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麼說來，我原本是QS遊戲寫手吧

星期日，早上六點。

「呼啊啊啊啊～」

我抓了首班車出發的時段送出海到車站，回到房間以後，就再也忍不住自然而然冒出來的特大號呵欠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關燈拉上窗簾的陰暗房間與太陽早就升起的外頭形成對比，讓徹夜未眠的我強烈地被勾起睡意。

「好啦，來睡嘍……」

一天以前，理應挺直背脊坐在桌前，打起勁要開始寫劇本的我，正準備拎着進度零頁的成果精疲力盡地倒上牀。

但我不後悔。

畢竟昨天我得到了可以補足落後進度還綽綽有餘的戲劇性成果。

「從中午……不，從八點再來開工……」

我順從腦子的慾望閉上眼睛，脫掉牛仔褲，連換上睡衣都懶，就穿着Ｔ恤和一條平口內褲倒上牀鋪。

我撥開棉被，把身體鉆進底下，讓柔和的暖意滲入肌膚。

「嗯……」

接着，滑嫩可親的觸感就在我的手臂及大腿擴散開來。

被窩殘留着些許溼氣，即使如此卻格外舒適，聞起來不知道爲什麼比平時更舒服。

「呼啊……」

我一面用皮膚、鼻腔還有指尖感受那種舒爽感，一面逐漸陷入深沉的睡眠。

「哎喲，阿倫你真是的……」

「怎樣啦……」

此外，連耳邊都有懶洋洋的聲音及吐息，逐漸包裹住耳膜與耳垂。

「我纔剛熬完夜，很想睡啦……」

既然得到了這麼棒的曲子，至少這一首該由我自行決定放在哪裏，這種身爲劇本寫手的慾望正無窮無際地湧現。

「…………唔。」

這次換我讓房間裏響起如雷的掌聲。

「抱歉我完全睡迷糊了饒過我吧可是誰教你的反應也跟平常不太一樣真是夠了拜託你連那些都一起忘掉我求求你！」

「……新曲？」

「要做等我睡過一會兒再做啦……」

美智留的報告對社團來說是相當好的消息，對她所謂的新境界，我不能不大爲期待。

「你放心吧，我也是……」

「……你自己把門檻拉高了耶～」

畢竟在劇本撰寫進入佳境的這個時期，她所帶來的曲子滿有可能就是用於配合高潮戲碼，難保不是爲這款作品決定評價的重要配樂。

然而，既然內心被打動到這種地步，我既無意思也無意義對她耀武揚威。

即使如此，美智留好像不准我這樣積極正面地棄權認輸。

「嗯，瞭解～……」

「接下來，我要讓你看看魔法。」

那與美智留之前爲了遊戲新作而譜的樂曲相比，確實有所區別，是足以替劇情高潮點綴增色的作品。

而且這張笑容也不像她平時放聲大笑那樣，顯得稍微慵懶，有種微妙的引誘感。

「咦？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呃～雖然說是我睡迷糊了，但只有這次完完全全是我主動的，錯都在我身上，這一點並沒有討論的餘地、毋庸置疑、無從辯駁……

如此看來……美智留好像正準備讓某種特質覺醒。

「是嗎？」

緊接着，我在睡着的前一刻伸手摸索，手就溜進了她的衣服與肌膚間的空隙，進而摸到那對雙峯，以及峯頂……

「呼啊啊啊啊～哎喲，吵到我都睡不着了啦～」

「咦，你是指什麼？」

……不過，關於我的反應變得微妙這一點，只能說是時期實在太過不巧的【美智留跟出海的情節有所重複】關係。

還有，美智留現在穿短褲的動作也是。

「啊……」

「唔～感覺好不甘心……我昨天晚上那麼亢奮真像個傻瓜。」

「呃，沒有啦，抱歉……」

美智留固然是在鬧脾氣，卻沒有連幹勁都失去的樣子，她賞了自己兩下耳光提振精神，然後將手指放到弦上。

導火線是哪個部位就先保密不提，我發現自己有可能鬧了天大的烏龍，就用臥姿從牀上垂直地跳起大約一公尺。

倘若如此，功勞得算在從一開始就考慮到樂曲整體構成的人身上……要不是身爲作曲者的美智留，就是總監伊織吧。

現在美智留卻慢慢地一次只穿一條腿【彷彿在模仿動畫第一季第六話】，還用兩邊膝蓋相互磨蹭【詩羽學姐穿絲襪的那一幕】，把腳尖朝向我，簡直像剛辦完事一樣……

和剛纔相反，這次變成美智留用掃興的表情望着我。

然後，伴隨美智留鏗鏘有力的宣言，房裏盈現她譜出的音色。

「怎麼樣，色不色？」

「看吧，你果然是刻意這樣做的！」

「既然你這麼想就不要來這一套啦，美智留……」

她從短褲的口袋裏掏了東西出來，亮到我眼前。

「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美【美智留】～！」

「哼，我馬上就會讓你爲自己現在的那種態度後悔……」

不久，我們不分先後地到達活動的極限，就對兩小時後的我們做了吩咐，然後進一步交疊身體，在狹窄的牀鋪裏纏綿。

「咦～你不是有那個意思嗎？所以纔對我到處亂摸……」

※　※　※

「……呼嗯。」

方纔流出一點點的感動水珠，現在已經連痕跡都不剩了。

「哎呀，真令人期待耶，要把你這首曲子用在哪一幕呢？」

「關於那一點真的是我不好，不過無論你要睡還是要講話，都先把這個穿上吧。」

美智留像平常來到我房間時一樣，在牀邊坐下來，拿起吉他，一面動手調音，一面總算談到她來訪的目的。

像剛纔發生意外時，以前她就會用摔角的招式回敬我，或者積極地纏我，然後哈哈大笑把事情帶過。

以往她也譜過點綴愉快日常的輕快曲子；讓人忍不住噗哧發笑的喜劇風格曲子；讓人忍不住想爲兩人的戀情加油，怦然心動的曲子。每首都是傑作，可是這首又高出了一兩個層次。

「啊哈哈哈～」

「是啊，我含了一點眼淚！有夠動人的不是嗎！」

要形容的話，相較於以往傾向輕快開朗而甜蜜的曲子，這首曲子既動人又苦澀，可是卻能感受到包容這些情緒的一絲溫柔……那樣的溫柔，反而強烈地揪住人心。

……我再怎麼搬弄自己笨拙的詞彙，或許也無法傳達出這首曲子的好。

「我明白了……那就兩小時後……」

「不行，要是沒讓你哭得唏哩嘩啦就沒意義了。」

簡單說呢，我真是爛透了。

我就這樣一面對美智留的新曲……不，神曲讚不絕口，一面用手背輕輕地擦了眼角。

「……如何？」

被她提醒以後，我摸上自己的眼角。

※　※　※

那對於她個人的魅力、我的心理衛生，還有作品尺度會造成什麼樣的變化，我想大概得觀察之後的發展吧。

「不會啦，算我輸。你做的曲子有夠讓我感動，真的！」

「這是預言喔……你聽完這首曲子，就會把臉埋到我的胸前哭得唏哩嘩啦……」

唯獨這一點，或許沒有實際聽過就無法傳達。

當我像這樣自顧自地興奮起來時……

唉，我想沒有睡迷糊的人【明智的各位讀者】都很明白，在昏暗房間的牀鋪上，除了我以外似乎還潛伏着其他不明生物。

如此表示的美智留一邊穿上我交給她的短褲，一邊使壞似的嘻嘻笑着。

像這樣，我的靈感受到極大的刺激，立刻又讓心思徜徉於不屬於自己分內的總監工作上了。

然而，這或許並不是單由這首曲子帶來的功勞。

「……嗯？」

「啊，是喔……」

話說我們剛纔都只穿一件Ｔ恤和一條內褲同牀共枕，現在回想起來未免太……

「嗯？你說的『這一套』是指哪一套呢～？」

剛纔美智留彈給我聽的，是抒情調性的曲子。

「沒有啦，抱歉。但我真的很期待，彈給我聽聽啦。」

某方面來說，那等於我在無意中贏了由美智留挑起的這場比賽。

這陣子，美智留的反應忽然變巧妙了……

該怎麼說呢？就那個嘛，有種同一套把戲玩兩次，或者劇情編得牽強到不行的感覺。

換成以前，她明明會用吆喝的調調把褲頭一鼓作氣拉上去，感覺不到任何嫵媚。

我說完以後，就把散亂在地板的短褲扔向依舊一臉想睡地蹲坐在牀上的美智留。

或許正因爲有先前那些偏開朗的曲子當基礎，這首曲子的異質性才顯得突出，在整體均衡中給予聽者衝擊。

而現在，她既不排斥，卻也沒有積極接受，還用像是委身於我的含糊態度回應，那樣太能刺激我……不，太能刺激普通男生的妄想……

……沒有啦，我有誠心地在反省喔，真的。

「沒錯，超讚的曲子！感覺正是mitchie的新境界喔，所以我纔想儘快讓你聽……」

「好棒！這曲子不錯！確實是新境界！」

三分鐘後。

鬧出這種狀況，假如對方不是脾氣夠熟的美智留，此刻我就是個被人臭罵成玷污清純少女的色胚男，並且莫名其妙地被要求決鬥，明天就在學生會的見證下，在有如競技場的設施中跟人單挑，還施展出連自己都不曉得的真正能力而勝利，落得轉眼間被女方迷上的地步。搞什麼，太便宜我了吧。

「阿倫～你好吵～既然都決定兩小時後再做了，就再等一下嘛……」

「噯，你這是明知故問吧？對吧……」

「噯，你那是什麼平淡的反應？我以爲你會很開心，才專程搭首班車來的耶。」

「等什麼啦！我們原本決定在兩小時後做什麼！」

當美智留的樂音從房間裏消失，她再度看向我的瞬間……

與此同時，我自己也匆匆穿上原本脫掉，亂丟在地板的牛仔褲。

「噯～話雖如此，現在回想起來，感覺這次真的差點擦槍走火耶～」

「……好吧，到此爲止應該都在料想中。」

……呃，已經注意到的人也早就發現那是誰了吧？

「阿倫，我指的是你沒有哭。」

「美智留……？」

在她的手指頭之間，有一支ＵＳＢ隨身碟。

「這首曲子的真面目，就在這裏面……」

※　※　※

將ＵＳＢ隨身碟插進桌上的筆電，打開存在裏面的資料夾。

然後，看了資料夾內的檔案一覽表以後，我立刻領會美智留的用意，從中選了「saekano.exe」的檔案，然後連續點擊兩次。

因爲那是我們「blessing software」成員之間的暗號……遊戲新作《不起眼女主角培育法（暫定）》的執行檔名稱。

【詩羽】「結束了呢。」

【主角】「嗯。」

會議結束以後，我們一離開大樓，涼爽的風便讓詩羽學姐的黑髮隨之飄揚。

大概是受了那陣涼爽的風影響，她的臉上充滿這幾天以來都沒見過的舒爽暢快……應該說，充滿堅毅之色。

「什……」

「…………」

可是，檔案啓動後的運作方式跟我預料的不太一樣。

因爲顯示出來的……並不是遊戲的開頭畫面，忽然就進入劇情事件了。

何況那段劇情……

「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我上個月讓詩羽學姐也試玩過的，「詩羽學姐（暫定）」劇本當中的最後一段劇情。

「噯，你再多玩一點看看啦。」

不知不覺中，美智留已經坐下來靠到臉色納悶的我旁邊，還用挑釁的眼神從近距離望着我。

可是，我到現在仍無法明白她這樣挑釁的用意，只好緊張地點擊滑鼠，繼續進行遊戲。

詩羽學姐（暫定）拋來道別話語的，那一瞬間。

不過，以銷量定成敗，某方面來說，對出版社算理所當然的對應方式啦。

「耍、耍什麼蠢啊……」

因爲，這活脫脫地就是一年前【第四集二○七頁】，我告訴美智留的那些話……

「嗚……」

從結論來說，《純情百帕》的第二集大綱得到認同了。

即使如此，我的意志已經無法阻止手做出的舉動。

我的哭聲明明很吵，她的聲音及那份觸感卻紮紮實實地傳到我耳裏，令人不甘心。

……條件是以第二集的首周銷量來判斷。

美智留則是泰然地、慈愛地一笑置之。

……望進我淚水直流，又丟人現眼的眼底。

【主角】「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要是變成那樣……或許我玩過以後，就再也無法振作了吧。

在這瞬間，我的訝異與疑問又被引導到其他方向。

光用言語，肯定想表達也表達不了。

「真正的配樂聽起來超猛的，對吧？」

霎時間，我所受的衝擊……

這下不妙了。太不妙了……

我不會繼續當一個「只會」陪在她身邊的人。

「……呵呵。」

我要讓自己成爲第二個霞詩子給她看。

我會永遠聲援她。持續聲援她。

「不要一看到什麼就吐槽，趕快玩下去啦～」

我知道自己握着滑鼠的手正在發抖。

「嗚、嗚啊……嗚嗚、噫……」

……往後霞詩子與我〈主角〉，要如何自處。

畢竟，我們跟總編輯號召的方針迎頭槓上了。

【詩羽】「嗯，我會的……我會的！」

光靠文字無法成就的境界。

風格不像純愛美少女遊戲，苦澀且感傷……

再這樣玩下去，我將會到達——

但是，我不要當個始終只會扶持她的存在。

之前的兩個星期……與其說我跟詩羽學姐都在重新琢磨大綱，其實，我們真正在認真討論的是這件事。

在那句臺詞顯示出來的瞬間，片刻不差地開始流放。

可是，她那低級的盜用行爲，如今卻如此令人恐懼。

【主角】「拼死拼活地加油吧。就算輸了也要再加油，就算挫折也要在明天繼續加油。」

儘管我想到什麼就寫什麼，還對此自賣自誇，卻深切地感到後悔，捨棄了這樣的發展……

【主角】「嗯……我遲早會追過霞詩子給你看。」

縱使我拼命想對美智留那樣的欣喜罵出不中聽的話，卻已經連目光都無法對準她。

美智留把手搭在哭泣的我肩上，將我轉向她那邊。

「阿倫，以後你聽見這首曲子的瞬間，就要想起這一幕，然後哭出來喔……不管你是在電車上或是在走路，在任何地方都一樣。」

她不放過拼命想把頭轉開的我，還繞到我的面前，探頭望進我的眼底。

這次，我要扶持我自己。

「嗯～？你是指什麼呢～？」

「我在耍什麼蠢啊……居然……爲自己寫的劇情掉淚……」

【詩羽】「嗯……」

即使如此，在贏得這項協議前，我們仍被迫面對過艱難的硬仗。

這是「霞之丘詩羽（暫定）」劇本的初稿。

【主角】「所以說，詩羽學姐，你也要加油……」

「我譜出了這種曲子……能讓你還有大家都哭出來的，最棒的一首曲子。」

「…………」

其實，辭掉兼職這件事，在今天被總編輯開除以前，我跟學姐就已經決定好了。

由那些文字串成的劇情，與感傷、苦澀、溫柔的旋律有生命地交錯纏繞，逐漸滲入我的身體及內心。

因爲接下來的劇情發展，連我自己讀了都會難過……

「來吧，阿倫……」

跟剛纔聽過一模一樣的同一首樂曲，那動人的吉他旋律……

這傢伙只是盜用了我當時的名臺詞而已。

「……好耶！」

無論是發抖，或者點擊滑鼠……

不過，關於「在第三集腰斬」這項方針的結論，則是保留再議。

「…………」

描寫我所認識的「真正的霞之丘詩羽」，有骨氣地做出了選擇的劇情內容。

「喂……你等一下。」

畢竟，光靠臺詞與配樂，就讓我變得這副德性了耶。

「我還得繼續玩之後的內容嗎？」

我們在討論的過程中，已經互相發過誓了。

「你這麼覺得嗎？」

吉他的旋律、主角的聲援，還有女主角的決心化成了三支箭，射穿我的感情，並且令淚腺，決堤。

「～～唔！」

【詩羽】「加油。」

我怎麼可能不吐槽……

她只是在我旁邊，跟我朝着同一個方向……只顧死盯着畫面。

「照理說，我已經丟掉這份稿子了……」

美智留在我耳邊，吹氣似的發出呢喃。

到最後，我們提出的新大綱完全無視於她的意向。

她會像過去一樣，用自己的實力開拓出只屬於自己的未來。

美智留好像已經不打算回答我的疑問了。

那可以證明，我現在做的事情是對的。

「嗚咕……哇啊啊啊啊……」

緊接着，魔法生效了……

在這般的恐懼驅使下，我拼命擠出不中聽的話……

「…………」

光靠音樂無法伸及的地方。

【詩羽】「所以……你要努力走你的路喔。」

既然如此，我懷的這些情感就只能朝那張微笑的源頭抒發了。

「在遊戲的感人場景中播放，威力難擋吧？」

可是，那跟我所追求的有微妙的不同。

【詩羽】「嗯，我明白……接下來，寫作與搏鬥都是我的事了。我會用我的實力、我的努力設法處理。」

還有，學姐也不會再繼續依賴我。

視野中的一切都暈開了，我連她所在的位置都分不出來。

美智留在我旁邊發出誇張的勝利歡呼。

【主角】「總之，大綱過關了……霞老師，之後就是作家負責的領域嘍。」

畫面上顯示的文章，確實是我寫的劇情。之前寫的。

表示像這樣不停地點擊滑鼠，正是她想要我做的事情。

「啊……啊、啊……」

可是，那並不是我安插在遊戲的劇情內容。

「你……吵死了……啦……」

「喂，美、美智留……」

「這有什麼意思啊？」

「那可是隻能靠臺詞和配樂合作，才能促成的奇蹟喔。」

「你怎麼拿到這個的……？」

在完整版中，這裏還會加上出海畫的劇情圖片喔。

『你聽完這首曲子，就會把臉埋到我的胸前哭得唏哩嘩啦……』

美智留獲勝的那一刻，終於逼近眼前了。

接下來，我只能乖乖地委身於那甜蜜的敗北。

放鬆力氣，敞開心房，朝着那片溫暖柔軟的胸部……

「……在那之前，美智留，告訴我一件事就好。」

「什麼事，阿倫？」

「這份廢棄的劇本，你是從哪裏弄來的？是誰編了這些程式碼？」

「……啊～」

「這一點非常重要，美智留……要是不能釐清的話，我就……」

「呃，那個嘛，當然就是小加藤幫了我許多忙……」

「果然惠也掌握了今天的事情對吧！好了，到此爲止！謝謝你，美智留！你做的曲子真是太動聽了～！」

「…………嘖。」

面對大舉退後的我，美智留那藏起來的肉食性眼神只發出了短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