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六年後(前篇)
《不起眼女主角培育法》 · 丸戶史明 · 6130 字
八月中旬……
這是被世間稱爲盂蘭盆節的,不只是學生,工作的人也能有休假的短短夏休裏的一天。
「所以說剛纔說的不是這個話題吧我們說的是惠結婚的話題吧?」
「直言不諱地說這很明顯是姐姐你偷換概念吧。」
某都內的獨棟住宅的客廳裏。一個帶着煽動的口氣的聲音和一個帶着厭煩的口氣的聲音相互碰撞。兩個聲音的音色卻微妙的有些相似。
「偷換概念的是惠吧。你和男朋友談了幾年了?爸爸媽媽也很急哦?」
「我們天天見面那兩個人完全沒有那個樣子。姐姐纔是,你偶爾纔回來一次能不要不懂裝懂嗎。」
其中一人自不必說,她是加藤惠。
而另一個聲音的主人,因爲被惠稱爲「姐姐」你們也知道了……
啊對不起,這是個不只是只看動畫的人,甚至連原作讀者都不知道的,只有追番外小說的人才知道的,超稀有角色。
她現在的名字叫吉永宏美。她舊姓加藤,是比惠大六歲的親姐姐……
「你給我注意到啊。明明想盡早看到女兒穿上婚紗,卻考慮到你沒說出口的父母的溫柔。」
「姐姐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心滿意足了啦。對小女兒沒有那麼過度的期待了。」
某都內的獨棟住宅的客廳裏……具體來說,加藤家的客廳裏,如今正上演着回孃家盂蘭盆拜祭的姐姐用結婚的話題煽動妹妹,進而突入昭和時代的恐怖片的場面。
然而,最初挑起這個家長裏短話題的……
「說起來小惠的男朋友還是安藝君嗎?那樣的話我好像有見過他一次吧?」
「沒錯!就是那個安藝君!仔細跟我說說小圭。我求了惠好多次她一次都沒讓我見真人啊~」
「……圭一君從剛纔開始就甩一些沒必要的話題能不能稍微閉嘴一下呢。」
「哦哦~惠姐姐好可怕啊對吧~小初美~」
是這個保持着把嬰兒抱在膝上的姿勢絲毫不動的,年紀大約位於兩姐妹正中間的青年。
「現在的夫婦不是隻有孩子了哦~」
「明明真麼年輕!」
姑且他在原作(第二卷)和動畫(第一季第四話)裏都有稍微登場過,是加藤姐妹的堂兄弟(CV.齊藤壯馬)。
「你在說什麼啊,經已經唸完了接下來比起過去更重要的是未來哦!」
「不,不是,追逐夢想這種事我也和美智留一樣來着……」
還有全力鼓動參與話題的冰堂美智留的父親。
「誒,是這樣嗎?明明小美也出落成個大美人了。」
「不過這禮拜公司休息吧?社長(安藝君)也去長野掃墓了對吧。」
儘管嘴裏塞滿了壽司有點影響發音,不過美智留還是一言一語準確又嫉妒地看準了倫也的弱點講。
「我認識不錯的人,如何?對方在這邊的郵局上班……」
另一邊,當時被放在了助手位置上的她的丈夫,則是帶着清爽的笑容從頭到尾對這件事不參與不評論。(混沌聖歌:這裏的助手,指拳擊比賽中場邊每回合結束出現的那幾個輔助人員。)
「我還沒結婚還是單身!話說我們倆是表親!」
「嗚哇,話題又轉回來了。」
而勉強在最後讓那場激烈拳鬥不分勝負的姐姐現在還依舊在重複頌唱着會議中頌唱的咒語。
「你這個叛徒!?」
妹妹趴在牀上看着地板,姐姐躺在鋪在地板上的被褥上望着牀。
「至少說人家是寵孩子啦姐姐。」
而留下的這對姐妹在和那位可愛小天使依依惜別的瞬間聽到了雙親敲響的家庭會議第二階段的鐘聲。
「沒錯沒錯。祖先們肯定也對重要子孫的結婚話題很有興趣的。」
看到了那個狂秀對女兒的愛的爸爸之後,加藤姐妹的父母說了句「宏美也差不多該要孩子了……」,而長女則是來了句「不不不惠趕緊結婚造人會比較快」把鍋甩給了次女……
「說起來美智留變成這樣一半的責任在倫君!都怪倫君不娶美智留!」
眼神好的人已經注意到了,泰隆面前不知不覺多了很多空酒瓶……
*
「我纔沒有秀吧!這種天使別的地方有嗎?我覺得應該讓全世界知道這份可愛。」
「但是,要稍微再等一下……再稍微過一段,現在的生活~」
「啊~笨蛋爸爸~」
「不過啊倫君,公司那邊挺順利的吧?這樣一來接下來當然就是『成家』了吧?」
儘管倫也拼命誘導,但因爲「鄉下親戚只喜歡家長裏短法則(偏見)」的關係,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都是因爲姐姐說了多餘的話。」
某地(長野縣)的獨棟住宅的寬闊客廳裏……鋪着榻榻米的寬大空間裏。一個帶着煽動的口氣和一個帶着厭煩的口氣的完全不相同的聲音碰撞在了一起。
「表親有什麼問題嗎!我和倫君的父親早就討論過這方面的問題了!」
「真的是,那麼久不見已經變成了一個帥氣的男人了啊!」
而其他幾個年長人物是爲了掃墓而回了老家所在的長野縣某地的,人稱冰堂一族。
「……感覺你已經要變成那種『很快就會把孩童時期的羞恥話題拿出來說的陰沉親戚大叔』了啊圭一君。」
「呀~我現在對男人沒有興趣。話說,倫的女朋友啊……」
就這樣,在倫也以爲這場祭品比賽要以美智留取勝告終的時候……
「等,等一下,你們冷靜點……」
「圭一君變成了個麻煩大叔呢~」
「這種話不痛不癢的啦。你們倆有孩子之後就懂了哦?」
「倫也君好像很受歡迎的樣子,女朋友是有一兩個的吧?」
「就是啊,乍一看是個淡定的人,把外皮扒開來裏面完全就是死心眼……感覺死心眼這個詞還算好的,該說是執念深呢,還是做人沉重呢。」
他叫加藤圭一。
「不過姐姐已經三十多了哦,要生孩子還得趁早……」
「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下次一起帶來哦~」
「果然不應該因爲盂蘭盆節就回鄉探親的……」
「不,不是,就是家小公司……」
剛登場時是個帥氣的醫科大學學生的他如今已經結婚還有了女兒,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爸爸……哦不,是成了一個好爸爸。
「啊,今天與其說是盂蘭盆節不如說是厄運日啊。」
這就是眼前這場旁人看來不知關係是好是壞的三名親戚半吵架半調戲騷動的緣由。
此時,倫也的父母正在房間深處喝着啤酒,裝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想要。」
「啊~真是的。能不能快點回來啊倫也君。」
「倫這傢伙,有個交往了六年的女朋友。是不是讓人家等太久了呢~」
「美智留!?」
自那之後,用熟練地架勢催婚的人越來越多,唯一一個採取守勢的青年的立足之處變得越來越少。
而另一邊……
大概,他一直被這樣說閉嘴所以纔會那樣吧,肯定沒錯。
「能閉嘴嗎妹妹。」
「你們每年這個時候在一起關係不都很好的嗎……還想着就算女兒嫁不出去了至少還有倫君可以選,居然就找到老婆了……」
剛纔還帶頭催倫也的先鋒突然把矛頭對準了自己的女兒。場上氣氛隨之一變。
「事到如今能別提那時候的事情了嗎爸爸!這可是在大家面前啊!」
「真的是,倫君成了個靠譜男子漢了啊,而我家女兒還是這副樣子……」
「額,突然就找上我了!?」
「那麼,你也認識倫也君的女朋友咯?」
「那麼,姐姐我的事先放放,妹妹你怎麼說呢?孩子。」
「所以說我才討厭親戚碰頭啊。果然還是應該去工作的。」
深夜,加藤家,惠的房間。
「那麼,姐姐怎麼看,孩子的事情?」
「說起來,都是因爲圭一君一直在秀小初美才會變成這麼麻煩的話題的吧?」
他是離開了老家住在東京近郊的冰堂家的次子。
而他肯定,一直聽從着珍愛的妻子的這份微妙的、又搖擺不定的想法吧,肯定沒錯。(所以纔會那樣)。(混沌聖歌:爲防看不懂解說一下,所以纔會那樣是指的之前那句「另一邊,當時被放在了助手位置上的她的丈夫,則是帶着清爽的笑容從頭到尾對這件事不參與不評論。」,後同。)
這名青年自不必說,他是安藝倫也。
「真的是,有可愛的小孩是很好啦,但是把整個人都套進去還是敬謝不敏。」
……另一邊,姐妹的父母,姐姐的老公還有圭一的太太全都爲了躲避麻煩的姐妹吵架而以準備晚飯爲名躲進廚房了。
「不是,雖然有在做電視廣告,但是這傢伙……對那種沒意思的吧……?」
「……啊啊!?」
「……姐姐。」
「說起來你是社長來着呢~」
「高中的時候就一直這副樣子。明明倫君去了私立的好學校,你直到最後才確定升學學校……」
*
「那麼,倫也君什麼情況?差不多該結婚了吧。」
「…………我希望把煽動妹妹當玩樂的小姑能一輩子閉嘴呢。」
這已經成了每年的慣例了。把姐姐的老公一個人留在姐姐的房間裏的自家人時間。
其中最長打響第一炮的,最喜歡催婚的,是冰堂泰隆。
「喂喂爸爸媽媽!這是真的嗎!?」
晚飯後,堂兄弟(圭一)一家小心抱着睡着的女兒離開了。
「是嗎,那個安藝君嗎……那還真是交往了好久了。我見過,那就是小惠高二的時候開始的吧,已經七年了對吧?」
「很不巧我的戀人是音樂。不能回應大家的期待真是抱歉。」
「真的是,在職場上從早到晚卿卿我我的也爲我們考慮考慮啊。好鬱悶啊。」
「對啊對啊不要給沒孫子的我家爸媽看多餘的東西啊。」
「所以說這不是討論這種事的場合吧這裏是追思祖先的地方吧叔叔!?」
是倫也的舅舅(母親的哥哥)。
「啊~說起來小美是在小倫的公司上班來着。」
「上了高中還是晃晃悠悠的……不管過多久還是在追逐成爲歌手的那種奇怪夢想。」
「那,你不想要嗎?」
「不,不是,那個……比起這個你們講講美智留的事情啊!這傢伙去年在主要品牌……」
「在東京工作會有很多邂逅的吧?真浪費。」
「不是成功了嗎!你只是完全不關注自己女兒吧!」
「美,美智留……?」
「說了多餘的話的是惠吧!」
「真的,他從小就很聰明呢。」
「不我在那之前還有件事吧。」
「沒錯!就是說的那之前的那件事哦!」
「…………」
而妹妹這邊,也和丈夫那邊一樣,對這位姐姐(妻子)顯而易見的誘導話術毫無辦法。
「要結婚嘛?」
「現在的男女關係不是隻有結婚了哦……」
「那,不結嗎?」
「……………………」
同時,妹妹這邊也沒有姐姐那種能通過適當的理由強辯的鐵腕手法。
「事到如今爲什麼在這個問題上沉默啊?你已經談了六年了吧?」
「有一半,是因爲工作。」
「現在你也每天泡在他家對吧?」
「因爲工作的關係。而且其他成員也泡在那裏。」
「那麼,變得討厭他了?還是說厭倦他了?」
「…………………………………………」
「你是真的對二選一的選擇題沒招呢~」
「纔沒有,這回事。」
「明顯有吧。明明是個表裏如一的人卻很固執,所以你無法說謊,有絕對無法說出正確答案。」
「……既然你知道的話,還希望你能放掉這方面不管呢。」
「這可不行呢。雖然我是個堅持正論的人但又是個壞心眼的傢伙呢。」
「居然說結婚是這種事情……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才……」
而今年出的第二作,是構想了三年,從公司設立最初開始就開發的,大型戀愛冒險遊戲。
「結婚什麼的並不是那麼難的事情。求婚,舉行儀式,辦好婚宴之後,剩下的只有成田離婚了吧。」0;混沌聖歌:成田離婚,是日本的一種社會現象,成田就是東京的成田機場,是日本最大的國際機場。不少日本人新婚時喜歡出國旅行度蜜月,這樣成田機場自然就成爲很多新婚夫婦的必經之地。這些新婚夫婦從成田機場出發時,都是幸福和微笑掛在臉上,可是等他們從國外蜜月旅行歸來,再次回到成田機場時,一些夫婦就已面帶慍色。因爲在蜜月旅行中,新婚夫婦因一些瑣碎事項,導致雙方生活習慣中的缺點暴露,引發不和。最終在抵達成田機場後,提出離婚的現象。1;
像是,從馬爾斯那裏聽說了自家作品首發數時的絕望。
「唔……」
「這和結婚沒關係吧?」
「什麼啊?」
作爲唯一一個男孩子,東京的孩子,每年只回老家幾次的倫也受到了祖母爲首的老家親戚們的疼愛。
面對現在已經各自回房聊以前的事情或是醉的睡着的十多個親戚。
像是,在兩週後因爲首發數太少而追加製作時的安心。
「居然說結婚是這種事情……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才……」
「就算是這樣,還是謝謝你,美智留。」
這其實是應該像自己剛纔對倫也感謝時那樣輕鬆接受的話語。
最後,美智留也用和親戚們同樣的目光看倫也了。
這大概是因爲,美智留已經知道了。
還有,看到寄回的評價表上寫着的熱情評論時的淚水……
儘管和第一作一樣用了馬爾斯的品牌,不過外包裝上有好好地印上開發公司blessing software的名字和標誌。
姐姐會這麼做,肯定是因爲她的捉弄,是出於對妹妹滿溢而出的疼愛。
「所以說,你啊……」
「居然吐槽這邊的嘛……」
「什麼事情?」
「那麼,是婚前恐懼症?甚至還沒確定結婚就得了?」
*
「真是的……」
「當然是爸爸他們問的事情啦。」
「你準備好,去接受她的決心了嗎?」
差不多到了和只屬於冰堂家的,和只屬於她的英雄男兒,「分別」的時候了。
「呀~我們倆都很辛苦呢~」
「什麼?難道說是因爲可能會遇見更好的男人?」
「是啊,小加藤很辛苦的哦……大概,她比倫還要辛苦呢。」
「今年……嗯,今年一定要。」
「那個,姐姐……我們,在開公司哦?而公司,纔剛剛上正軌哦?」
最近,他肯定,會把那個能讓美智留稍微有點不舒坦的閨蜜給帶到這裏吧。
「嗯……」
「……估計明年也要說這話吧。」
像是,看到發售日當天其他公司的大作爆賣時的不甘。
「有關係哦……我不想因爲這種事情,給倫也君增添負擔。」
兩人的祖母(外祖母)開開心心製作的浴衣大概只有今天能用得上,但是穿起來異常合身。
「我和姐姐一樣哦……要稍微再等一下。再稍微的,等一下。」
曾經的通知,如今已經衝上雲霄的兩名女性的身影。
是那張,表情一如既往平淡如水,卻時而讓人明白她與自己的感受一致的,自己時刻看着,又時刻守望着自己的,女孩子的臉。
「但是,現在是你比較厲害吧?和那兩個人差不多……」
深夜,冰堂老家的大客廳裏。
「大概……還有個……至少兩年吧。」
「嗯,也不是這樣。」
在和美智留的父親發生的那場騷動之後,倫也一個個把美智留的新PV給了他們看,告訴他們他已經是活躍在主要品牌商的人氣藝術家了。
兩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同樣的身影。
公司的出道作,是去年馬爾斯發行的偶像社交遊戲。
一對錶親正並排坐在外廊邊緣望着鄉間夜景。
「我只是無法接受大家不知道你的事……你其實,是個非常厲害的傢伙。」
不過,妹妹這邊雖然從小就覺得姐姐的不講理很麻煩,不過她一直至今都從未打心底忌避過姐姐。
完
「大概是小時候的『存款』還有用吧……」
「真的是,明年我肯定不來了!盂蘭盆祭僅限今年了!」
「老實說,要做出決定就趁現在了吧?公司終於走上正軌了。」
「和小加藤……你打算怎麼辦?」
但是……
「是嗎~?我感覺前路還長呢~」
「嘛,沒辦法呢。在這個家裏,倫是大家的英雄啦。」
「去年你也是這麼說的吧?倫。」
「不過,雖然去了大廠商,你還留在我的團隊裏,和我們一起追逐夢想……」
而這部作品藉助馬爾斯的實力、精美的畫面、角色的魅力、以及精煉的故事性,慢慢地,慢慢地積攢起了好評……
株式會社blessing software……
「不,不是,那個……」
「但是啊,謝謝你,倫。」
「什麼……」
「雖然很辛苦就是了……」
「那麼……」
「所以說,你啊……」
這件事,就像模仿高中生時代那個宅氣全開模式的自己那樣讓人悶的難受。
「這樣的話首先要我這邊來求婚纔行吧?這就有點。」
「現在……可是最重要的時期哦?」
「呀,怎麼說呢,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做類似我經紀人的工作了。」
和倫也年紀相仿的親戚碰巧都是女孩子……
然而,美智留卻與以往不同瞬間失語。
蘊藏在那不想回憶卻又不想忘卻的記憶中的……
而從同齡的美智留看來,她覺得這根本不合情理都不奇怪。
*
「而且,對我來說啊。」
「那麼,倫,你打算怎麼辦?」
*
「嘛,今年還有獎金呢~」
「不是。話說比倫也君好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
這件事讓倫也的氣勢微微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