第七章 章節名稱不管怎麼取都會破梗吧
《不起眼女主角培育法》 · 丸戶史明 · 7436 字
From:「澤村英梨梨」
To:「倫也」
Subject: 給倫也
Date:Sat ○○ Mar 03:21
總覺得,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說起。
所以,我會寫得很沒有條理喔。
首先……請你不要責怪霞之丘詩羽。
因爲這是我思考過以後,才決定的事情。
沒有找你商量,是我不好。
可是和你商量的畫,我知道自己絕對會灰心。
因爲我知道自己會選擇留在你身邊。
所以,我一個人煩惱,一個人做了決定。
霞之丘詩羽沒有對我的決斷出任何意見。
何止如此,結果是我拖了她下水。
她是爲了保護我,才選擇一起來的。
所以,對於霞之丘詩羽,請你不要生氣。
※ ※ ※
『是我收了名片,纔會讓澤村被介紹給紅坂朱音認識。』
『……說起來,等於是我出賣了她。』
『那是一件恨事。再怎麼悔恨也悔恨不完的敗筆。』
『不過、不過呢……那也是唯一的一線希望。』
因爲,我一度畫出了連自己也覺得棒的圖。
畫不出圖的我,纔不是我。
To:「倫也」
※ ※ ※
可是卻無法將感情展露給眼前的人看。
也跟巡璃被鬼氣逼人感覺陰森的巡璃附身時不同。
『只要像那樣認真說動澤村,她立刻會敞開必房。』
而且,你也沒辦法逼迫我畫。
而且,我得到了再一次看見天國的方法……
一回神以後,我就畫得出來了。
『不只身爲同伴,也身爲柏木英理的狂熱粉絲及信徒。』
我的創作低潮期,被她全盤否認了。
我打開從英梨梨那裏寄來的郵件,點擊附加在內的圖檔,於是,裏面有着「想擺出笑臉卻沒有成功,結果潸然淚下的巡璃」。
紅坂朱音認得我的畫。
『不是爲了讓她成功。而是爲了讓她復活。』
『於是,我的願望實現了。』
「……………………太強了。」
倫也,請幫我跟惠道歉。
在黎明前最冷的那個時段。
如同詩羽學姊,以及英梨梨本身所說的。
From:「澤村英梨梨」
明明我們纔剛和好的,對不起……
……抱歉,就算聽我提這些,你也只會覺得火大對不對?
出生到現在,我第一次看到那麼不成熟的大人。
澤村·史賓瑟·英梨梨……
※ ※ ※
『倫也學弟……那是她未來在你心目中的理想模樣嗎?』
『而且,要是我也能在她旁邊一起散發光芒……』
Subject: 給倫也(2)
……這就是我在現階段的,最高傑作。
『那是讓她免於崩潰,並且做爲一名創作者存活下來的最後機會。』
她憑着自己的畫與表現手法,將我貶得一文不值。
畢竟我是御宅族,也是創作者……
『是你的話,大概現在也還能勸澤村打消念頭。』
『我想看她的畫技變得更加高超,直到站上巔峯。』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她從一開始就認得我。
From:「澤村英梨梨」
紅坂朱音在和我初次見面時,講了非常沒禮貌的話。
那就是英梨梨之前花了超過一個月,一直都沒有畫出來的《cherry blessing》的新版包裝圖。
『不過,那真的是她追求的未來嗎?』
精湛無比的筆觸畫出了微妙的表情變化,足以讓那樣複雜而透徹的心情瞬間傳達到腦海裏。
Subject: 給倫也(3)
所以纔想拚命掩飾而落得全盤皆失……
所以,我要走了。
※ ※ ※
插畫家柏木英理,完全復活了。
……純粹靠她自己的力量。
緩緩升起的朝陽,開始照亮街道,照亮外頭。
Date:Sat ○○ Mar 17:38
雖然我不可能贏過那樣的怪物,即使如此,我就是不想對自己認輸。
雖然我也有其他拋不開的東西,不過現在先不提了。
『我覺得,身爲作家,沒有比那更幸福的事了。』
壓倒性質感遙遙凌駕於「英梨梨的那七張圖」,令我看得目不轉睛……縱使搬出「因爲是這麼棒的圖纔會畫一張就花了超過一個月」這種說詞都可以讓我諒解。
她說我會變得畫不出來,是因爲只有眼光變刁,畫技卻跟不上的關係。
『還有,要是我能多少爲她添增光彩……』
然後,她真真切切地否定了我的畫。
※ ※ ※
這是不是可以自豪呢?
『往後,我還是希望能看見柏木英理的畫。』
論也,我在你身邊就畫不出圖。
因爲沒有實力,因爲自己的畫太差勁。
『你可以要求她別再畫圖。可以要求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所以,要是我繼續留在社團裏,會拖垮彼此的。
又離開了你,對不起。
「你太強了,英梨梨……」
Date:Sat ○○ Mar 07:05
我好懊悔,好羞愧,好不想輸給她……
『柏木英理復活了喔……藉由紅坂朱音的手。』
P.S.
她打從心底慨嘆、悲傷。
可愛、精美、尊貴得讓人汗毛直豎。
因爲我認識了天國。
你的社團,被鼎鼎大名的紅坂朱音盯上了耶。
所以我才羞愧得畫不出來——她格格笑着這麼告訴我。
其實除此以外我還有許多重視的事物,但這兩項我絕對拋不開。
但是,那跟以往率真可愛的巡璃不同。
我不能接受那樣。
因爲我沒辦法直接跟她道歉。
雖然我不敢叫她在以後,也一直當我的朋友。
但是請幫我轉達,以後我也會一直喜歡惠。
P.S.
還有,還有就是……
倫也,我依然……再見了。
※ ※ ※
『另外呢,我稍微想使一點壞心眼。』
『即使不在今天,將來我要像這樣離開時……』
『我可以肯定,你遲早會忘了我。』
『然而,要是我對你造成永生難忘的心靈創傷後又如何呢?』
『那樣一來,你肯定永遠不會忘記我。』
『所以我在想,將自己和你的回憶徹底玷污,或許也滿有樂趣的。』
『……雖然,還有另一個理由,但我不會告訴你。』
『畢竟,要是說出來的話,那就會成爲你的救贖。』
『因爲我希望被你怨恨,也希望一輩子都不會被你忘記,所以,我不會告訴你。』
※ ※ ※
「這樣啊……倫也同學,結果你也來不及挽救嗎?」
「哎,該怎麼說呢……抱歉,浪費了你好不容易提出的警訊。」
畢業典禮……
當那段動盪的日子,已經變成前些時候的事,在春假中的某天下午。
「不會,你不用在意啦……畢竟被朱音小姐看上時,差不多就死棋了。」
「可是你看起來不太慌耶。」
「唔……!」
「嗯,沒問題。我打算盡全力實現出海的願望。」
「我退出『rouge en rouge』了。」
「當時我有表達出自己的期望對不對?剩下的,要由你思考了。」
「啊,沒、沒事……」
要說的話,「閘口社團鬧家變」在同人業界或許也算滿大條的新聞。
「拜託,你可以不要從剛纔就突然變得快飆淚好嗎?」
「你一個月前也問過一樣的話吧。」
「你要負起責任照顧你妹喔。追根究柢就是你把她拖下水的。」
「唔……少囉嗦啦。」
「如果是真的,這裏的費用就由我來出吧。」
半年前,起初想將英梨梨挖角到同爲紅坂朱音社團「rouge en rouge」的人,明明是這個傢伙纔對。
「……真的假的?」
「創作這件事,還是要互相切磋琢磨才能進步……這一次,只是剛好失敗了。就這樣學乖而放棄競爭是錯的。」
「我早就變成那樣啦。今天也是睽違半個月纔出門的喔。現在我一到半夜就會發作然後大哭大叫喔。」
很不巧,我的等級已經跟你不同了。
「對了……倫也同學,我有另一件事情要向你報告。」
「結果……我們的較量,沒有讓任何人變得幸福呢。」
話雖如此,同一時段的天色和上個月相比還是明亮得多,吹過的風也逐漸添了暖意。
離開咖啡店以後,太陽已經低垂西下了。
最後,好管閒事的伊織不出聲音地爲我打了氣……
伊織一邊說,一邊仍笑得從容自在……
「我啊,也跟朱音小姐建議過:『跟對方的社團代表總要盡個道義比較好』,但是那個人對於那方面實在太不在乎了。」
「這樣啊……」
當我正要開口時,伊織回頭露出了以他而言算是嚴肅的臉色。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上個月也來過一次,離家兩站遠的咖啡店裏。
畢竟,我的企畫書可是受到鼎鼎大名的霞詩子認同……
「哎,反正關於出海那邊,我也替她做了許多設想。」
畢竟,如今柏木英理已經出奔至商業領域……
「你在講什麼啦?」
對「rouge en rouge」來說,失去那個早熟的天才,應該比失去某種程度內容易找人替換的社團代表要來得慘痛。
「嗯,她腦子真的有病喔。光看外表實在不覺得吧?」
「啊,那很貼切喔。對對對,差不多就像那樣。」
「怎麼了嗎,倫也同學?看你忽然捧着胸口。」
「這樣一來,我稱霸同人界的野心也毀了吧。」
就算出海不在「rouge en rouge」,人們自然也會對她的動向感興趣纔對。
「哎,人生中又不是隻有『rouge en rougeb』你說對不對?」
看着人際關係那樣變化,目前跟這傢伙如此相處,我會覺得或許這也算挺自然的事。
「啊,對喔……這麼說來,在你的認知中是那樣。」
「先決定好要幫我打氣還是虧我再開口吧。」
我和上個月也見過一次的波島伊織,表情鬱悶地在這裏碰面。
「是喔……」
假如我在推特上說溜嘴,這件事一下子就會散播出去,還會被專門抽廣告費的情報部落格拱出來,就算急忙將推特刪掉也爲時已晚——要這樣玩或許也可以。雖然當事人八成一點也不會覺得好玩就是了。
「這是給我們的教訓吧……競爭根本就無聊透頂。」
「結果,你挑的創作者在一夜之間成了灰姑娘……表示是你們技高一籌。」
伊織這傢伙,八成還是把我當作只會寄生在創作者身上撈油水的不肖製作人吧?
「照這樣看來,你在新學期應該也會乖乖上學呢。哎,謝天謝地。假如害你變成繭居族,有許多方面就傷腦筋了。」
「是喔,那太好了。那我會從今晚開始窩在家裏大哭大叫。」
「好啦,你怎麼樣都無所謂,出海她要怎麼辦?」
「前陣子才向小社團找碴的孬種似乎講了什麼耶。」
可想而知的是,本季同人插畫家的跳槽市場(有那種市場嗎?)將出現激烈爭奪戰。
「話說回來,看到你似乎比想像中還要振作,我就放心了……我啊,今天是抱着讓你揍兩三拳的覺悟纔跟你聯絡的。」
「我可不想被自我極端矮小化的自虐史觀信奉者冷嘲熱諷。」
「伊織?」
「她跟你不一樣,是同人界的瑰寶……千萬別讓她垮掉喔。」
……不對,我會覺得熱血,是因爲我自己現在並不像他那樣。
「也對,照你的情況,就算不當御宅族,靠溝通能力和長相,感覺到了其他領域也完全喫得開……你還是趕快掛掉好了。」
「啊……」
「哎,畢竟那裏實在容不下我了……某種意義上,我做的事等於背叛了朱音小姐。」
※ ※ ※
「哎,我想也是。」
「我纔不覺得……比這些無聊透頂。」
平時在動畫播放前播完後都能滔滔應對這種舌戰的我,之所以會語塞……
然後,這傢伙講出了以他而言算熱血的主張。
和上個月一樣,我們穿過車站驗票口,準備在通往月臺的樓梯前簡單道別……
……簡單說,我「這次」變成跟這傢伙和好了。
「是喔,聽你這樣說真是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到樓頂去吧。」
「唔……!」
「聽你放屁。」
不,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
「也對,我跟你不同。」
『你還是要繼續經營社團喔。』
一年前我和詩羽學姊理念相左,幾個月後恢復國交,然而幾個月後又理念相左了。
總、總之,在我心中,波島出海是肩負起下個時代的同人作家第一人。
「我根本不記得她的外表啦。國中時,我只有被你帶去跟她打過一次招呼不是嗎?」
「怎樣啦?」
「……總覺得聽許多人講過以後,紅坂朱音似乎給我『殘忍的小孩直接長大後,離狂人只有一紙之隔的天才』這樣的印象耶。」
這次他便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羣中了。
「她跟我一起退出啦……雖然社團裏非常想挽留她就是了。」
他看起來真的沒有多沮喪,不知道爲什麼還若有深意地偷瞄我的臉。
都是因爲現在的我,完全不像對方那樣熱血。
關係不共戴天的我們,如今卻兩個人把頭湊到一塊兒露出苦瓜臉,深深體會着落敗感,感覺實在是不可思議。
我在老早以前跟英梨梨鬧翻,隔了許久才和好,卻在兩個月之內就告吹。
「……囉嗦。」
……總不會表示他接下來想走的是那個路線吧?
※ ※ ※
「所以,我往後還是打算一直找碴……哪怕對手再強大。」
當我和伊織告別,來到離家只剩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時,和上個月一樣,從天而降的是……
不,和上個月不同,從天而降的是淡桃色的花瓣。
爬上陡急的偵探坡中段。
種植在林道兩旁的櫻花樹,花苞在不知不覺中綻放了大約七成,讓我親眼見到東京的春天來臨。
「……對喔,春天真的來了。」
雖然月曆或網路上的消息早已爲春天報訊,不過透過鳥啼聲,透過風吹過肌膚的感覺,透過夕陽的明亮直接感受春意,今天倒是頭一次。
儘管我剛纔在伊織面前用搞笑的方式混了過去……
但我半個月沒出門是確有其事。
櫻花開了。
和去年全然不同的櫻花開了。
……不對,實際上,櫻花的模樣當然和去年完全一樣。
只不過,除了櫻花以外的人事物,都與去年變得不同了……
畢竟,那時候我是沿坡道往下,現在則是朝上爬。
畢竟,那時候我騎着腳踏車,現在則用走的。
畢竟,那時候是早上,現在則是傍晚。
畢竟,那時候的我和現在的我,已經一切都不同了。
包括我在那個瞬間的處境、情緒、希望,一切的一切都不同。
畢竟,那時候的我,只是個乏味的消費型御宅族。
世界純粹是用來賞玩的,我只能興奮地看着別人創造的角色們住在那當中歡笑、哭泣、奮戰、戀愛的樣相。
可是,現在的我成了一切自助的創作型御宅族。
不,那肯定是刻意搭配的。
「我要講的不是那個……」
是鮑伯短髮……
所以你的鮑伯短髮……
「嗯。」
「不是吧……」
她用和當時一樣可愛到不行的表情,對着我笑了。
所以接下來,我要把事情確實搞定纔行。
「嗯。」
「不過,她說你晚飯前就會回來。」
她身上穿的白色洋裝,還有髮型,都讓我有種懷念感。
「……唔。」
可是,在帽子摘下來的瞬間,我就確定她是誰了。
加藤一面用手指轉着白色貝雷帽,一面緩緩地走下坡道。
接着,那親切的笑容逐漸瓦解……
有個背對夕陽佇立,戴着白色帽子的……女生。
所以,我們絕對算彼此彼此。
我可以不用介意周遭的眼光,一個人哭泣。
我的、我們的社團,真的半途瓦解了。
她又淡定地……晃回來了。
「對不起,我有一陣子沒辦法跟你聯絡。」
『你啊,在說動我和澤村以前,應該還有件事要去做吧?』
坡道上頭。
是的,這幾天,我都沒有接到加藤的聯絡。
鮑伯……短髮?
「你怎麼……」
我可以自己創造世界,讓自己塑造的角色們住進那當中,讓他們歡笑、哭泣、奮戰和戀愛,甚至讓他們失戀……
真的對不起。
回到家,進了房間,我就可以哭。
然而當那樣的前提瓦解,使我失去了自己創造的世界時。
『以企畫來說該評爲0分吧?』
「咦……」
「因爲,我整理自己的內心,也花了一些時間。」
我感覺到孤獨像那樣一舉湧來的徵兆,然後,在爬坡的腿上卯足力氣。
我便成了僅存的,最後一名居民。
所以,我要訴說夢想。
『什麼長處都沒有卻突然既要製作遊戲,你是不是把社會想得太簡單了?』
你剪成鮑伯短髮……
「……咦?」
「所以,我一直在這裏……等着你回來。」
「好久不見。我們……又碰面了,真的好巧。沒有啦,啊哈哈……」
而且我用郵件轉達英梨梨和詩羽學姊退出社團的消息後,智慧型手機就一直是關機。
『歡迎來到創作者的世界,安藝倫也同學。』
鮑伯……短髮?
當下,在分崩離析的世界,在分崩離析的社團裏……
「唔,啊……!」
畢竟以往罩在帽子裏的,都是那輕盈烏黑的鮑伯短髮……
畢竟前陣子我才體認過,她對社團投注了那麼熱烈的感情。
這次,我又是依靠加藤給的契機。
「歡迎回來……安藝。」
快點,快點……
雖然想見面,實際見了以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然除了你以外,只剩美智留還在……可是,我也不確定那傢伙肯不肯在這種狀況下繼續留在社團。」
可是,這傢伙沒有死心。
「但我總覺得,反正是春天,又有櫻花……」
因爲,我的情緒快要潰堤。我的腦裏快要承認。
鮑伯短髮……
「我才應該……向你道歉。」
所以,就算她差點就此死心也不奇怪。
之前,我明白加藤一直在煩惱,也明白她一直在難過。
「……加藤?」
我絕不會放她走……不對,我絕不會把她剔除在外。
明明彼此的距離,遠得靠我的視力還無法認出對方是誰。
「呃,我到了你家拜訪,結果伯母就說,你久違地出了門。」

「所以,在你煩惱的時候、難過的時候,我都沒能陪在旁邊……對不起。」
我要像個代表,將局面收拾好。
所以,我要加快腳步。
我們兩個大概都一樣,懷着許多心事。
我連忙閉上眼睛,等到再次睜開的瞬間,有白色物體映入了我的眼簾。
「blessing software」已經不存在了。
到最後,展露出來的是既沒有演技,也不會過於淡定,略爲現實的加藤惠。
然後,那個「一年前的加藤惠」,在我眼前停了下來。
爬上這條坡道以後,就只剩……
「唔……」
「不過……我想再一次製作遊戲!」
那時候,吹起了一陣格外強的風,將我的腳步攔住短瞬……
「雖然她也說,我可以在房間等……」
『夏COMI之後的活動,我一場都沒報名喔。』
在坡頂的路中央。
『你可以閉嘴了啦~~~~!』
擅自把加藤算進來。
變成鮑伯短髮了……?
「太好了,原來,你還記得我……安藝……倫也同學。」
「我還想……繼續經營社團。」
由於許久沒有出來走動,身體正叫着喫不消,但我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在意那些。
「唔……」
「我、我跟你說……」
「這麼說來,我們是不是快一個月沒見到面了?」
「加藤……」
「……嗯。」
我傲慢、蠻橫、豪邁地……訴說着可比去年的夢想。
「所以,加藤惠……拜託你,再當一次我的第一女主角!」
「你要再一次,讓我變成任何人都會豔羨的……第一女主角喔!」
……跟我最強的夥伴一起。
「…………」
「……呵呵。」
「啊,哈哈,哈……」
「嗯,嗯……」
「哈哈哈……哈哈……!」
「安藝……」
「……唔,嗚嗚……!」
「……嗯。」
「嗚啊,唔,嗚……嗚啊啊啊啊……!」
「…………」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加藤並沒有對我說「沒關係,你可以哭喔」之類的溫柔話語。
她也沒有溫柔地擁抱哭着打嗝的我。
即使被路人投以奇異目光。
加藤都陪着停滯不前的我,直到我可以用自己的雙腳向前進爲止。
她只是普通地、淡定地、面無表情地……不對,唯有表情那部分不太一樣。
加藤只是用普通的態度,來接納眼前的我。
她不笑,也不困擾,而且無論發生什麼,也沒有哭出來。
即使我像個賴皮的小孩,哭了幾十分鐘都沒停。
加藤帶着一絲絲溫柔的苦笑,一直、一直陪在我旁邊。
一直到最後的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