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二·五話 第三次正妻戰爭

「……好，這樣學妹劇情線和表親劇情線的線稿就OK了。辛苦你嘍，出海。」

「好耶～～結束了～～！」

離都心略偏西邊，位於幽靜住宅區中的某間獨棟新屋。

星期日晚上九點多，無人島開拓D○SH村與世界盡頭之旅阿○冒險中都已結束時，從那間獨棟民宅的二樓響起了少女痛快的大喊。

不過，她仍然有剋制在不至於打擾鄰居的音量就是了。

「不過，品質有點讓人在意……」

「咦？有哪裏畫得不好嗎？告訴我我就會改啊，哥哥……不對，總監。」

「相反啦。你投注的心力超出原本的預期，這就是所謂的品質過剩……尤其是學妹型女角的畫工之細。」

「……啊～這個是那個嘛，呃，應該說她贏在年幼巨乳的角色設計呢，或者坦率可愛的性格設定～」

像這樣，在藉口中添加自我正當化與炫耀成分的巨乳可愛女孩，名叫波島出海。

就讀私立豐之崎學園一年級，同時也是遊戲製作社團「blessing software」的角色設計／原畫負責人、這個房間的主人，以及在幾小時前0;序章1; 跟惠用LINE交談的少女。

「不過，目前你都有按照期程交圖，我不會跟你多追究什麼啦。」

「對、對吧對吧？」

「但是，當你要替這些畫得特別賣力的線稿上色時，也能如期完工嗎？別又賣力過頭，對品質堅持得超出預期，而讓進度越拖越慢喔。」

「……你那樣根本就是在追究了嘛，哥哥。」

「再說，線稿這種東西只是上色要用的指示圖，所以畫得簡單俐落也斷然無妨。在我認識的業界廠商中，託技巧高超的上色人員的福而被誤會有實力，讓人捧得過高的人氣原畫家可是不勝枚舉……」

「……那根本不是現在需要談的吧，哥哥。」

還有，像這樣在說教中添加抱怨與某業界黑暗面的褐發俊俏青年，名叫波島伊織。

就讀都立櫻遼高中三年級，同時也是遊戲製作社團「blessing software」的製作人兼總監，年紀大出海兩歲這不是Girls side嗎？的哥哥。

「好，那麼出海，你從下週要按照預定，開始着手第一女主角劇情線的原畫作業……」

「惠學姐，可是你剛剛纔說紅坂小姐欠我們社團……」

然而，出海在眼前一向溫柔的學姐臉上，感覺到絕不可探究的黑暗深淵差點就在那副笑容中現形了。

「什麼嘛……早知道今天就邀學長跟我們一起走了～」

「原來如此，她說那不是多重要的事啊……」

「確實是那樣沒錯……不過，就算我們爲此操心……」

到了一週之始，星期一的放學後。

「可是影響已經出現了啊！從『巡璃15』起，進入個別劇情線以後，我每讀三行就會滿地打滾！無論讀幾次還是會在同一個地方被萌到！啊～巡璃好可愛，巡璃好可愛喔！」

「倫、倫也學長……找鼎鼎大名的紅坂朱音討論過嗎！」

而且出海藉着劇本畫出來的巡璃……只要看過她初次下筆完成的第一張圖稿，就已經有了旗開得勝的保證。

「學姐說得對！對不起，是我錯了！」

只不過，惠沒有像眼前的學妹那麼純粹，也沒有正直到會把那些事老老實實地說出來。

「倫也同學得知了朱音小姐病倒……得知霞詩子與柏木英理陷入危機了，此刻他正在想什麼呢？」

「……就算找他商量，應該也不能怎麼樣吧。」

「…………謝、謝謝。」

「啊，呃～……你想嘛，他現在寫第一女主角劇本的狀況正入佳境啊。」

接着，他拋出若有深意的話，表情同時從微笑變成憂慮，然後還是梳起了頭髮。

「畢竟這是紅坂小姐與倫也之間的個人問題，就算你哥哥是社團製作人，想要把成員的私生活全部掌握在手裏，我覺得不對耶。」

「哥哥……原來你那麼擔心霞之丘學姐和澤村學姐嗎？」

「咦……？」

無論角色的造型或視覺呈現，都不必靠社團代表誇讚，活脫脫地就是頂級再頂級搖錢樹的第一女主角……

※　※　※

呃，大概是她的心理作用啦，大概。

「這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別再提了，好嗎？」

「啊～不是啦，呃……能讓負責原畫的你有動力，以副總監來說，應該可以算是無上的喜悅吧。」

「？惠學姐，你爲什麼要感謝我呢？」

當然，對於出海提及的情報，伊織早就掌握到了。

「你忘了嗎，出海？朱音小姐手上有《寰域編年紀ⅩⅢ》喔。換句話說，她病倒的事肯定會對遊戲製作造成不少影響。」

不知道是操勞過度或無端染疾，那樣的怪物據說在日前因爲腦梗塞被送進醫院了，這是伊織從多方人脈都有聽聞的消息。

「啊……」

「是這樣啊，原來最近巡璃線的劇本會這麼鮮活，是因爲學長接受過紅坂朱音特訓的關係啊～」

「咦……？」

今天總監哥哥與原畫家妹妹同樣在出海的房間裏舉行進度會議……

「啊，我是聽惠學姐說的……她說倫也學長那邊有接到聯絡。」

半年前中途加入的出海，對紅坂朱音與「blessing software」……應該說，對英梨梨與詩羽脫離社團的事實原委只有客觀性的理解。

一臉貪官樣的伊織原本正在心裏打着算盤，但出海一提到那個名字，他立刻繃緊放鬆的表情，並皺起眉頭。

「那不就表示，事態會對霞詩子與柏木英理的命運造成重大影響嗎？你理解那點嗎？」

「是啊，他最後還說：『既然會弄成這樣，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就好了。』……」

「聯絡……倫也同學？」

「那你爲什麼會……」

「……有嗎？就算他稍微討教過，我想也不會那麼快就出現影響就是了。」

「……這個消息你是聽誰說的？」

「出海。」

「就、就是啊。紅坂小姐的事情確實令人擔心，不過，我們只能拼命地努力做我們辦得到的事……」

因爲如此，出海要察覺那些端倪還差了兩年火候，一下子就把話題帶回紅坂朱音身上。而隨口答腔的惠可以表現得若無其事，其厚黑程……其淡定程度要說厲害也不爲過。

倫也之所以沒跟惠說一聲就匆匆回家，大概是因爲要遵守星期六跟惠在電話中0;參照第十二集第二章1;的約定，暫時保持距離的緣故，這個推測很容易成立……

「畢竟，我們社團根本沒有虧欠她。倒不如說，應該是她欠我們社團太多太多了。」

「你忘了嗎，加藤同學……？」

「……惠學姐？」

「咦……？」

即使如此，惠當然說不出「因爲那篇劇本幾乎都取自他們倆的角色扮演互動」這種話，捂着支支吾吾地快要露餡的臉，再一面捂住差點漏口風的嘴，一面故作淡定。

然後，幾小時後的波島家。

「不過，不管怎麼樣，那位超忙的紅坂朱音竟然會幫我們社團，真是不得了耶！啊～早知道我就跟哥哥一起去探望她了。」

「怎麼會。去年就算了，那兩個人對現在的我可沒有任何利害關係。」

在那個瞬間，惠確實是帶着笑容。

「好期待巡璃劇情線喔～！光是目前完成的劇本，就一直讓我小鹿亂撞～！」

「喔～對啊，說得沒錯呢～」

過去伊織隸屬的龍頭級同人社團「rouge en rouge」的創立者，同時也是在商業領域獲得莫大成功的超凡創作者。

不過她能像這樣立刻黑化……呃，迴歸自然本色，或許應該說真不愧是淡定的天之驕女。

「《寰域編年紀ⅩⅢ》要是搞砸了，對奉獻一年時間給這部作品的那兩人來說，肯定會是一大打擊。你能坐視那種事發生嗎？」

不過，那碼歸那碼，這碼歸這碼……

「不過，加藤同學的意見確實正確……朱音小姐既不是社團成員，與我們要製作的遊戲也毫無關聯。」

出海終於察覺到伊織想談的問題本質……

「……假如所有人都一致地那麼想，我也不必操多餘的心了。」

「我想大概不是喔。他在星期六就去探望過了，當時聽說是沒有生命危險。」

然而，連在八卦雜誌都可能被介紹成「消息靈通的A先生」的伊織，也有一條沒有掌握到的意外情報。

「話、話說回來，話又說回來！倫也學長好猛喔，居然能得到紅坂朱音的指導！這樣肯定會寫出神到不行的劇本吧！」

「咦！」

的確，目前爲止，第一女主角葉巡璃的劇情線在「各方面」都進展順利。

出海不經意地講到了傍晚跟惠談話的內容，伊織一如往常地露出淺笑，然後梳起頭髮，回以雲淡風輕的反應。

「或許那個叫紅坂的人，以業界來說確實是了不起的人物……不過像她那種人，對於小本經營同人社團的我們來說，其實應該是毫無關係的人啊……」

「呃、呃～那、那是指對社團而言喔。惠學姐個人還是很擔心紅坂小姐的喔。」

「啊，是、是的……」

「啊，對了，哥哥你知道嗎？聽說紅坂朱音小姐病倒了……」

「我是出海……」

「不過呢，就算我無所謂，倫也同學會坐視那種事發生嗎？」

※　※　※

因此，出海只能靠本能來察覺自己踩到多大的地雷，而不是透過情報。

她可以像這樣毫不看場合，自然而然地觸動到最能惹惱他人的那塊地方，或許應該說真不愧是憨直……不，坦率的天之嬌女。

雖然出海直截了當的讚賞，對惠的感官與情緒造成了或大或小、有羞有喜、忽冷忽熱、又痛又癢的種種影響。

「咦……？」

但是對伊織來說，相較於身爲創作者的那一面，對方在擔任製作人方面給了他更加重大的影響，是教導他「爲求大賣不擇手段」的偉大師父。

「………………不用對她那麼敬畏吧。」

「那、那麼，學長今天之所以匆匆回家，是要去探望紅坂小姐嗎？」

何況，不必靠出海誇讚，其內容就有「一直讓人小鹿亂撞直擊特定客層」的品質。

伊織看了手邊出海不知道什麼時候畫好的巡璃劇情線原畫，泄漏出微妙的苦笑。

「是、是、是的！」

傍晚，在平時那間木屋風格的咖啡廳裏，放學回家的三年級生惠和一年級生出海感情融洽地隔着桌子面對面，聊起了有點嚴肅且缺乏花邊味道的八卦消息。

「你哥哥曾經那麼說……？」

「討厭啦，你沒有任何錯啊，不要縮成那樣嘛。」

「基本上他都在擔心紅坂小姐，可是也曾經嘀咕着：『我可沒有聽說你有在跟倫也同學聯絡』、『那樣說不過去吧，朱音小姐？』之類的話呢。」

那就是出海剛纔提及的，他的前老闆與現任老闆之間，有着「不爲人知的關係」。

「喔～他好像找她討論過劇本寫作的事情喔。」

「……嗯，所幸各方面似乎都進展順利呢，從某種方面來說。」

紅坂朱音——

「是、是、是……對不起，惠學姐。」

「啊，不過這麼說來，哥哥的反應也有一點點跟剛纔的學姐類似耶。」

……不過，正因爲出海的本能敲響了音量莫大的警鈴，纔會讓她像這樣全面撤退。

所以出海會像這樣，把踩過一次的地雷再踩一次，也是常有的事……

儘管劇本進度曾出現停擺的狀況，不過這陣子天天都有文章寄來，速度用來填補那段空窗期仍有餘。

儘管用詞上做了訂正，但伊織似乎毫無意願訂正自己訴說的對象，斬釘截鐵地對當下的狀況作出表述。

縱使察覺力再怎麼優秀，波島出海終究是波島出海。

上一刻還覺得遠在天邊的危機，頓時變得事關己身，讓她有種烏雲降至眼前的感覺。

「並非掛念朱音小姐，而是在替霞詩子與柏木英理着想的他，會做出什麼行動呢？」

過去曾在同個活動中跟出海競爭銷量的勁敵。

而現在，儘管彼此身處不同領域，對方仍是出海的一大目標。

一直不斷在後頭追逐的金髮少女，那副好強的表情鮮明地甦醒於出海的記憶。

「我想得到幾種可能性……不過，倫也同學會選擇哪一種，又會抱持多大的覺悟面對，我就無法揣度了。」

「哥哥……」

出海口頭上呼喚的人，確實是伊織。

不過，她真正想要傳達的對象，目前不在現場。

「所以說，我無法當作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而伊織也一樣……不，他從剛纔就始終如此。

「話說回來……我們社團的副代表，有沒有用那種廣闊的眼界看事情呢？」

他對目前不在這裏，立場又跟自己十分相近的人說。

「我在想，能像這樣考量各方面的事實，設想各種可能性後採取行動，不就是輔佐我們那位『瞻前不顧後代表倫也同學』的人該負起的職責嗎～？」

……儘管他的臉色在不知不覺中，又從憂慮轉變成了挑釁。

當然，伊織沒有對幫忙轉達的出海展現出本性。

※　※　※

「呼、呼、呼嗯～～～～～～」

「那、那、那個～惠學姐……？」

隔了一天的星期二午休。

在以往被孤傲學姐霞之丘詩羽佔領的學校頂樓長椅上，惠跟出海正一邊打開便當，一邊開心聊天。

不過，交談的對象自然不用多提……

還真敢說別人一廂情願呢……

但……

不過，那部分有我可以協助。

你們應該幫得了倫也同學。

「所以，我們要相信他。」

「我在想……像他那樣，講話老是雞蛋裏挑骨頭，以爲人處事來說，是不是非常非常不妥當呢？」

順帶一提，惠的記憶是否正確並無定論0;讀了第十二集第四十二頁就會明白1;，但是口頭上提出約定的是惠，而倫也只說「我瞭解」。

……呃，雖然只要她識相地放棄傳聲筒的任務，事態就不會落到這種地步了。

可靠的兄長與溫柔年長的朋友嚴重對立（而且感覺一點都不傲嬌），儘管出海總算是目睹了雙方的那層關係（先不吐槽她之前都沒有發現）而變得淚眼汪汪且帶着哭腔，她還是拼命做其他事……滑智慧型手機逃避問題。

「萬一學姐刻意強調『要相信倫也同學』，肯定就是無法完全寄予信任的證明。」

所以說，你不用一一聲明。

出海，你哥哥自恃甚高呢。

「那、那個，他姑且是我哥哥……」

「啊，對了，哥哥還曾這麼說過。」

當然可以。

出海將自己在LINE上的交談畫面遞給伊織看。

……跟你談這些，果然是多說無益吧。

等、等一下啦，哥哥……

「不要緊，不要緊喔，你沒有任何錯，出海……因爲真正的敵人另有其人。」

他說的。

簡單來說，只是淪爲單純的留言板罷了。

「惠學姐～～！」

「我想呢，在無法信任成員的製作人底下，到最後是不會有任何人留下來的……啊，所以他纔不得不辭掉之前的社團嗎？」

「因爲我跟倫也有勤快地保持溝通。」

因爲這是不需要多想的問題，我才答得快而已。

「但我還是跟他說好了。」

我想到頭來，你還是會流於情緒化耶。

「出海，我跟你說喔～」

「啊，有回應了。」

那、那個～所以說，我哥哥起碼也是社團成員……

「是玩笑吧？真的是玩笑吧？既然這樣，惠學姐，拜託你以後不要再開玩笑地擺出那種表情和語氣了！我一輩子就求你這一次！」

「出海，我問你，基本上你覺得她會聽我的意見嗎？」

「沒有啦。我真的是在開玩笑喔，出海。」

可是，你們幫得了社團嗎？

……我哥哥是這麼說的。

惠把自己的手放上出海瑟瑟發抖的手上後，這才露出真正溫柔的表情，並開導似的用一如往常的隨和語氣對她說：

不，出海，你完全沒有錯喔。

「噫～～！」

唉，正因爲她辦不到，在社團裏纔會被認定具有親和力，同時又意外地備受戒懼。

※　※　※

「哥哥，你有沒有什麼要表示的？」

難道不會有流於情緒化，而無法做出最佳判斷的風險嗎？

「奇、奇怪？咦？惠學姐？」

「咦？他怎麼說？」

「我受夠了啦～哥哥，那些話你直接去跟惠學姐說啦～！」

反應真快呢。

伊織一面在房間裏繞圈走動，一面照慣例在梳起頭髮同時談到的，是他身爲社團製作人的自尊。

呃，對不起，接下來逐字逐句完全是我哥哥講的喔。

「聽好嘍，出海。製作人需要的不是爲人方面得到信賴，而是讓組織圓滑運作的能力。」

由出海、冰堂同學還有我協助。

又過了幾小時後的波島家，出海的房間。

啊啊！對不起，惠學姐！

她只是變成純度比以往更高的正牌傳聲筒……

「是喔……我不配當社團副代表嗎……」

但是，對至今遊走過各式各樣的社團，體驗過種種人際糾葛（不分彼己）的伊織來說，要找出那種情感上的破綻，比從同人誌挑錯字還要容易。

「嗯，他確實非常擔心那兩個人。還提到《寰域編年紀》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

「因此，我主張的看法是……製作人真正需要的並非領導能力，而是時時保持冷靜，察覺有問題發生就迅速摘除禍苗，讓事情順利運作的能力。哪怕會被所有成員討厭。」

都叫你不要挑釁了……

「咦？」

不過，你們在倫也同學出狀況時，有辦法保持冷靜嗎？

你會哭，而且讓倫也同學困擾。

可以啊。

不過，他們之間確實說好了是事實，而那在「惠的心裏」或許是僅屬於他們兩個且值得信任的誓約。

「說好什麼呢？」

「……………………………………」

沒錯，出海並沒有捨棄傳聲筒的立場。

「我沒有用廣闊的眼界看事情……沒有設想到各種可能性……還真是糟糕呢。」

唉，我就知道你會那麼說。

「多虧哥哥，現在惠學姐連我的意見都不聽了！」

不，大家足以應付。

……然而，乍聽之下似乎說得通的那套道理，對始終被耍得團團轉的出海而言，已經半點都聽不進去了。

「請不要扯到什麼敵人啦！還哄擡得像是最終魔王一樣！」

可是你在現下就顯得情緒化了。

咦……咦～要這樣回嗎？

「總之，所以我自認這個社團需要我……在強硬的領導倫也同學底下，萬一他惹出了問題，到時有我可以冷靜應對。」

喔～

唉，只要出海沒有老老實實地講出那些話，事情也就不至於落到這（以下略）。

不過，那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吧。

「不、不過，那就更讓人在意……」

「硬是靠情感論或精神論帶動人心，創造大規模奇蹟的製作人確實存在……不過，那種人往往會在金錢、交貨期限或品質方面出問題時，立刻拋下過去景仰自己的成員溜掉，之後又若無其事地另創社團或公司復出。至今我看過好幾個人符合這種案例。」

「我們要相信他，相信倫也……」

儘管出海淚汪汪地對惠險惡萬分的臉色和語氣感到害怕，即使如此，她仍拼命想要安撫惠，還特別強調自己只是傳聲筒。

……若要如此敘述，她們倆之間的氣氛莫名地危險，顯得一觸即發就是了。

「還真敢說別人一廂情願呢……」

「惠學姐……」

所以我自認這個社團需要我。

「…………」

不，並非如此。

「『接下來，要心無旁鶩地全力投注於我們的遊戲上面』——你懂了嗎？」

「啊……」

「那、那、那個，學姐也不用說得那麼嚴重……」

「是、是嗎？」

「……出海？」

她總算捨棄自己身爲傳聲筒的（無謂）立場，不轉達任何意見，也不聽取任何意見，只是靜待風暴過去……

即使哥哥的漫長演講終於結束，出海也沒有擡起趴在桌上的臉龐。

「……喔～」

「我、我說過了！那全都是哥哥的意見！我並沒有那麼認爲！」

能確實地推動並製作遊戲嗎？

萬一他惹出了問題，到時有我可以冷靜應對。

畢竟，你是比外在呈現得更沉重的女朋友。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我纔不可能哭。

我纔不麻煩。

我纔不會讓倫也困擾。

麻煩你，別再發表那種可悲又一廂情願的看法了。

……你變得挺饒舌的呢。

若是真相被我說中了，我向你道歉。

道歉跟對話都不必了。

失陪。

啊啊！惠學姐！

對不起！明天學校見～！

經過這一天後，時間到了星期三夜晚0;第十二集第五章1;……

簡單來說，就是伊織獲判勝利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