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戲分少歸少，還是留下了強烈的印象……希望如此

「阿倫晚安～～我進來嘍。」

※ ※ ※

靜流『早安，健二。好了啦，快起來快起來！今天也是好天氣喔～～』

「…………（不爽）」

「…………」

週六，晚上七點多。

當太陽下山，空氣取回涼意，城鎮開始沉靜下來時……

靜流『啊，打鐘了。要回座位纔行……唔～～我明明想一直跟健二在一起的說！』

「…………（火大）」

「阿倫～～我來玩嘍～～咦，今天也是全員到齊耶～～」

「美智留？」

「啊，冰堂同學，晚安。」

相隔幾小時，有新的來訪者出現在依舊沉浸於遊戲的我們三個身邊。

提到那個來訪者嘛……

靜流『我們走吧，健二！跟你說跟你說喔，我今天晚餐想喫咖哩～～欸，健二，幫我和千夏拜託看看嘛～～』

「…………啊啊啊啊啊啊，這個和主角是表親的隱藏角色看了就讓人生氣～～！」

「唔哇，波島你怎麼了！」

「又來啦……」

「出海，你是不是該回家比較好了？」

沒錯，那個來訪者同樣是社團的一分子。

「對了，美智留，你在不知不覺中對遊戲製作的事情變熟悉了耶。」

「你在說什麼～～因爲是遊戲要用的曲子，對遊戲不瞭解就寫不出來吧。所以我有許多事想來跟你討教啊～～」

「話說回來，你每週都帶女生到家裏～～阿倫的後宮在現實中也逐步完成了耶～～」

「請你聽我說啦，美智留學姐！這個叫靜流的表親好過分！我纔想說她怎麼一點前兆都沒右就突然轉學過來，結果不管在家裏或學校，她黏在健二學長旁邊的時間都比青梅竹馬千夏還久，煩都煩死人了！」

若要進一步介紹，體育全能的她更是轉眼間就成爲全校話題的風雲人物。

然而，美智留終究比出海大兩歲，面對出海那種不講道理的生氣方式，她既沒有挑釁，也沒有反駁……

「啥？遊戲裏的隱藏女角？那什麼意思？」

雖然加藤也一起消失了，不過她今天的隱形性能比平時還高，感覺從最初就不在。

「哎呀，這當中有許多複雜的背景……」

首先在企畫、編劇的階段，就會由參與到企畫的人來決定在什麼場面需要什麼氣氛的音樂，然後照其形象將案子發包給音樂負責人，這就是最普遍的做法。

接着出海加入，伊織順便也一起。

「在自己家弄啦，你回自己家弄……」

於是，出海生氣過頭，矛頭就指到了和角色根本無關的美智留。

我們「blessing software」的確與以前不同。

「話是那麼說啦，其實我的劇本連一行都還沒有生出來，根本沒什麼可以教……」

「我們走吧，出海。我送你回去。」

「基本上，爲什麼遊戲裏的學校要取那麼隨便的名字？」

因此，我轉頭不看她那輕快有彈性暴露度又高的臀部及大腿，還像平時那樣發出聽似牢騷的反駁。

可是她卻變得莫名消沉……

幾個月前，社團瓦解時……不對，由於社團方針上的差異，我們「blessing software」遭遇了巨大的變化……

由出海交棒給美智留以後，從電玩集宿變成作曲集宿的這場社團活動耐力賽差不多快要經過整整一天了。

※ ※ ※

「咦？啊，不會啦……有嗎～～？」

對，儘管根本扯不上關係，她的矛頭還是指到了身爲表親，而且一點前兆都沒有就出現在我房間，態度又亂親暱的美智留身上……呃，兩者根本無關對不對？

「那我們回家嘍，安藝，美智留同學。」

「來做社團活動啊，阿倫。我想弄遊戲新作的配樂，順便也弄一下樂團的新歌～～」

「……哦～～是喔～跟學長要好的表親讓你覺得很煩嗎～～原來你平時都那樣想的啊，波島～～」

「社團會拆夥纔不是因爲人際關係啦！方針有差別嘛！還有你說的某人是誰啦！」

「……這算電玩集宿啦。出海待的不是我的房間，而是私立環球學園。」

美智留揮手目送兩人，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以後，她便帶上玄關的門，然後一邊腳步輕快地上樓梯，一邊像平時那樣消遣我。

而且，她和我是表親，同時也是隱藏角色……沒有啦，來者就是美智留。

於是，有個對主角好、對學妹型女角菜菜美大概就不好的隱藏女角出現，使得出海發飆了。

週六，近晚上九點。

靜流『健、健二……你是認真的啊？你真的想要我？』

儘管我們着眼的全是像那樣劇烈的變化。

因此美智留所說的極爲合情合理，假如守不住這項原則，導致配樂、劇情事件圖、背景等等都沒有發包出去，讓後續的製程一塌糊塗並拖垮整個企畫，誰算是罪魁禍首呢……啊，沒事，那在目前並不重要。

「不過，之前你說過大綱已經完成了對不對？我聽說只要有那個，應該就可以對配樂下指示了耶。」

哎，不過話說回來……

「好啦，結果你是來幹嘛的？」

英梨梨脫隊，詩羽學姐脫隊。

不，除了我負責的企畫／劇本這部分以外。

「呃～～節拍應該像這樣……」

當太陽徹底西沉，空氣稍微轉涼，城鎮變得寂靜時……

「不過，這樣喔……那個跟主角是表親的角色有轉進同一間學校啊……那樣確實過太爽……看了好煩耶～～」

「好啦，因爲如此，快點把配樂的指示書交給我啦。按照期程，阿倫你那邊應該已經完成了對不對？」

……另外，仔細一想我的腦袋是從星期五早上轟轟烈烈地連續運作了大約四十小時。

「啊～～沒有啦，她純粹在氣靜流這個角色而已……」

「哎，那個嘛……」

美智留目送加藤與出海以後，一回到房間終於就現出本性（雖然她平時也沒有隱藏），活像這裏的主人一樣地端坐在牀上彈起吉他了。

「受你照顧了～～倫也學長～～」

「謝、謝謝惠學接～～……請順便到我家喝杯茶再州～～」

「…………」

「……加藤？」

神谷靜流。從遊戲第二輪以後，在某種條件下會轉到私立環球學園二年級的轉學生。

呃，爲什麼？

和主角神谷健二同班，同時也是表親。

簡直就是凝聚了玩家心目中「希望女生像這樣」……啊～～我看不用多說了，反正本款遊戲只有那樣的角色。

出海對學妹型女角菜菜美融入太多感情，以至於在攻略第二個角色的過程中受挫，到最後就發生了活力耗盡的狀況，只好將先前的規劃縮短一天並踏上歸途。

遊戲、動畫、劇集或電影的配樂……也就是所謂的BGM，在這年頭的製作程序中，幾乎都不會等影像完成才配合畫面來譜曲。

靜流『等、等一下，健二……你現在的眼神，和野獸一樣喔。』

因爲，我們變得比以前更厲害了……

就這樣，由加藤攙扶的出海晃呀晃地踏着可愛的腳步逐漸從視野消失了。

東忙西忙後，也已經到了週六晚上十點。

「……美智留？」

像那樣累積對配樂的知識，還在稍早階段就打算認真着手譜曲的她，和以往把電玩叫成「嗶嗶嗶」的電動玩具，還把御宅族當成異次元生物不願多理解的她，感覺並不像同一個人了。

基本上，玩樂團的人動不動就會用「彼此音樂性不同」之類的理由解散，我纔不想聽那樣的人說教……

「被每天在現實中過得隨便的你一講，遊戲製作者還真站不住腳……」

「啊，這個時間似乎會碰到你哥哥，所以我不要……不是啦，你的家人應該也在家，我看還是不用了。」

是的，她成長了……

然而社團裏不是隻有那種「變化」，也有「進化」的新芽確實在生長。

「美、美智留……我說你喔……！」

「掰掰，小加藤，波島～～」

「……出海就麻煩你了，加藤。」

※ ※ ※

「就是啊，美智留學姐，你也那樣覺得吧！」

靜流的父母也和健二相同，已確定會派駐海外，根據兩對父母的「合理判斷」，她就到了健二家裏同居，是個態度稍微親暱過了頭的女生。

「至於音調……呃，好像不是這樣？再調低一點……」

「哎，話是那麼說啦，阿倫，假如你太得意忘形，又跟之前一樣害社團瓦解，到時我可不管喔。反正我心胸寬大，跟某人不一樣，不會悶不吭聲對你施加壓力，所以無所謂就是了～～」

「……欽～～阿倫。」

靜流『啊、啊哈哈……我們偷嚐禁果了耶。我們明明是親戚的說……健二，你好壞。』

「…………唔。」

沒錯，美智留點出了遊戲製作的本質，那是她的成長。

「呃～～阿倫，我是覺得自己以後還要繼續跟你搭檔嘛，既然這樣不好好用功總不行。」

還有還有，她對所有人親切歸親切，內心其實只錘情於主角。

「對不起，非常抱歉，請再等我兩小時左右～～！」

「唔……怎、怎樣啦！」

「我現在要試着彈兩種版本，可不可以幫我選選看哪種比較好？」

「不、不用啦，你先把兩種曲子都譜出來。反正說不定兩邊都會用到。」

所以，在那種狀態下的我領悟到自己實在守不住「再等兩小時就好」的承諾，只好老實對美智留招認，拜託她讓我把這次的社團活動延期。

可是美智留卻說：「不然你用這款遊戲的類似場景來代替指示內容嘛。」然後就參考剛纔出海玩的某款市售美少女遊戲，用當中的上……恩愛場景做起曲子了，目前狀況正是如此。

哎，先不管那個……

「先不管那個啦，阿倫。」

「你又怎麼了……」

「爲什麼你從剛纔聲音就一直變尖？」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把這個女主角的恩愛場景用來當範例，在各方面都太不妙了。

呃，並不是因爲女主角跟男主角有表親關係，也不是因爲主角在這個場面跟個性開放的女生自然而然成其好事，更不是因爲裏面參雜了在親戚關係方面亂有現實感的臺詞，和那些無關……

「欸～～爲什麼爲什麼～～？」

「唔……」

沒錯，並不是那樣。

反正纔不是因爲作品中的表親型女角靜流也會像這樣光着腳丫子用腳尖在主角背上蹭的關係啦。

「啊哈哈哈哈哈～～不錯喔不錯喔～～這個叫靜流的女生。她就像人生中鑄下的大錯或者陷阱，超有那種『不可以選她當對象』的感覺～～」

「……是喔，你那樣講喔。」

……嗯，抱歉，我承認自己選錯女角了。

至少該用菜菜美的劇情場景當範本纔對。

「我希望加一點玩心進去耶……比如用八拍節奏來編曲。」

美智留漂亮完成這周的任務以後，既沒有睡覺，也沒喫東西，更沒有設法滿足三大欲求所剩的那一種，她依舊坐在地板上，還靠着我的背休息。

「美智留……」

隔着背後，美智留彈的吉他聲再次響起。

我硬是忍住了一口氣，沒有說出：「他們在原作纔不孬！何止如此，一○起來就變成牀第好手和在室浪○了！」來反駁美智留那段顯然有問題的發言。

比方說，被逼到千鈞一髮的絕境再由英雄一舉大逆轉。

沒錯，在生死關頭、世界動盪間感受到的角色魅力，和那個瞬間發生的現象是不可分的。

「……美智留，你不懂重點。」

「嗯，這樣子……感覺真無聊～～」

「嗯，我也可以理解你會那樣想。」

再提到美智留那邊，就像剛纔提過的，她一面用腳尖對我瞎鬧，手指還一面用指甲撥絃忙着作曲，玩的把戲在身體和精神上都相當靈巧。

「咦～～爲什麼？」

美智留嘻嘻一笑……然後把熱褲底下的光溜長腿伸到我面前，輕輕地用腳尖點了我的額頭。

旋律既和緩，又溫柔。

然而，旋律不只透過樂音，也透過她背後的震動傳了過來。

明明彼此接觸到這麼多部分，最要緊的手和腳卻觸摸不到。

不知爲何，我卻找了那樣的美智留陪我商量社團的事情。

我一股勁地用毅然目光直直回望她。

因此，她沒有任何方法能鬧我。

「你聽好……萌和無聊只有一線之隔。」

到最後，她硬是要我用自己的背，來感受她背後的溫暖。

「是喔～～」

「喂，你要我轉、轉身朝後面？」

「哎，總之，關於出海的事情解決了。雖然有稍微壓迫到工作期程，不過照她的能力，之後還是可以補回來。」

「不過呢，阿倫。」

宛如配合着彼此心跳的聲音，怦通，怦通。

「喂，喂喂，太擠太擠了。」

「話說回來，這個場景有夠無聊的～～男女雙方從剛纔就只會粘過來黏過去，一點都沒有往後進展的動靜，我看御宅族不管男的女的都一樣孬吧～～」

「既然這樣，小加藤那邊纔是問題，對不對？」

「別想着欺負我啦。」

美智留的「恩愛場面配樂」大致作曲完成，兩人都散發出傭懶氣息的週末深夜。

奏出的樂音不會太快，不會太強烈，也不會太高或太低。

「……順帶一提，那張圖直到上週都掛在新宿的中央東口喔。被做成特大號的看板。」

「正因爲如此，我覺得在無聊場景中感受到的『可愛』纔算得上真正純粹無雜質的可愛，你覺得呢！」

「不過，多虧如此，我好像可以譜出非常符合形象的曲子喔，阿倫。」

當我那樣告訴美智留的時候，已經不是用彎腰的姿勢背對她了。

「哎，那就是恩愛用配樂的兩難之處。」

這個房間裏的主從關係，彷彿有一瞬間變得對等了，經過那樣平起平坐的互瞪以後……

「原來澤村畫的那張圖，讓大家受了那麼大刺激啊？」

是啊，對美智留來說，這樣確實很無聊吧。

「沒錯，萌這種感情不在稍微覺得無聊的平穩狀態下，就無法充分享受到啦。」

「不過以電影來說，相較於無聊的場面，大多都是戲劇性夠強烈的場面纔會讓人覺得男演員好酷、女演員可愛吧？」

「……啊。」

「這樣啊。」

「不過不過，阿倫果然沒種～～」

「唔～～話說回來，總覺得這樣只能做出情調微妙的曲子耶。」

「阿倫明明離得這麼近，我卻沒辦法欺負……有夠無聊的耶。」

「……嗯。」

「……因爲那也有可能是吊橋效應。」

「那麼，爲了做出無聊的曲子，我們來做無聊的事情吧！」

「呃，你問我，我問誰啊……」

「…………」

話雖如此，我們倆並沒有全裸蓋着被子或吞雲吐霧地抽着煙，所以請放心。

「好痛！」

美智留硬是佔走我的位子，硬要我轉身換方向。

她動也不動擱在吉他弦上的指頭，只是專注地聽着我說的話。

「沒辦法在講好的期間內把那些場景指定好的寫手對我有意見耶～～」

哎，或許有人會反駁找藉口根本已經沒用了吧（我就是在談成○遊戲）。

比方說，在轉角撞到女生的男方不小心一頭栽進她的裙底……這個比喻太尷尬就不算了。

「喂，別跟我耍任性啦。」

「對啊，你別小看美少女遊戲的配樂喔。質與量都會被要求有相當水準的耶。」

「是那樣嗎？」

實際上，一般來說被女生這樣對待，可以算是非常屈辱的舉動了，然而在我過失明顯比較大的現狀下總不方便對她生氣。

「啊～～可惡，感覺好焦躁喔～～」

「嘻嘻嘻～～」

「有點不一樣。我要的是聽似無聊單調，餘韻卻會莫名地留在耳裏的曲子。」

「出海確實有被英梨梨畫的主視覺圖像嚇到的樣子，不過那也讓她在這陣子提高了動力，好像可以期待不錯的成果。」

像那樣，沒內容的閒聊仍舊持續，美智留的吉他也還彈個不停。

「那樣氣氛就毀了吧……」

換句話說，其實觀衆在那個瞬間對女方感受到的魅力，或許只是「她接下來會死掉好可憐」或者「沉醉於逆轉大獲全勝的感動」罷了。

基本上，恩愛場景要用到八拍節奏，那會是多快的反覆運動啊。

還有，我也不能因爲其他理由就把那當成福利來感謝。

而且，美智留也沒有用腳尖蹉在和她面對面的我的額頭上……假如她敢那樣，我們的親戚關係就真的不太妙了。

畢竟像這樣，我們就沒辦法看着相同的東西。

接着，到了週六的……不對，到了週日淩晨一點多。

「……要求得還真難耶。」

「…………」

「阿倫，空個位子讓我坐啦……然後，你轉身朝後面。」

「可是……美智留，那樣並不算真正享受到該角色的魅力啦！」

「感覺這樣子也不錯耶～～」

「好……就像這樣。」

不行啦，我們這樣的親戚關係真的出問題了啦！

「簡單說，就是要我做出無聊、單調而且不會有餘韻留在耳裏的曲子嘍？」

「喂，別發出怪聲啦。」

而且，音色悠揚得好似彼此正溫柔地相擁。

※ ※ ※

「……不予置評。」

另外，也有意見認爲劇情炒作得太感人，反而會降低對煽情戲的興致，不過目前還是先保留那方面的主張好了。畢竟我們做的是普遍級遊戲。

「所以嘍，在恩愛時不需要催淚的配樂。熱血的配樂扔一邊去。要堅守悅耳動聽，又能烘托出女生魅力的陪襯品立場！」

比方說，在女方生命消逝前夕，發生於瞬間的第一次兼最後一次的愛情戲。

「美智留你聽好，所謂的配樂啊，不能自己搶風頭。它終究只是用來炒熱場面的附屬要素，非得遷就於影像或劇情纔可以。」

之前在我背後磨蹭的腳尖，這會蹦到我的後腦勺了。

於是，美智留踢完那樣危險的一腳以後，立刻就若無其事地捧着吉他走下牀，坐到我旁邊的地板上。

「所以啦，出海似乎不要緊。」

「嗯……」

「聽你那樣說，會覺得她已經遙不可及了耶～～」

嗯，這樣真的很無聊……雙方都一樣。

「嗯？」

「好痛。」

「吵死了。」

會談到這個，是由美智留起的頭。

當我實在體力不濟，將體重靠到她背上，有點快陷入失神的瞬間……

『欸，阿倫……目前，你正在煩惱社團的事情對不對？』

美智留意外拋來的問題讓我說不出話，同時睡意也全跑不見了。

之後，我原本想撇清說：『你在開什麼玩笑啦？』不願意讓步的美智留卻說：『好啦好啦～～讓身爲大姐大的美美陪你聊一聊嘛～～』還堅持想介入社團的事情。

那是她滿足於工作告一段落纔出現的熱心？或者她其實從之前就在操心？雖然我對這部分並不清楚……

「所以說，她都不願意跟澤村見面嗎？」

「對啊……她上個月明明有意願的，那張主視覺固像出來以後卻又變得固執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抵抗不了「有人可以吐苦水」的魅力，纔會像現在這樣，把原本不用透漏的事情也對美智留吐露出來。

「哎，畢竟把澤村趕走的就是她，事到如今要和好也很難吧。」

「錯了啦，那是天大的誤會，加藤纔沒有那麼黑心喔！」

「咦～～澤村和學姐不就是被她瞪得死死的，纔會在社團沒有地方待嗎？」

「別那樣操弄加藤（第一女主角）的形象好不好？這個社團（這部作品）還要繼續經營下去耶！」

……哎，雖然美智留也穿插了好幾句這種不着邊際的閒話。

「加藤並不希望讓英梨梨和詩羽學姐離開啊……她本來是想讓社團一直維持當時那樣的。」

「啊～～你那些話千萬不要跟波島說喔。」

「可是，正因爲如此，加藤才格外覺得自己被背叛了吧。」

另外，我會想找美智留商量，還有一個理由。

「阿倫，那對你來說也一樣吧？」

「就算那樣……我還是她們兩個的瘋狂粉絲啊。既然英梨梨和詩羽學姐身爲創作者還能變得更加厲害，也許我心裏有個部分就是會原諒她們。」

「哎，也對……」

「先不管那個，看來你也成長了嘛，居然會煩惱和女生之間的關係～～！」

「誰都不想失去友誼吧……不管是男是女。」

「那樣不行。假如我那樣做，英梨梨會崩潰。」

因爲平時陪我商量這種問題的加藤（對象），這次偏偏就是當事人……

「唔～～那……我什麼辦法也沒有。」

「雖然代表是我。雖然製作人是伊織。」

然後，她的話就結束在若有所指的地方了。

「唔～～阿倫，你變成大人了耶。」

「可是小加藤跟她們『只是朋友』嗎……」

世上最恐怖、討厭且難受的就是人際關係瓦解。

「不過，我知道有個人似乎可以幫你。」

那種感覺到現在已經醞釀得差不多，成了身心雙方面都能感受到的傷痛。

那就是我最想要的，因此無所謂。

明明加入過程在所有成員當中最隨便，如今卻是在成員中對社團最有感情的女生。

「好啦，你有沒有什麼建議？」

「……你立刻就回答不要，或許也是小加藤固執起來的原因之一。」

社團的第一女主角兼幕後功臣。

原本我所追求的，就是「有個人能聽我訴苦」而已。

美智留穿插的那句嘀咕，我有聽見約一半的內容，但因爲還有另外半句沒聽見，所以我決定不予採信。

「反正不行。麻煩你朝讓加藤跟英梨梨和解的方向思考。」

背部加上雙手，那樣的暖意讓我明白自己的力氣、緊張和不安正逐漸放鬆。

「那會是誰啦？」

「你在誇獎嗎？你那是在誇獎我嗎？」

結果，當我好不容易打算自己下定論時，美智留又講出讓人覺得若有所指的話……

「……那我們現在來做大人會做的事情吧，阿倫？」

「有一個方案是……你不要再跟澤村牽扯上關係。」

在不好說話的成員之間是潤滑劑，本身則是好說話的萬能幫手。

「於好於壞，她們都只是朋友。」

我總覺得自己實在無法不想起目前不在社團，又老是開黃腔的那個人。

於是，美智留根據那一點做出的回答，讓我感到有些泄氣，同時也覺待：「哎～～也是啦。」

大約在八年前，我就切身領會過那一點。

「你最近的慣用哏是不是換了！」

美智留把雙手伸來後面，找到我的手以後，就把自己的手掌疊了上來。

美美還是一樣壞心眼耶。

「不不不，我說真的～～你沒有逃避到動畫或電玩的女生那邊，又懂得和當事人們好好談，甚至還像這樣找別人商量～～」

「不過我越想越覺得，這個社團都是以小加藤爲中心在運作耶。」

「不用勉強誇獎我。反正我的內在還是死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