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Girls side 3.5

注：只有這一章並非從倫也的觀點，而是用第三者的觀點來敘述。

紅白歌合戰也將近結束（雖然都沒有人在看），大約再過一小時，年關終於就要來到。

「……噯、噯，英梨梨。」

「怎樣，惠？」

惠和英梨梨兩人正面面對彼此，始終默不作聲，過着莫名尷尬的時光。

「洗、洗澡水溫度怎樣？會不會燙，英梨梨？」

「不會，剛剛好。」

「是、是喔……」

……相較於氣氛，她們待在同一個浴缸裏，關係必須親近到讓人吐槽：「一起待在那裏是有多要好啊？」纔會共處的地方。

英梨梨從倫也房間和客廳消失了一段時間，當她回屋裏時，惠早就等在玄關，還用了「英、英梨梨，我正想去找妳耶～」這種分不出是事實還捏造的微妙說詞，迎接好友的歸來。

而似乎有話想說的兩人望着彼此一陣子後，從浴室出來的美智留開口催促：「浴室沒人喔，妳們其中一個先進去洗吧～」……

儘管兩人相讓了好一會兒，但是到最後，英梨梨帶着心意已決的表情說：「那麼，要不要一起洗？」並領着惠進浴室。

「這、這麼說來，我們上次一起洗澡，已經是半年前泡溫泉（ＧＳ２第九．五話）的時候了耶。」

「喔～在那裏即使有兩個人也能把腿伸直，這裏就不行了呢～」

英梨梨說完後，稍微挪動了自己和惠相觸的腳尖，然後讓兩邊的大拇指互蹭。

「不、不過即使如此，能像這樣容納兩個人，也已經夠寬廣了啦。」

但惠似乎還無法像英梨梨那麼放鬆，用力彎起大拇指指尖，蜷縮起身體。

「是啊是啊，我小時候還在這裏游泳過呢～」

「英梨梨，妳是跟倫也一起洗的嗎？」

「什……惠，那、那妳呢！」

「我之前也曾說過對不對？心意會因爲一點點的契機出現變化。」

「妳像這樣把倫也說得沒什麼了不起，又想強調他是妳選的，還絕對不讓給其他人，惠，妳到底想怎樣啊？」

外加世界第一幸福的插畫家。』

「妳能不能發誓，以後都會跟倫也在一起？」

『……我啊，要當上世界第一厲害，

然而，她卻帶着笑容用手擠出水柱射擊失去本色，手足無措地陷入困惑的惠。

「嗯～該怎麼說呢……我本身的心意和之前經歷過的事情合不攏耶……」

「說到底，妳想不想被原諒？還是妳堅決不想被原諒！」

「嗯～不好說耶。」

「惠，那是我、和倫也造成的，所以、與妳無關。」

有變成對主角始終專一，又讓人疼惜的第一女主角……

「纔不是突然動情，我有好好花時間培養喔，不要講得好像盲目的誤解。」

「囉嗦。」

英梨梨套出了那種機密情資，嚴厲地向惠追究……

「呵呵……」

「妳在說什麼啊，惠……妳不是從一開始就在跟我競爭嗎？」

於是，惠稍微放鬆後，一邊泡在洗澡水裏一邊仰望天花板仰望……

她用右腳尖在接近水面處打水，將水花濺起來。

她將兩人的距離縮減爲零，湊近彼此溼答答的臉，將額頭貼在一起。

在浴缸裏大鬧的反動讓兩個人都被水嗆到，無力地趴在浴缸邊。

洗澡水的溫度沁入身體，彼此的想法也逐漸沁入內心。

「那、那個，那時候是因爲……我只有大約一半的意願，應該說，與其害妳難過，我覺得放棄也沒有關係……」

「……意思是說，雖然妳突然動情了，也會突然間清醒嗎？」

「也就是說，妳現在絕對沒有讓步的意思了。還有，就算我難過也不管了。」

那應該是惠在英梨梨睡着時，擅自立下的誓言。

「……我是問小時候啦，纔不是現在，再說我怎麼可能會那麼做。」

那我要成爲世界上最幸福的第一女主角給妳看。』

『英梨梨，既然妳要成爲世界第一幸福的插畫家，

……即使如此，隨着立刻失焦的對話，惠也無力地放鬆緊繃的整條腿。

「幹嘛？」

接着，她用第一女主角的表情望向英梨梨。

「英梨梨，我礙到了妳的目標……這一點，我姑且有所自覺。」

「唔哇～冷靜一聽，那種傲嬌的臺詞果然很瞎耶。」

「什麼話啊……妳對他不是認真的嗎？」

不久後，惠一點一點，卻確實地逼近核心。

「……噯，英梨梨。」

「英梨梨，妳的意思是……無論我怎麼做、有什麼樣的心情轉變，當初只要妳能振作，我跟倫也就不會變成一對了嗎？」

「……即使如此，英梨梨，要是妳說不能原諒我，我也會接受。」

「瞎到讓人全身發癢喔。」

「……果然很瞎呢。」

「可是，假如……我有成功變成第一女主角……

「要談那個就沒戲唱了吧……」

「沒、沒有到那種地步啦……啊～呃，雖然以結果來說是變成那樣了，可是……哇噗！」

「啊……」

「嗯……妳等我一下。」

「我原本是想爲妳加油的……不知不覺中，那個、卻好像變成在跟妳……互相競爭。」

「嗯～？」

英梨梨就抱着她，一起沉到了浴缸裏。

英梨梨也不服輸地拋開遠程道具，改用近身戰。

「是不是類似『我、我怎麼喜歡上那種渾球了呢……！』的感覺？」

「怎、怎麼忽然提這個？」

「啊～好好好，繼續說繼續說。」

「可、可是……那就是我造成的啊……！」

惠不願在最後關頭屈服，像柳枝一樣有韌性……

那是半年前，她們一起去旅行，同樣像這樣一起入浴時，英梨梨立下的誓言。

還有，這也是半年前，她們一起去旅行時，回程中，惠在新幹線立下的誓言。

「說到底，倫也這樣的男生值得讓我們兩個鬧得這麼誇張嗎？」

無論是在結局之後，還有尾聲之後，都一樣。」

「等、等一下，英梨梨……」

「我跟倫也、不能在一起、纔不是妳害的……！」

反觀惠也在極近的距離下，確實地承受那股毅然投注而來的視線。

「妳跟倫也、會變成一對、纔不是妳造成的。」

「纔沒有，我很淡定喔，我纔不執着呢。」

「妳現在對倫也的心意才瞎吧。」

「惠，那不是、妳的錯喔！」

「噯，英梨梨……」

可是，在她們像那樣賭氣、充門面、虛張聲勢的過程中……

惠說完後，爲了抹拭之前的氣氛，仰頭閉起眼睛一會兒……

接着又過了幾分鐘。

「…………」

「可是英梨梨，照妳的說法，我跟倫也的發展好像都操之於妳，感覺怪怪的……」

即使如此，她們仍有意無意地在賭氣。

「妳根本從那時就有競爭的意思了不是嗎？妳早就滿心想着要跟倫也在一起了不是嗎？」

「噯，把話講清楚啦啊啊啊～！」

不捨棄一切，一切都想要的英梨梨立下了既貪心，又認真的誓言。

從溼潤髮絲的縫隙間窺探的雙眼察覺到英梨梨的心情，微微地閃爍着……

「唉，要比瞎的話，妳也不輸給我，所以我不會覺得害臊。」

「唔～要算哪一邊呢？」

英梨梨接二連三地將熱水潑在惠的臉上，一面用和擠水柱相同的節奏，像是在告訴某人似的，將隻字片語串成一句話。

「……我問妳喔，惠。」

即使如此，到了最後那條底線，無法讓步的好強總是會露臉。

「妳覺得、妳覺得……真的是那樣嗎？」

英梨梨就這樣玩起百合……不，就這樣保持輕鬆的距離感，卻倔強地……不，卻用蘊藏堅強意志的眼睛凝視對方。

「至少讓步一下嘛！妳無論如何都想當成是自己害的嗎？」

「讓我嘴硬一下嘛！惠，妳真的很倔耶！」

「……原來妳有聽見？」

即使失去許多東西，仍想將那些拿回來的惠立下了既狡猾，又不死心的誓言。

「……嗯～？」

「哇噗！」

然而……

惠一面用雙手防禦英梨梨的攻擊，一面在水底下微妙地反攻。

我是不是……就能永遠永遠地喜歡着主角呢？

「英梨梨，我啊，是喜歡妳的喔。」

「那麼……意思是，端看主角怎麼對待妳嗎？」

「……是嗎？」

「只要那傢伙想要妳繼續當第一女主角，妳的心意就不會改變，是這樣嗎？」

「……如果我的想法就是那樣，果然很瞎呢。」

「瞎到可以指着妳笑呢。」

「不過……我不覺得害臊。」

「哼……」

最後，英梨梨瞪着惠哼了一聲，然後獨自把臉泡進浴缸裏。

因此惠又面向上方閉起眼睛，以免讓自己去想像目前在浴缸裏的英梨梨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