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難怪遊戲的文字量會變多
《不起眼女主角培育法》 · 丸戶史明 · 1.4萬 字
大概是因爲在平日搭回聲號的關係,當月臺放出廣播,我們要搭的車輛終於開門時,在一號車前頭候車處排隊的到頭來只有我們七個人。
就這樣,在幾乎形同整輛包下的車廂內,我們各自挑了位子隨意坐下。
惠不知爲何跟我空了一大段距離,和英梨梨要好地相鄰而坐。
詩羽學姐一個人迅速佔走窗邊的位子以後,對於裝熟擠到旁邊的美智留似乎很困擾,卻也沒有趕人就進入熟睡模式了。
至於跟詩羽學姐一樣,佔了雙人座靠窗位子的我旁邊……
「嗨,倫也同學,我要坐你旁邊打擾你嘍。」
「既然你知道會打擾就別坐了。」
不知不覺中和我們會合的伊織匆匆坐了下來。
「討厭耶,你不必把我當成那種在推特上無視他人困擾,就隔着追隨關係回推亂講話的邊緣分子吧?」
「話說你剛纔這個舉動,對出海說不過去吧……」
沒錯,在伊織就座的前一刻,出海才客客氣氣地往上望着我問:「學、學長,請問,我可以坐這邊嗎……?」
因爲如此,出海目前仍杵在通道上,淚汪汪地瞪着自己的哥哥……
「抱歉嘍,出海,到品川以前,這個位子可不可以借我坐?我有遊戲的事要跟倫也同學談。」
「嗚~嗚~嗚嗚嗚嗚嗚~」
「謝謝你爽快答應。那麼倫也同學,我們趕快把事情談完吧。」
「呃,剛纔她那種反應也能硬說成『爽快』,你爲人兄長未免太有自信了。」
出海依然淚汪汪地瞪着伊織,卻又沒有違抗哥哥狠心的命令,她垂頭喪氣地繞到我們前面的座位以後,就從兩個座椅的縫隙間偷偷盯着我們。
……好恐怖。雖然她沒有「唔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地笑出來,但還是好恐怖。
「……然後呢,你要談什麼?」
「唉,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情形,不過加藤同學好像對你避而不見,所以我纔好奇。事情似乎跟『吸取精氣』一詞大有關係,然而那到底是指什麼呢……?」
那麼,要坐在誰的旁邊呢……?
景色從窗外飛快流過。
→美智留(暫定)好感度+1
好啦,暫且不管這件事,我已經無計可施了。
……沒錯,換句話說,目前能挺進後宮樂園的機會就在這裏,逃避的話就不夠格當創作者!姑且不論是否夠格當個人。
「……要把胸罩解開,也是可以的喔。」
「不、不行啦……兩個人之間又沒有那麼深的關係。」
「這、這是……」
「哎喲,時間不成問題啦。包含轉車在內,到目的地大約有兩小時車程。每一個人就算花了五分鐘搭話,也可以聊上二十分鐘。沒什麼好擔心的。」
「唔、唔唔唔唔……」
對了,她在V○ta版【bl○ssing fl○wers】※遊戲的待遇也類似如此耶,這種事想太深真的不合適。
約好在車站會合,所有人搭同一輛電車。
連創作故事中的後宮男主角,都會因爲後宮作品必須顧及「女主角陣容裏面往往有一個人會排斥男主角傲嬌」的準則,幾乎沒有人實現過那種壯舉,可說是前人未及的領域(採樣自同一作家的作品)。
所以再過不到幾十秒,我就得做出第一個選擇。
呃,堅持到這種地步,也無法抹滅他只是在利用這種情況找樂子的嫌疑就是了。
A.
伊織在屏幕上開給我看的,確實是我交出的成果……將這次遊戲新作的進行流程寫成詳細的情節結構說明稿的劇情大綱。
「不不不不不,你等一下!那我沒辦法啦!我有說過自己要當劇本寫手,但我沒說要當後宮作品的男主角啊!」
在列車離開東京車站,正緩緩加快速度的過程中……
那也就罷了,雖然東西是我自己寫的,不過選F的時候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啊……?
「在集宿劇情中,被考驗實力的並不只是原畫家……劇本寫手能將情景描述得像親身經歷過一樣,將會是左右遊戲質量的一大要素,這應該不用我多作說明吧?」
「實際到了海邊以後,『女主角們因爲出外旅行而變得開放的大膽反應』自然不可或缺……但是在這當下,『抵達旅行地點以前,女主角們心裏交雜着期待與不安,顯得和平時略有不同的微妙反應』就只有現在可以取材。」
→詩羽(暫定)好感度+1
內容:所有女主角會跟主角出外住宿,享受海水浴
D.
「那樣一來,『男主角被旅行的解放感衝昏頭,才擠出僅存的勇氣約女生』這種投入感就被糟蹋了……他的緊張感,還有無法拿捏跟女主角之間的距離而掙扎的心情描述,都是這段劇情的精髓所在啊。」
說穿了,事情就是「這傢伙絕對是想靠激我來取樂吧?」然而點破這一點,在目前也沒有任何意義。
E.
「我一點也不懂那能有什麼意義、目的、方法,還有你爲什麼會覺得我辦得到啦!」
「看、看吧?我就知道……」
A.坐出海(暫定)(學妹型女主角)旁邊
高門坎的指示讓我臉色發青,然而,伊織仍對我秀出他的平板計算機畫面,並強調其必要性。
畢竟此時此刻,伊織說出的那些話,只是將我之前對大家熱情訴說海水浴劇情的必要性時,讓所有人都不敢領教的那些想法逐字逐句地重現出來罷了……
→出海(暫定)好感度+1
「我、我想到了……只要先跟大家講清楚『這只是爲了寫劇本的取材』,得到她們的理解就行啦!」
「選項2」之後的部分請容我就此省略,即使如此,遊戲人物在這段情節只度過了短短兩小時……何況都還沒有到目的地的海邊,居然特地安排了附選項的劇情事件,這份劇本的情節密度還真紮實,不是嗎……?
「唔、唔唔、唔……」
※注:VITA版
而且,伊織用手指點出的那個部分,不就如此寫着嗎……
而且,就算我拼命提出代替方案或暫定之策,身爲製作人兼總監的伊織還是統統駁回,只顧追求遊戲質量。
「……不好意思,伊織,麻煩你再說一次。」
伊織用看似刻意的嚴肅表情激我。
毫無疑問,那就是我在大約一個月前,像着了魔似的拼命完稿的純文本檔案,完全無法託詞逃避,上頭就寫着關於這次旅行取材目標的詳細內容。
「這個嘛,照目前的情況,我想這對波島伊織而言確實是不可能的任務。」
之前表示「有遊戲的事要談」而強行佔據了我身邊座位的製作人【伊織】,所給的指示非常非常非常不可理喻。
條件:七月後半,學校進入暑假的同時就會自動發生
「打擾學長了~!……啊,打擾的是直到剛纔都坐在這裏的那個人嘛。學長,請多指教!」
在製作電玩或動畫時講出這句話會散發出許多危險的味道,因此當我剛纔沒說,但我身陷不容走回頭路的狀況這一點似乎毋庸置疑。
「喔喔……」
坐出海(暫定)(學妹型女主角)旁邊
坐詩羽(暫定)(學姐型女主角)旁邊
「即使如此,你還是有必要那樣做喔,倫也同學。」
……車內的廣播宣佈列車現已抵達品川車站。
逃離所有人朝連廊而去
「我不管!反正我絕對不會認同你講的理由與依據!」
C.
→英梨梨(暫定)好感度+1
選項1·移動到目的地途中會發生的劇情事件
「難道你覺得無法將自己融入男主角的劇本寫手,寫出來的作品能讓玩家投注感情嗎,倫也同學?」
進展:三天兩夜的旅行中,整體流程如以下所述
坐英梨梨(暫定)(青梅竹馬型女主角)旁邊
「就、就算你那麼說!要不然你自己辦得到嗎?」
……因爲如此,煩惱到最後,我做出的第一個選擇就變成這樣【出海】了。
「爲、爲什麼……?」
「……不過,此刻我如果是安藝倫也,就會覺得這是簡單到太過缺乏挑戰性的考驗。」
海水浴劇情事件:
B.
→接到14
「來,出擊吧,倫也同學……我們不能錯過這個準備脫離日常生活的時刻……你要跟女主角們相互接觸,把所有女生的好感度一塊兒納入手中!」
然而在車廂內,唯獨我們這邊的雙人座與周圍有着不同的時間流速,感覺既安靜,又搖擺不定。
→巡璃好感度+1
坐巡璃(第一女主角)旁邊
「很遺憾,那樣是不行的,倫也同學。」
「好、好喔,請多指教,出海。」
在創作領域中,想象力超越真實體驗這種事,是存在的。
「哎呀,無論怎麼說,對於宣稱過『要把自身靈魂奉獻給遊戲新作』的你而言,是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喔。」
對於本身不明瞭的事物所具有的強烈渴望與期待,能淩駕於對現實的描寫,比現實更加打動人心這種事,是存在的。
「時間問題?噯,那單純是時間的問題嗎?」
換句話說,就是要我在有限的時間裏,跟社團中的「所有」女性成員(包含新舊)公平地、一個不漏地、毫無節操地輪番進行交流的意思。
「你從哪裏聽到的?你直到剛纔都躲在某個地方觀望對吧!」
「唔……」
那麼,要坐在誰的旁邊呢……?
但即使如此,假如志在寫出好作品,就不應該在有機會觸及現實時卻刻意棄之而不用,還指望想象力帶來的奇蹟。
「倫也同學,接下來在抵達目的地的車站以前,你要分別跟五個女生合拍照片,所有人都要輪到。」
F.
不,我先在此聲明,這絕不是因爲「反正出海本來就想坐我旁邊」或者「出海應該不會多想什麼就奉陪」,又或者「出海總不可能拒絕吧」諸如此類單純用「先從救濟型角色的劇情開始跑」的思路歸結出來的結果。
坐美智留(暫定)(表親型女主角)旁邊
「沒錯,這是你寫的劇情大綱……由你,對你自己發下的指示書。」
「聽好,倫也同學,製作遊戲的集宿活動已經開始了……」
「我不在乎那些……即使不是朋友,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那都不要緊……」
「出海……」
「只要學長有意願,只要學長想要那樣的話,我都可以……」
出海的聲音裏,夾雜着她呼出的氣息。
她那種語氣、興奮的呼吸節奏、紅潮的臉頰還有溼潤的眼睛,似乎都在期待我接下來的答覆,顯得嬌媚而春情盪漾。
因此,面對興奮狀態的出海,我抱着一個巨大的決心,毅然地開口:
「不~行,不可以。這次的海水浴劇情中不準畫泳裝走光的場面。」
「咦~」
而出海聽完我的決定以後,抱怨歸抱怨,還是在素描簿上快畫好的女主角裸體上加了泳裝的線條。
即使表現手法再怎麼挑戰尺度,出海也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正因如此,相較於在普通對話中也會刻意穿插那種意圖的學姐型女主角【詩羽學姐】,在選擇上的難易度簡直有如天壤之別,實在是個優秀又具備高泛用性的可愛女角。
說真的,她是個好女孩喔。
再強調也嫌囉嗦,但她可不是救濟型角色喔,別誤會了喔!
「聽好了,出海。在美少女遊戲裏,尤其是純愛類型,從故事前段就安排直接的煽情場面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
「咦~可是,如果前段沒有能緊緊抓住玩家胃口的要素,玩久了不是會膩嗎?」
唉,那碼子事歸那碼子事,我的意見難免不會被認爲是在嫌棄那種,動不動就把泡溫泉劇情安插於開頭的庸俗後宮戀愛喜劇,出海聽完就歪着頭,露出一副不太能接受的樣子。
「在進入劇情中期以前,都得用各個女主角身上『不着痕跡的可愛之處』來釣玩家……要在沒什麼大風波出現的日常生活片段裏,用若無其事的描述手法吸引住玩家。」
「唔~我覺得學長追求的意境確實很崇高喔。不過,那對畫圖的人來說門坎會非常高耶,倒不如說,感覺就像武器被人沒收一樣……」
「就算那樣也不能遷就於輕鬆的方向!創作者自己都不肯珍惜的女主角,又怎麼會有玩家喜歡呢!」
「啊……!」
接着,當新幹線停靠過新橫濱車站,並且發車改往小田原加速的途中。
「是啊,在開頭抓住人心確實很重要……然而,當故事結束時,要是不能在最後關頭帶來最大的衝擊與感動,就算能成爲佳作,也成就不了名作!」
「呃,這、這個嘛……」
「咦……?」
而在這時候,或許就像美智留點出的一樣吧,詩羽學姐那蘊含怒意的氣息,在只差三公分就會觸及的緊密距離內,輕輕地拂過我的臉。
「不過,針對這次集宿,你就是需要那樣的對話吧?」
「啊唔……」
「……嗯。」
於是乎,就在詩羽學姐的手、身體還有嘴脣都要跨進她聲稱的「普遍級界線」遊走的時候……
「不用拘泥於父母啊,要我養你多久都行喔。我想想,每月付你二十五萬圓,房租另計,這樣的條件如何?」
「哎呀~真可惜耶,霞之丘學姐。跟往常一樣,明明只差那麼一步,可是在緊要關頭就會突然孬起來~」
她每年大約出版三四本輕小說,光首刷就能達成○萬本的銷售成績,據說現在仍順利地持續再刷。
……同時,車內廣播也如她【美智留】所提醒的告知旅客,列車已經抵達小田原。
「住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每年大約出版三四本輕小說,光首刷就能達成○萬本的銷售成績,據說現在仍順利地持續再刷。
「你不要開那種聽起來亂具體,實際上又好像很有可能實現的條件啦!」
「倫、倫也學長……!」
我說過那只是誇飾表現了嘛……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美智留自從搭上了這輛新幹線後,也彷彿理所當然地坐到詩羽學姐旁邊;當我找學姐講話時,她還若無其事地把位子讓了出來,識相程度簡直讓人想質疑:「你真的是美智留嗎?」
「倫也學長……是我……是我錯了!」
女大學生,霞之丘詩羽……她的另一面是輕小說作家「霞詩子」。
「好久不見呢,學姐。」
畢竟她老是像這樣,對高中生接連拋出難以應對的梗……
「不用那樣啦……再說,我根本沒有拒絕學姐的選擇。」
「要不然,這樣安排你覺得如何?只有那個年長型女角的劇情線,會在海水浴事件中分歧成兩邊……有原本該走的純愛路線,以及充滿背德感的肉慾路線喔。」
而且,她給了我響應。
然而,在我像這樣跟詩羽學姐坐到一塊兒,並且互相討論社團的集宿活動之前,曾發生過許許多多的迂迴曲折。
「哼……」
「那要謝我們的社團成員啦……尤其是美智留。」
「不要緊,交給我來……我會教你怎麼用遊走於尺度邊緣的描寫手法,讓人完完全全可以聯想到『那方面』,卻又不會逾越普遍級的界線。」
※注:普遍級
女大學生,霞之丘詩羽……她的另一面是輕小說作家「霞詩子」。
「不、不對啦,像這種劇情,不應該出現在共通劇情線,要在更接近結局時才……」
「先不管那個了,倫理同學,你把波島直接擱在那邊好嗎?」
然而這一次,出海雙眼發亮地正面望着我……
「什、什、什……」
沒錯,我想告訴出海的就是那個道理。
「學姐OUT~換我IN~好了好了,趕快把位子讓出來。」
「結局好,一切都好。」秉着前人留下的這句至理名言,女主角最可愛也最騷的一面※就是要在最後關頭才能亮出來……
即使如此,詩羽學姐用手掌撫摸我的臉頰、柔軟胸部觸及我的手臂、大腿緊緊貼到我腿上的感覺讓我既無法躲,也無法承受,就像三個月前的那個瞬間一樣,我楞住了。
「詩、詩羽學姐……!」
「好嘛,倫理同學。」
到現在,我依舊忘不掉出海那種像小狗遭到遺棄一樣的絕望眼神……倒不如說,從前方就有「嗚~嗚~嗚嗚嗚嗚嗚~」的哀怨聲音傳來啊!
沒錯,對於這次詩羽學姐參加集宿的事情,積極遊說大家的竟然是學姐還在社團時,即使客套也稱不上彼此關係良好的美智留。
「我想想喔,比如說起臺詞就像箇舊情未了的女人,態度又給人藕斷絲連的感覺……」
「冰堂……!」
儘管我的意見難保不會……應該說,根本只能解讀成在批判那些庸俗後宮戀愛喜劇,完全讓人搞不懂到底是在跟誰對抗……
「說是這麼說,明明現在每個月都會見面,總覺得……還是有好久不見的感覺。」
雖然我早就知道她會這樣啦……
「從對話及對方的反應、舉止,尋求描寫角色的題材並活用在作品上……換句話說,這是在採集跟年長學姐型女主角對話的樣本,對不對?」
「你明白了嗎,出海!」
「……這個位子,沒有人坐嗎?」
「唔哇!」
我坐到了霞之丘詩羽學姐身邊的座位。
「即使如此,我還是感謝你……畢竟擁有最終決定權的是你這位社團代表。」
「是……沒錯。」
若要提到那些……
在這部作品裏,我最想展現的是結尾那一幕。
「對不起,我想那已經夠了。」
「哎呀,我隨時都準備好要迎接你這把刀回鞘了耶。」
「呃,學姐那樣說,是打算營造成什麼風格的角色?」
「對不起,我之後會彌補,請學姐現在不要談那個了!」
結果,就算將敘述往前回溯約二十行左右,氣氛當然還是無法變得和剛纔一樣,我們倆不自覺地帶着苦笑嘆氣,然後就聊起了閒話家常。
「好久不見呢,學姐。」
「我說過這是普遍級遊戲!」
在那種環境中,我僥倖在靠走道的這一邊找到空位,就靜靜地朝坐在旁邊位子的長髮女性問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要從二十秒前重新來一遍嗎?」
「你現在會像這樣找我講話,是在取材對不對?」
就這樣,我一邊用似曾相識的情境描述【從第五集複製貼上】爭取篇幅,一邊順利地邁進下個女主角的劇情……
「學姐還是老樣子……應該說,你上了大學以後玩的梗越來越危險了耶。」
「學、學姐怎麼知道的……?」
B.坐詩羽(暫定)(學姐型女主角)旁邊
「噯,詩羽學姐……」
「……這麼說也是。」
換句話說,把銷量乘以百分之○版稅以後,考慮到學姐的收入,方纔她開出的數字絕非天方夜譚……唉,夠了,就此打住吧。
「……我最討厭的果然就是你。」
「謝什麼?」
「謝謝你,倫理同學。」
「對不起,角色設定成那樣會讓劇本寫手【我】的心靈撐不住。」
……結果,學姐與美智留形成對比,她展現出的厚黑程度和以前並無二致,讓人忍不住深深地認同:「啊,這個人果然是詩羽學姐。」
……換句話說,表示她就是有那樣的能力纔會如此吧。
「那還用問……假如是我的話,絕不可能放過這麼有趣的情境啊。」
「詩羽學姐……真是敵不過你耶。」
「好啦,小田原到了~時間到~」
「學長說得對,能撼動人心的是落差感……這在創作是基本中的基本!」
「假如女主角是在愚蠢過頭的劇情事件裏迷上男主角,或者在玩家都沒有發現時就讓好感度封頂,或者心儀的對象僅限於帥哥【※】,或者真面目是個未開○的賤貨,追到那種女朋友的男主角不就跟着失去格調了?難道你不這麼認爲嗎,出海!」
「不好意思,但我還在讀高中,還屬於被扶養人!」
「是啊。」

「既然你承認自己不是對手,就把一切交給我……我會扮演好你要的年長學姐型女主角。」
「要滿懷愛情,用全心全意將角色呈現得可愛更可愛,經過醞釀再醞釀……到了最後關頭才讓細心培育出來的女主角脫光或喪命,玩家就會因此瘋狂啊!呃,喪命是我的誇飾表現啦!」
「集宿活動,你願意讓我參加。」
從前面座位探身低頭看過來的悠哉短髮,出現在我們倆人眼前。
是的,好比說,爲了完成伊織叫我「跟所有女主角跑完對話劇情」的無理要求,好不容易跟出海聊得熱絡起來的我中途把話打住,還留下她一個人,自顧自地換了位子。
「是的,在最後一幕要營造最大的衝擊與感動……所以說,我們就在結尾殺掉金髮女主角來博取大把眼淚吧!」
「哎呀,沒那回事喔。假如你對我百依百順,你現在應該已經變成病態、頹廢又差勁的小白臉了。」
就這樣,美智留像是在戲弄人似的,嘻嘻哈哈地用手指着詩羽學姐,毫無保留地發揮了一如往常的不識相本色,讓人深深體認到:「啊~她果然是美智留。」
C.坐美智留(暫定)(表親型女主角)旁邊
接着,新幹線從小田原發車以後,又朝着熱海加速駛去。
所以嘍,爲了準備在接下來的熱海車站換車,我們就……
「噯~阿倫,那片星鰻給我好不好?我用這塊筍子跟你換。」
「當然是不好啊……」
在美智留莫名其妙地硬拗之下,我們悠悠哉哉地進入午餐時間了。
話說從小田原到熱海明明就比其他站的區間短,要趁這段時間喫完便當是在趕什麼啊?
比傳聞中在靜岡到熱海之間用電話談完分手的傳奇性劇本寫手還扯耶。
「唔~我明明就有講道理跟你用交換的……你身爲表親的情分還有身爲男人的器量都太狹小了啦~」
「星鰻與筍子根本不能算等價交換吧!你身爲表親的霸道還有身爲女人的任性才過分!」
「趁你講這麼長一句吐槽的時候,我夾走嘍~」
「啊~美智留~你居然這樣!」
「嗯~好喫……嘿嘿~謝謝招待~」
「唉~夠了,真是夠了,星鰻只放了三片的說……」
「討厭耶,別一副像是世界末日的臉啦~……沒辦法,那就把筍子附燒賣一起給你吧~」
「一開始用那種條件交涉不就好了,受不了你……」
我和美智留就這樣互相搶着深川炊飯與燒賣便當,大呼小叫地度過了中午的時光。
「拿去吧,阿倫,啊~」
「喔…………啊!」
此外……
「家人要是保持家人的關係,就無法成爲美少女遊戲的女主角。」
「美智留,只要你領悟不到那種細微的『美少女遊戲情調』,就無法成爲上得了檯面的美少女遊戲主角!好好反省吧,給我反省!」
「對啦,確實要那樣纔有旅行的情調!可是那跟美少女遊戲的文法不兼容!」
就算賣相跟味道再怎麼好,無法從中感覺到女主角的心意,就無法打動玩家的心。
「那當然了,畢竟你跟我是一家人嘛。」
「換句話說,阿倫,只要你找到能讓我害羞的事情就行了,對不對?」
D.坐英梨梨(暫定)(青梅竹馬型女主角)旁邊
「…………」
「那個距離……比我剛纔還要近~」
「不一樣,有微妙的差異……」
「咦、咦?」
「不好意思,請你們兩個換位子或面向前面!」
「怎麼可能好啊!不過現在先別談那一點,拜託你!」
「青春~?」
「唔~好難喔。」
閉着的眼睛使足了勁,不僅如此,全身還湧現出緊張的情緒,身體更微微冒汗。
「旅行纔剛開始就吵架,不太妙吧?要不要我居中調解?」
吐槽歸吐槽,說來說去,從美智留的反應裏還是感覺不到憤怒、困惑及悲傷。
「像是稍微握我的手,輕輕摸我的頭髮,或者默默地望着我……」
「呃,坐電車旅行就要喫車站賣的便當吧?」
「好啦、好啦,阿倫,已經沒有時間嘍。別像學姐那樣把時間花在培養氣氛,我們趕快把能做的事情做一做吧~?」
「由、由我來試……?」
總之,設法將閒雜人等趕走以後,終於可以開始「取材」的我們把喫一半的便當先放一邊,開始討論起新作的遊戲劇情。
明明沒有什麼刺激可言。
「美智留……你缺乏絕對的青春感。」
美智留靠到座位上,然後輕輕地……不,她用力閉上眼睛了。
從兩邊車窗有燦爛陽光照進來。
畢竟在那當中,確實有純愛屬性需要的「猶豫」成分在。
儘管美智留把手從我的嘴邊,挪到她嘴邊的那一瞬間令人心跳加速,但我還是清了清嗓子,剋制住那份心跳,並且儘可能用冷靜的語氣開始講解。
「所以說,那我要怎麼辦~?」
光是其中一顆齒輪失調。
像她那樣子……已經可以……
右側車窗是蒼鬱茂密的山。
「呃~舉例來說,像是減少過度的肢體接觸,重視心靈上的聯繫……還有會忍不住害羞。」
「……唔(吞口水)。」
我們那副模樣,被詩羽學姐和出海從前面座位的縫隙默默地盯着,眼光扎得我好痛。而且恐怖度還是雙倍。
「那麼,你就試着從錯誤中學習啊。」
只要這傢伙沒有像平常一樣說出那些不健康的發言,實在美得可以入畫,真可惜。
話說回來,感覺惠小姐的角色性在最近慢慢地變得鮮明,隱形效能卻也進一步提升了,那該不會也算角色性的一種吧?
「才才才才纔沒有!你不要把國高中男生的純情想得那麼簡單啦,小美!」
……就這樣,這次是因爲我孬的關係,時間照例又到了。
……呃,或許會有人指正:那詩羽學姐不是也一樣嗎?但即使如此,美智留跟她就是有決定性的差異。
「哦。」
從小就黏在一起的父母、同年齡層的朋友還有親戚,都是可以用體溫或體味認出來的。
是的,結果,目前的我仍沒有解決問題的方法。
讓人非常地,有感覺了。
即使可以當主菜與主菜間的賣肉要角,想成爲讓人小鹿亂撞的純愛型女角就……
「不提那些了,所以說,就這樣不管惠好嗎?」
「嗯……可以啊~試吧,我不會對你用反擊的招式。」
「那要準備換車纔行嘍。我們回位子吧,阿倫。」
不過,對於我們剛纔度過的時間,我想我……還有美智留都滿足了。
「噯,我說過嘍?你那種追求實質效益的調調,不適合當純愛遊戲中的角色啦,要我強調幾遍……」
因爲那本來就不是現實中的便當,味道、香氣及賣相這些「結果」,並不會和感動有多少直接的聯繫,只有「女主角專程爲了自己做便當」的這個「過程」纔會受肯定,並且逐漸累積於玩家的腦子裏。
「唔哇,感覺超熱的……好想趕快進飯店登記入住,然後關上窗戶猛開冷氣~」
所以她果真當不了美少女遊戲的女主角。
所以,我現在只能在不明白的情況下多方思考,試着從錯誤中逐漸學習……
唉,先不提惠在這方面也一樣就是了。
雖然說身爲男人,從中還是可以本能性地體會到心動感,可是卻少了青澀、清新、嬌嫩而青春洋溢的心動感。
「不然這樣吧,『你看~臉上沾到飯粒了喔』……男生就喜歡這種橋段對不對?」
儘管汗水溼黏,卻不會讓人感覺那麼排斥的朋友。
「是、是啊……」
呃,該怎麼說呢,那種「不習慣的感覺」就已經……
……霎時間,惠的身影從我的眼前瞬間消失,後來就只剩英梨梨像這樣留在現場。
菸草酸味嗆得簡直要讓鼻子掉下來的親戚伯伯。
畢竟難喫的手藝可以直接幫女主角的角色性增色,因此無人能敵。唉,坦白講做菜技術爛的女主角已經多到快要讓人倒胃口……呃,沒事。
在熱海從回聲號下車,再直接改搭舞娘號以後,車窗外終於可以看見這次集宿讓人期待的景色了。
所以超美味的現成品,贏不過親手做出來的難喫便當。
摸起來冰冰涼涼很舒服的母親。
「試着對我那樣做啊……阿倫。」
女主角的對話劇情(爲執筆所做的取材)剩下兩個選項,做足準備以後,我終於向從這趟旅行剛開始,就一直形影成雙的惠還有英梨梨搭話了。
美智留說是那麼說,感覺上,她並沒有像平時一樣放鬆。
可以看出以往在這傢伙身上從來不曾感覺到的「覺悟」。
沒錯,所謂萌系作風是更加狹隘的……
沒錯,從美智留身上,只能感受到親戚特有的親暱。
要怎麼做才能讓親戚型女角轉移跑道,變得像其他女主角一樣有純愛屬性呢……
「美智留……?」
「你那是主動跟來海邊集宿的人該講的話嗎……?」
「家人」就是有那種莫名的安心感,或者熟悉的溫暖及氣味。
還有體溫只比我高一點,有着淡淡牛奶芬芳的女生親戚。
「……熱海到了耶~」
當我正要迷失於思緒迷宮的那一刻。
左側車窗是深藍色的海。
明明和以往相比,要做的事情根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
「…………」
……雖然我並不是沒有這跟起初心目中的取材方式走偏了不少的感覺,反正追求的功效一樣,算了。
「不過你想嘛,像這種喫便當的劇情事件,在你們那些美少女遊戲裏算必備橋段吧?剛纔的情景感覺不就可以當參考嗎?」
……可是。
「啥……?」
「謝謝你十足高姿態又自以爲是兼性騷擾的指教~」
光是美智留變成被動。
「唔哇啊啊……他們間接接吻耶~」
因此美智留只會刺激到本能,不會刺激到青春。
在我旁邊,有反射那陣陽光,將耀眼金髮綁起來的少女。
「還有你不會害羞,不會猶豫,缺乏覺悟。」
「美少女遊戲的便當劇情……便當都是女主角親手做的啦。要滿足那個前提才能談下去。」
「那你就要做各種嘗試啊。」
「……麻煩你別管我們了,我說真的。」
唔哇~聽見這兩個月都靠我居中調解的人講這種話,真的很惱火耶~
不過,英梨梨之所以會是英梨梨,正是因爲她如此不識相吧。
「所以呢,你在遊戲製作方面順利嗎?」
「行啦,包在我身上。」
如我所願,英梨梨有一陣子都對我「不管不顧」,等到電車在第一個車站停靠時,她纔像是想起來似的,若無其事地朝我拋出這個話題。
「看着吧,英梨梨。這次我一定要親手打造……任誰玩了都會從內心感到小鹿亂撞的美少女遊戲。」
倒不如說,我們兩個大概都曉得。
「……我讀過你寫的青梅竹馬型女主角劇本了喔。」
「……喔。」
彼此之間,現在想問的、想談的,其實是對那份劇本的感想,還有寫那份劇本的目的。
「噯,你寫的那些情節……」
「先聲明,那是虛構的故事喔。」
「……我知道啦。」
沒錯,「那份劇本」就是指我前陣子剛寫好的「金髮雙馬尾青梅竹馬型女主角,澤村·史賓瑟·英梨梨(暫定)」的劇本。
將我的經歷、回憶及創傷……不對,將我的想象、妄想及理想塞進去以後,對個人來說是覺得非常丟臉、非常懷念,而且也非常沈痛的故事。
「對嘛,畢竟像那麼溫柔、誠實、帥氣的男主角,根本不可能存在於現實中。」
「嗯,對啊……像那麼溫柔、正直、可愛的女主角,怎麼可能存在於現實嘛。」
「…………」
「哦,這吹的是什麼風?」
「…………」
「…………唔。」
「如果讀者沒讀到深層設定就玩不出樂趣,你寫遊戲劇本的方式壓根就錯了吧!」
「你應該要發覺的啊!其實這個男主角既沒內涵又不帥氣,還根本就沒有原諒女主角,即使如此,他就是喜歡女方,纔會拼命壓抑自己,變成丟人現眼的爛傢伙!」
「請、請問~可不可以佔用一點時間?」
「說真的,惠,你饒了我吧。」
「…………」
「所以,你跟霞之丘學姐發生過什麼?」
「會嗎?你寫的那個女主角,有那麼正直嗎?」
話說回來,兩個讀者的兩套解讀可以相反到這種程度,是什麼情形啊……
「…………」
「咦~可是,那並不是全歸哪一方錯的問題吧?在我看來,只覺得女主角是爲了男主角纔不得不退讓耶。」
「……怎樣啦?」
至於惠,她只有從我們的座位旁邊經過一次,可是在目光快要跟我交會時,她就像電光石火一般飛快地移開視線,然後匆匆地走回去了。
「不會,沒有那種事!就算沒有深入解讀也能玩出樂趣,我就是那樣設計的!」
伊織好幾個月以來都在應付這種暗黑模式,事到如今我才知道要讚歎他的心臟之強。
那個四月,在東京車站跟詩羽學姐發生的事。
出海不斷不知所措地探頭看向我們的座位。
倒不如說,換成是我絕對連一天都撐不住。
「是啊,所以我沒有讓男主角對外顯露。但他在我的深層設定裏就是那樣的。」
「不不不,沒有那樣的啦,倫也。像那種情況,就叫做先愛先輸。很遺憾,劇本在那部分有陳腔濫調的感覺。」
「嗯?怎樣?你有叫我嗎?」
「……你想說我解讀的方式有錯?」
「好、好啊,說得也對……因爲伊織出了主意,現在我爲了寫集宿的劇情,正在向大家取材……」
詩羽學姐則是一副無法奉陪的樣子,只顧埋頭看書。
「不過~成爲社團代表,就會遇到許多事情嘛~」
「我懂了,我懂了啦!我全部招出來!我會跟你說啦!」
「…………」
「瑟畢斯?我寫的男主角哪有那麼會做人。我反而是想把他塑造成僞善者啦。」
……說起來,光是在今天之內,我就得向幾個人下跪賠罪啊?
然而惠似乎一點也沒有放緩追究的意思。
於是,我那恐懼的心理……不,我的誠意似乎總算傳達出去了。
「…………」
「啊~這樣喔~」
「倫也……」
「不,那肯定是錯在女主角吧。不過,要承認那一點並不是任何人都能辦到的事情,所以我會支持她就是了。」
「……呃,惠小姐。」
呃,我說真的……
總之,我把自己知道的……應該說經歷過的事全招了。
「才、纔沒有那種事!他總是注視着女主角,一有事情就會挺身袒護,而且總是溫柔地包容她……我覺得男主角簡直像瑟畢斯一樣啊!」
「咦?」
……對不起,最後一項任務的難度又攀高了耶。
「那、那也太……」
經過東拉西扯,我依然跟英梨梨處於冷戰狀態,電車在行進間通過了好幾個車站。
「出、出狀況也是旅行的醍醐味啊!先抑後揚也是寫劇本的基礎功夫!」
「是啊,沒什麼必要講。」
「反正不必管我了啦!」
「呼嗯嗯嗯~」
這片烏雲,這陣壓力,還有這股絕望感。
「假如你想跟我說,主動提出來也沒有任何問題吧?」
「是嗎。」
「……你想說我寫的劇本陳腔濫調?」
「背地裏有那一面的男主角,任誰都無法融入感情的啦!」
唔哇,難以置信,她居然那樣回我。
美智留一邊賊笑,一邊也探頭朝我們的座位看了好幾次。
「……你那是什麼沒誠意又愛理不理的應聲方式?」
伊織狀似超然地享受着窗外的風景。
「真是的,到底有多喜歡她啊?」
「英、英梨梨,基本上你對男主角的解讀也怪怪的!根本不符合我預設的看法!」
「…………」
「不過,假如你主動想分享信息就無妨了吧?」
「就……就是啊?所以沒有必要講吧?」
「噯,夠了!你很恐怖耶!」
當下一站就是目的地時,我終於擠出勇氣逼自己站到那裏。
「…………唔。」
「…………」
「像那種愛撒謊的女主角,任誰都不會喜歡的吧!」
「呃,那個,能不能請教一下?」
「拜託啦,真的!因爲你是副代表啊。要是你的心情不好,這個社團就無法維持了!」
「沒有,沒事啊。呼嗯嗯嗯嗯~」
「呃,我說啊,或許你也有許多不滿啦,可是好不容易辦集宿,我們可不可以來協議一下?不對,請與我協議好嗎?」
把目光轉向我的惠終於不再冷漠,還將語氣緩和了一點……
「既然這樣,你又怎麼能怪我沒有深入解讀!」
不過,惠經過旁邊的時候,我有勉強聽見她用非常小聲的音量嘀咕了一句話。
「好期待集宿喔~還沒到目的地就接連出狀況~」
莫非這就是惠進入暗黑模式後的本性……?
「不過這算懺悔喔,我是在告解喔,牧師大人。既然你要聽,就不能向我問罪喔!」
……我們社團的副代表兼軸心人物,加藤惠的眼前。
「請問,方不方便……坐你旁邊呢~?」
「既、既然如此……」
……雖然從旁邊傳來的金言仍絲毫不含友善的要素就是了。
呃,說真的,她真的沒有任何放緩追究的意……
「那我們來分享信息好了,作爲代表還有副代表。」
「呃,那跟社團內要分享的信息沒關係吧!」
「……唔。」
一篇故事,既然有兩個讀者,會有兩套感受方式也是合情合理。
我終於獲得坐在惠……不,坐在惠大人旁邊的殊榮了。
……然後,後來有好一陣子,我跟英梨梨都彼此別過臉,始終望着窗外可見的山與海,讓周遭的氣氛嚴重惡化。
「好吧,確實是沒有關係。」
「呃,很正直吧?畢竟她在最後肯承認自己的錯,也發自內心向男主角道歉了。」
「……與其說那些,你不陪英梨梨可以嗎?」
「唔哇~真不敢相信,你居然那樣回我。」
E.坐巡璃(第一女主角)旁邊
「你等一下。要是照你說的,那就是在這次作品絕對不能端出來的男主角形象了吧?」
就這樣,從東京出發差不多過了兩小時以後……
在衆目睽睽下……應該說,當着英梨梨眼前發生的,呃,就那件事啦……
「反、反正我已經講了!你有什麼評語嗎!」
「嗯,看起來,你似乎是沒有說謊。」
「……你這麼容易就相信了啊。」
「再怎麼說,假如這是假的,你等於開開心心地對我講了按常理而言不可能實現的妄想,做人這樣子會非常丟臉耶。」
「抱歉,我不曉得該怎麼解讀你剛纔的評語。」
聽起來像丟臉的妄想所以信得過……語言這東西會不會太深奧了?
「是喔……這樣啊,原來是這樣。所以英梨梨才……」
「這件事差不多可以就此打住了吧?」
「的確,怪你好像也沒有用。話雖如此,霞之丘學姐也一點都沒錯。」
「就、就是啊就是啊!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嗯,所以說,接下來只要我能接受,這件事就可以結束了。」
「那你接受了吧?這次真的可以把這個話題結束了吧?」
「…………」
「……惠?」
「呼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噯!你用的感嘆詞比剛纔更長了耶!」
「話又說回來了,我們社團盡是些怪人耶。」
「……來的跟走的都一樣。」
感覺會永遠持續的拷問……不,審問……不,質問時間終於結束。
「麻煩你了,惠大人!」
「你最好要有副代表在這陣子也變得頗有影響力的自覺喔。」
沒錯,社團裏依舊有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
「這些是不是可以全部歸爲代表的人望呢?」
「……恕我不予置評。」
「要我幫你勸英梨梨嗎?」
「……我還是不予置評。」
於是,惠在嘆氣以後,總算露出了笑容……應該說,露出了苦笑。
「不過,或許正因爲是由那樣子的人來做,才能製作出好東西。或許就是因爲用那樣子的人當模特兒,玩遊戲的人才會喜歡這些女主角。」
結果,我們倆一塊兒露出曖昧的苦笑,而電車就這樣駛入目的地的月臺了。
然而,她講話卻好像不得要領,那些話指的是誰,涵蓋了多少部分,都微妙地含糊。
「無論品味之差,有多缺乏識人眼光,以及不死心的程度都是無可動搖的呢。」
所以說,在如此不明確的論述條件下,我當然無法做出明確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