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與義母的談話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780 字
出浴後。
我飲盡咖啡牛奶消解體內的燥熱,決定不等雫和Mio就回房間去了。在浴場前等人也怪不好意思的啊。
現在快到六點,離喫晚飯還有些時間。
回到房間還要面對父親和義母,我覺得不是個好主意,而且我從沒在沒有雫和Mio的情況下和他們倆談話。僅僅只是在他們半夜回來時稍微打個招呼的程度。
要不別回房間了,稍微轉轉吧。
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就已經走到房間門口了。這種時候我真恨邊緣人特有的步速。
我不由地停下腳步,彷彿是被算準了一樣,這時門被打開了。
「啊啦啊啦,這不是友鬥君嘛,一個人?」
走出房間的人是義母。
我點點頭,然後回答道。
「對,那兩個人還在泡溫泉,難不成義母也要?」
義母搖了搖頭。倒也是,剛剛還聽他們說過在晚上喝酒前去泡澡來着。而且現在義母兩手空空的。
「我想稍微呼吸下外面的空氣。感覺下大自然,這樣。」
「說是大自然這裏也算不上大自然哦。」
「真是的~說這麼彆扭的話!好可愛呢~」
「哼哼哼」,義母開心地笑着。
我只是說了實話不彆扭啊。不過住在城市的人只是稍微感受點自然就會說出鄉下啊大自然啊清新的空氣什麼的,我也不是不明白婆婆的意思。
義母低頭沉思了一下,「對了」,開口道。
「方便的話和我一起來?我想和友鬥君談談呢。」
「你說想談談……」
肯定知道啊,我在心中苦笑。
「而且我們也過着十分自由的生活,高中生光是有充足的零用錢就很高興了。」
「你不回答『是的』呢。是男孩子的話。不,沒關係。我並不是想要讓友鬥君承認什麼,也沒有干涉友鬥君的意思。」
「把這個說給義理的兒子聽就像羞恥PLAY一樣,暫且不談這個吐槽。」
也不是不願意。比起就這麼回房間和父親兩人獨處,還是跟着義母去更好些。
「能來這裏真是太好了。看到了這麼漂亮的景色,而且也明白你們有好好相處。」
「是啊……有很多喜歡的地方,但是最初愛上的是他渾身散發着『不再想戀愛』的氛圍這點吧。」
◆
真是完全不能掉以輕心。
「友鬥君的父親,比友鬥君所想的還要擔心、重視友鬥君。只有這點希望你能明白。」
「但是……我是真的認爲友鬥君是好孩子哦?事故後一直沒給父親添麻煩,不是嗎?」
「是呢」,她小聲說。
若非如此——我們家裏應該有佛龕。
嗚……
「只是」,義母用平靜的聲音繼續道。
我吐槽完,義母笑得肩膀亂顫。
「對呀,果然沒有高樓的話天空很廣闊呢。」
我們三人都習慣了父母不在家的日子。
「那真是太好了。」
「……」
爲什麼父親能被義母愛上呢。
「…………」
爲什麼父親能愛上義母呢。
「沒必要道歉的。我也好那兩個人也好,都習慣了。」
義母她把頭髮攏到耳後,回答道。
「是啊,我也相當開心。明明你們應該很忙的……謝謝你。」
即便如此我還是喜歡工作狂的父親和義母,爲他們感到自豪,絲毫沒有想被他人同情的想法。
義母揚起嘴角矇混過去,她已經是一副飄然陶醉的表情了。
義母微微一笑,向着旅館外走去。
數年前的父親,的確是那種感覺。
爲母親的死哀嘆,爲美緒的死悲傷,覺得自己一個人也要堅強。
我的視線遊移,尋找應該組織的語言。幾朵飄在天空中的雲彩映入眼簾,在飄忽朦朧的雲層間,發現了長長的飛機雲。
「欸,真的嗎。我完全搞不明白優點在哪。到底哪裏好啊?」
「不需要這樣道謝吧?我們可是家人。反倒是我平時什麼都沒能做到,想要道歉呢。」
現在深愛着義母的父親,對母親的愛還沒有冷卻吧。
「就是啊!那邊全是高樓讓人喘不過氣來。」
「嗯嗯——漂亮的晚霞。」
我有這樣的疑問。
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想法吧。在旁人眼裏可能會覺得我們很可憐。
從美女的嘴裏說出羞恥PLAY這種詞,真是讓人如坐鍼氈。
我把泡溫泉帶着的東西放在房間裏,追上義母。
「那種好孩子大多都有另一面吧?」
就算是義母,由於是美女說的『可愛』,也會令我心動起來。作爲男生而言這是令人心情複雜的誇讚,所以更不清楚該作何反應了。
因爲要是和父親兩人獨處的話,多半會聊起美緒和母親的話題。
栗色的頭髮隨風飄揚,忽然瞥見她的側顏,就像電視劇裏的場景一樣美麗。
「嗚哇這話可真不夠可愛。不過這樣害羞地矇混過去也挺可愛的。」
「嗯~沒那一回事吧,友鬥君可是好孩子。」
我努力不露出被說中的表情。義母臉上似乎籠罩上一絲陰霾。
「我覺得暫且不談的吐槽裏有不該在義理的母子間該說出的詞吧。」
「纔沒有!能不要把自己的女兒當例子說這種事嗎?」
「哀傷、嗎?」
「那種地方到底哪裏好了啊?愛上了決定不再戀愛的人什麼的,我覺得還挺奇怪的。」
我察覺出她這番發言的意圖,所以我無言以對。
父親也好我也好,都還沒有完全從那場事故中走出來。我們倆辦了葬禮也有掃墓,即使這樣還是沒能在家裏擺上佛龕。
「當我看着那個人時就想,真想接受那個人的哀傷啊。」
我感覺很不可思議。
「不愧是再婚的甜蜜夫妻。你十分了解父親的事呢。」
「對高中生來說『可愛』好像是雷點喔。其實我可能是隱藏的反抗期。」
「比如對雫和澪都下手了?」
所謂事故,不用說肯定是指美緒死亡的那場事故。那之後我一直不給父親添麻煩,她說的完全沒錯。
義母她很愜意地沐浴着夕陽的餘暉。
「哼哼哼,那是當然的。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可我最喜歡那個人了喔?肯定比友鬥君所想的還要幾倍喜歡。」
「不願意嗎?」
義母若無其事地忽略我的吐槽,她望着遠方說。
「好啊,偶爾這樣也不錯。」
「嗯,我覺得所謂愛就是共享哀傷。」
我腦海裏忽然浮現出某人的身影。
「我覺得就算沒有愛,也會想要共享快樂與喜悅。友情也是可以做到的。但是哀傷卻很難共享,畢竟那是將軟弱委與他人。」
「所以啊」,她像個溫柔的淘氣鬼一樣笑了。
「我喜歡上了那個人。我說,就算不想戀愛也沒關係,和我相愛吧。」
「……怎麼感覺就像憂傷系的戀愛故事的臺詞。」
「沒什麼憂傷的,我現在很幸福。」
她那麼直截了當地斷言後,再也沒有開玩笑的餘地了。
我將不斷湧上心頭的害臊轉化爲嘆息,釋放到大自然裏。這裏比城市樹要多多了。我呼出的CO2會被立即用於光合作用吧。
「啊啊~感覺聊過頭了。對不起呢,可能不太像我的風格。」
「沒有的事,作爲兒子我感覺父親真是個走運的傢伙。真的很感謝你能喜歡父親,與我們成爲家人。」
可能是夕陽太刺眼了吧,義母忽然眯起了眼。
「你說這種話……果然友鬥君是個好孩子,而且是個堅強的孩子。和那個人很像。」
沒那回事哦。
在我說出口前,義母就轉身走了。似乎已經打算回到旅館裏了。
「好了。差不多雫和澪也該回來了,我們一家人團聚吧。」
「是呢,而且我肚子也有些餓了。」
「哦~不愧是成長期。到我和那個人的年紀,早都忘掉了空腹感啦。」
「那不是因爲年齡還是太忙了!雖然今天的旅行很開心,但平時也請好好休息啊?」
看着咯咯笑的義母。
真像啊,我不由得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