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入江大河，不會放棄⑤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4273 字
SIDE：大河
「…………」
我和澪前輩一起走過已經很熟悉的道路，來到百瀨家。
看到門牌上的『百瀨』二字，心底泛起一絲懷念，同時腦中也閃過不在這裏的人，變得有些五味雜陳。
「你在做什麼？好了，快點進去吧。」
「好、好的……！」
澪前輩咯咯笑着，打開門。
接着，我聽見熟悉的輕快腳步聲。
「我回來了。」
「姐姐回來了——咦，騙人！大河來了！咦，爲什麼？姐姐，你用了什麼魔法!? 」
一個可愛的女孩綻出燦爛的笑容。
她在教室總是坐我前面，所以並不是很久沒見。不過能像這樣看到她的笑容，讓我很開心，有點想哭。
澪前輩在我身旁得意地挺起胸。
「這是姐姐特有的魔法，對雫還要保密。」
「欸～那是什麼！」
「畢竟身爲姐姐，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想要被妹妹尊敬。」
「啊～確實，姐姐在很多方面都比較像妹妹。」
「雫，你爲什麼要看我的胸部？」
「我纔沒有想什麼『明明挺着胸卻很小啊』之類的哦。」
「你一定是這麼想的吧……話說在前面，只是雫和多拉子比較大，我是平均尺寸哦。不是貧乳，是普乳。」
「我知道了……！大河，那就來我房間吧！」
「欸……」
不是這樣的。
即使如此，脫口而出的還是已經習慣的那句話。
「四個人絕對無法幸福。要麼我退出，要麼只有我和友前輩。除此之外，大概沒有其他路可走了。」
其實應該說『打擾了』纔對。
我已經決定不再隱瞞，因此我決定將所有沒有說明的、不光鮮的事，全部在這裏向小雫坦白。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我便坐了下來。
明明她都這樣說了，我卻必須否定這一切。
我脫下鞋子走進房間，先洗過手，再把外套掛到衣架上。
「小雫，我有話想跟你說。」
一進到房間，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雖然不是那種特別濃重的少女風格，卻很可愛。不管來幾次，我都會深深佩服。
自責就像那天的雪一樣在心裏越積越深。
沒等我開口，小雫繼續說：
「咦？嗯、嗯。」
門喀嚓一聲關上，取代冷空氣的微溫包覆全身。
澪前輩輕輕拍了拍小雫的頭。
「嗯，歡迎回來！」
儘管如此，我還是戰戰兢兢地開口，小雫有些疑惑。
在一旁看着我們互動的澪前輩，突然露出了微笑。
小雫笑逐顏開，歡快地點了點頭。
即便如此也要說出口，所以——
「不，不是的。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幸福地生活。和小雫、友前輩還有澪前輩……我想和你們一起幸福地生活。」
因爲，我一定無法成爲她們的家人。
「小雫沒有放棄『後宮結局』啊……」
「燉菜！聽起來不錯欸！之前沒能品嚐到……」
我說了。
「……嗯。」
大概是因爲我突然這麼說，小雫嚇了一跳，隨機擺出備戰姿勢。
錯的人是我。
「好像是很重要的事，你就聽她說吧，姐姐先去做飯了。」
「小雫……你已經沒事了嗎？」
「……嗯，大河？」
「就是，那個……霧崎前輩和友前輩開始交往，還有離家出走，在公園那天的事。」
「今天就交給姐姐吧，我來做個燉菜。」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
我被小雫拉着，前往她的房間。
看着小雫開心地哼着歌坐在牀上，我突然產生一個疑問。
「對啊對啊！」
她毫無陰霾斷言的樣子，宛如太陽般熠熠生輝。
「因爲……就現實上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唔。
「嗯……歡迎回來。」
因爲說不定她只是在強顏歡笑，只是不想讓我擔心才這樣。若是如此，我這樣問未免太過分了。
她們的樣子和友鬥前輩離開的那天截然不同。沒有失去的哀傷，只有幸福的氛圍。
「爲什麼？因爲你討厭『後宮結局』嗎？」
我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問。
喉嚨乾渴得厲害，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擠出鬱結的氣息一般，小雫看起來有些疑惑。
於是我戰戰兢兢地走進玄關。
「啊，嗯，我會聽她說……不過這樣好嗎？今天輪到我做飯，乾脆三個人一起……」
「我家有個規定，如果二十五歲之前沒有結婚，就必須相親結婚。」
「對吧？所以小雫就去和多拉子聊聊吧。」
「小雫，那是不可能的。」
「話說回來，多拉子，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快點進來吧。」
聽到久違的那句話，我強烈地覺得，什麼燃盡症候羣根本不算什麼。
原來如此——小雫點點頭。
「那麼，爲什麼……？」
「啊～這個嗎。」
「呃……我回來了。」
「但是我覺得不對。雖然被說中了，但也並沒有什麼錯啊！友鬥前輩絕對喜歡我們，一定有什麼原因！而且家裏還有姐姐在，所以有時間沮喪的話，還不如爲了『後宮結局』努力！」
「都怪我以『後宮結局』爲目標，我一直在責怪自己。」
「嗯……老實說，直到最近我都還很沮喪。仔細想想，在公園說的話也都是事實。一想到友鬥前輩和別人交往，我就很難過，回到家裏發現他不在就覺得好悲傷，好寂寞。」
「當然，雖然差點就要放棄了。不過，我不想放棄。」
小雫和澪前輩開心地說笑着。
「嗯，什麼沒事？」
澪前輩搖搖頭。
然後做好一系列睽違兩週多的回家動作，下定決心開口：
「欸……？」
「所以『後宮結局』是不可能的，家裏不會允許我們四人一起生活。」
真是個古板又荒謬的規矩。
但我生在了那個家。無論多麼令人窒息，無論抱有多麼不好的印象，我都無法捨棄那個家——不，不對。
「我也對友前輩說了這件事，所以友前輩纔會認爲『後宮結局』是不可能的。」
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捨棄那個家，就算私奔也無所謂。因爲我的父母就是這樣。
但——那不是真正的幸福。
無法得到家人祝福的幸福，友前輩不會認爲那是真正的幸福。他就是那樣的人。
所以，我、我們——
「『後宮結局』無法實現，可是我也不想放棄友前輩。所以要麼我以外的三個人獲得幸福，要麼我和友前輩在一起——只有這兩個選擇。只要不選其中之一，就只會延續現在的狀況而已。」
爲了不放棄，只能放棄。
世上不存在毫無缺陷的幸福。
房間裏一片寂靜。
我沒有其他話要說。我靜靜地等待，小雫低聲道。
「……不要。」
「欸？」
「不要，我……我不要！我絕對不要那樣！」
然後她開始大聲喊叫。
小雫鼓着臉頰，繼續說道：
「我不要選擇！那不是我喜歡的發展！我也不想要缺少什麼的幸福！」
「就算你這麼說也沒辦法，我其實也是那麼想的……但是，有些事情就是無可奈何呀。」
我伸出右手，她卻搖了搖頭。
……什麼啊！
因爲我覺得這樣就能得到勇氣。
「不、不是討厭，可是……」
「我知道！我知道，但還是覺得友鬥前輩會想辦法解決。那個人纔不會輸給這種突然出現、莫名其妙的障礙！他會爲了我們想辦法解決的。」
小雫說的話當然沒錯，而我所說的話，也都是亂七八糟的感情論。
「你問爲什麼……因爲只能放棄了啊！我沒辦法捨棄那個家！就算捨棄那個家得到幸福，友前輩也不會高興！所以——」
「咦？啊，嗯……」
「所以要用左手打勾勾。這麼一來，如果你毀約，懲罰也會落到友鬥前輩身上。」
打破約定，是不好的事情。
「唔，什麼啊！大河也同意了，那不就好了嗎！同意過的事，之後又翻出來，你身爲學生會長這樣對嗎？」
更何況是和最喜歡、最真心的朋友之間的約定，我不能毀約。
喜歡、最喜歡、超喜歡、非常喜歡。
上面確實戴着小指戒。
欸？我在說什麼……？
「既然這樣，你爲什麼要放棄？」
「我不會放手的。在你約定會一起獲得幸福之前一直，我都不會放手。你就喫不到姐姐特地爲你做的燉菜，之後狠狠後悔吧。」
那是喜歡的人送的，和喜歡的人們成對的戒指。我露出笑容，配合小雫伸出左手。
「MEGA喜歡！超喜歡！愛你唷！啾！」
「我不會住手的～！在大河跟我約定之前，我不會放手，也會一直說喜歡你。喜歡喜歡喜歡♡」
所以——入江大河不會放棄。
「欸，什麼啊……咦？」
「拜託了，快住手。」
「那樣也不太好吧。」
「嗯、嗯，我知道了——」
「別開玩笑了！我也說過四個人比較好！我不會想獨佔友前輩！再說了，那麼差勁的人，我怎麼可能想獨佔！」
因爲在很久以前我就決定了，要一直緊緊抓住不想分離的人們的手。
仔細想想，我從相遇那時，或許就被這雙眼睛吸引了。被那雙發現我，絕不讓我逃走的眼睛。
「我有在聽啦！雖然有在聽，但還是不要！我們四個人要一起幸福！你要是不願意，就直說！如果想獨佔友鬥前輩，就不要把錯怪到其他事情上！」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答應你！」
「等、等等，小雫？」
「我、我也——」
澪前輩做的燉菜暖乎乎的，久違的三人一起洗澡也很開心。
「我注意到了。」
就在我們倆氣喘吁吁的時候，小雫則像是看準了時機，突然抱了上來。我沒能即時接住她，兩人一起倒在牀上。
「我喜歡你喲，大河。最～喜歡你了。喜歡得不行！」
「大河，我喜歡大河哦。」
這是什麼，好可愛……！
「……!? 」
呃，不對，這下子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沒關係沒關係！來吧！」
「大河，你有戴戒指吧？」
『我喜歡她，很喜歡她，真的很喜歡她。我知道小雫喜歡的人是他，也知道他是澪前輩喜歡的人。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想放棄。』
我一直隨身帶着友前輩送的戒指。雖然在學校裏沒有戴，但剛纔進家門前有戴在手上。
「——別擺出一副自己比我還了解友鬥前輩的樣子！我跟友鬥前輩的交情比你久多了。雖然以前可能見過面，但那也只是一面？我比你更瞭解友鬥前輩！他一定會想辦法的！」
小雫在有限的詞彙量中，不斷重複『喜歡』。她既不放開我，也不打算住手，看來真的要我約定纔會放過我。
「啊……是我不好，沒有告訴你……！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那麼開心的場合，我怎麼有辦法突然說『我必須去相親』啊！再說，討論『後宮結局』的時候，把現實層面的事往後推的不就是小雫嗎！」
「拉、拉鉤了！」
「嗚、嗚嗚……」
「拉鉤上吊，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我的腦袋明明一片混亂，卻只有嘴巴在滔滔不絕。
沒有邏輯也沒有道理，只有小雫的溫暖。
之後我們回到客廳，三人一起度過。
「喜歡，好喜歡，非常喜歡，特別喜歡。」
「我覺得那樣也有問題就是了……」
爲什麼像這樣惱羞成怒……
「那只是盲信哦，你根本不懂友前輩。他也有許多做不到的事情！」
小雫的眼裏閃着光芒。
「——!? 」
「沒問題的。真的，絕對沒問題。如果真的有問題……到時候，我就跟大河結婚。好嗎？」
「話是這樣沒錯……！但正因爲如此，我們現在纔在討論當初推後的話題吧。爲什麼你就不能好好聽我說呢？」
「……注意到了？」
「那就拉勾勾！」
她的眼睛就像汽水瓶中搖晃的彈珠。
沒錯。
「誰說的！誰說是無可奈何的！話說突然冒出來的相親是什麼完全搞不懂！這是什麼設定？這是在快要完結前爲了拖延劇情，最後突然加入奇怪的設定，一口氣讓評價掉好幾級的長篇愛情喜劇嗎？我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哦！」
「大河，你這麼討厭四個人嗎？」
緊緊抱住我的小雫，似乎真的不打算放開我。我清楚地感受到淡淡的香氣、身體的柔軟和纖細，讓我頭暈目眩。
亂七八糟。
小雫伸出左手的小指。
彷彿堆積的雪都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