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定位

綾辻家三人與百瀨兩人的會面暫時順利結束。

實話說本來就不想在沒有事先通知的情況下見面，不過父親看起來也挺糾結的，而且義母也溫柔地袒護他，我也沒有了責備他的意思。不管有沒有通知，尷尬的局面都不會改變。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喫飯的時候想這些也沒用。

盡情地喫壽司，和義母稍微聊聊天，今天的會面就這樣結束了。

父親和義母去結賬、上廁所，然後準備抽會兒煙，所以我們三人先從店裏出去了。

天色漸晚，現在是六點半，不知不覺已經待了一個多小時。再過一個小時，潛伏着各種東西的黑夜就會籠罩整個城市吧。

啊，神啊。

如果可能的話，希望能早點讓夜幕降臨。讓綾辻、雫和我三個人獨處又是怎樣的懲罰遊戲呢?

也許是因爲義母不在了吧，雫那邊不再掩飾了，綾辻還戴着面具。我們的關係又不能讓雫知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哎呀—真讓人喫驚啊，前輩。沒想到前輩會變成哥哥——」

「是、是啊……我也一樣。」

「啊哈哈……我也沒想到啊。」

哈哈哈，哈哈哈。

枯葉一般萎靡的氣氛。

身爲男人，在這裏主動轉移話題比較好。會活躍氣氛地男生好像容易招人喜歡。但是不行，實在太尷尬了。

性夥伴的妹妹是仰慕自己的後輩，這是最尷尬的。這是和被母親看到自慰或被父親看到和女友接吻同級別的尷尬。

我能在義母和父親面前隱藏住這份尷尬就很值得表揚了。

「咦？聽你的口氣，百瀨君和雫認識嗎？」

綾辻聽了雫的對話，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道。

如果連綾辻都隱瞞自己和雫的關係，那就太麻煩了。兩人互相點頭，決定說出真相。

「那既然多少會有點關係，我們像關係好的同學那樣不就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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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的時候多少還有一點瓜葛，但不到兩年的時間裏基本都只和性有關。事前的對話就像前戲，事後的對話就像枕邊密語，這麼說也不爲過，有時會忽略了像同學間的對話。

出乎意料並不是特別討厭的樣子。

（譯：原文此處爲雫，可能是作者筆誤）

她偷偷看向綾辻，露出了壞壞的笑容。

「是啊，小學的時候有過一些事。從那以後，我就被這傢伙纏住了。」

雫也混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樣。從後面望去，那光景溫暖得讓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啊，是這樣啊。對吧，前輩？」

「嗯，關係很好！其實我中午和前輩商量過這次見面的事。」

「所以以後依然叫我『綾辻』就好了，在學校也像以前一樣。」

「被說絕對不會的話作爲一名少女心裏也有點複雜。對吧，姐姐？」‍‌‌‍‌‌‌‍‌‍‌‍‍‍‌‍‍‌‌

「不是！剛纔絕對沒說吧？」

雫氣得鼓起腮幫子。

「不是嗎？」

那是事後、彼此都冷卻時的聲音。雖然不至於毫無起伏，但蘊含的感情很模糊難以理解。就像晚霞上的雲一樣，我不合時宜得想到。

「哦？」

「不好意思，我想說說學校裏的事，你能陪爸爸他們走走嗎？」

到了二年級才改姓，必然會受到奇怪的關注。既然綾辻還用綾辻姓，雫也配合使用的話，搞砸的概率就會減少，要隱藏姐妹關係也挺難的。

「這個嘛。」

「雖然感覺是我在和前輩好好相處呢。」

「你們倆關係很好啊，我完全不知道。」

我儘量小聲地嘀咕道。

黑白的、像失去了色彩一樣平然的聲音，卻令我感到驚人的熟悉。

對雫的看法似乎是一致的。

「可以是可以，但不要像對我這樣對姐姐做奇怪的事哦？」

她開心地咯咯笑着，然後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誒？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變成請把女兒嫁給我地感覺？」

「哇，超隨便的。真是的，我過去了。」

「這樣也比較合理嗎？不過，從春天開始雫也在學校了，總覺得會把我們牽扯進來。」

「說得也是呢。前輩你說得很認真呢。」

不可思議的是，雫絕對不會漏聽任何一句嘀咕。耳朵很好使吧，而且耳朵很敏感。

◆

再怎麼說也不會從今天開始同居，所以我把綾辻家三人送到最近的車站，拜託雫讓我和綾辻兩個人獨處。

「哦，是嗎?」

「嗚，總覺得不太能接受。」

回家的路上。

「你這傢伙……給我記住了啊？」

（譯：這裏雫的說法一般是長輩或等級高的人說給低一級的）

「總之，昨天我已經和母親談過了，我和雫在學校裏都還姓綾辻。」‍‌‌‍‌‌‌‍‌‍‌‍‍‍‌‍‍‌‌

「呀——」雫故意發出悲鳴。

話說回來，她的眼神真的很可怕，妹控到這個地步嗎？

直到剛纔爲止都玩得很開心所以我無法強烈否定，這令我有點懊惱。我正隨便地搪塞過去，忽然聽到綾辻哧哧的笑聲。

「如果就這樣迷戀上，我也太好搞定了吧……放心吧，絕對不會。」

我想聽到的並不是這件事……綾辻應該是在裝傻吧。雖然不知道有什麼意圖，但還是先按她的意思來。

（別推我別推我*日本知名搞笑藝人鴕鳥俱樂部的梗，在綜藝上喊別推我別退我實際上是想讓別人推他下去）

「真厲害，毫不猶豫地斷言了。」

「因爲你不可能不喜歡我們家的雫。百瀨君就是那個，嘴上喊着『別推我別推我』*的那個吧。」

「喂綾辻，你打算今後怎麼做？」

看着不服氣的雫 ，綾辻和我都忍不住笑了。

雖然不知道有幾分是在開玩笑，又有幾分是認真的，但她確實很在乎妹妹。

順便說一下，父親和義母在聽不見聲音的距離親熱。年紀這麼大了還牽着手，作爲兒子來說心情有點複雜……幸福的話就OK吧。

「可是啊，我希望前輩是我哥哥的想法實現了呢。這難道也是命運的安排嗎？前輩，你會迷戀上我嗎?」

「嘛，這方面會有辦法的吧，有雫在。」

挺合理的吧。

我和綾辻一直是性夥伴。

「不過，百瀨君，你能和我妹妹相處得這麼好，真是謝謝你了。希望你以後也能和她好好相處。」

「是呢……作爲姐姐，如果不確認百瀨君是否真的愛着雫的話可不好說呢。」

「啊，啊。結果就是這樣，我就像個大傻瓜一樣。」

綾辻嘆了口氣。

「……剛纔我有一種想和你斷絕關係的衝動，但綾辻同學拜託我了，就好好相處吧，今後我們是一家人了。」

「我沒有用下流的眼神，而且也不是隻看雫。」

「也是呢……可說到底綾辻能和我搞好關係嗎？」

「……說的也是。」

「不會的。話說回來，對你我也沒做過。」

「關於有人用下流的眼光看我妹妹這件事…」

我不知道雫中學時代是怎麼樣，所以說不上來，但我覺得她在學校裏也會糾纏過來。明明年級不同應該不至於被人發現是義兄妹，但總感覺會輕易暴露。

「嗯……被纏住這個說法是不是有點過分？前輩我在一起明明也很高興。」

「嗯……嘛，無所謂就是了。」

「馬上回答的話我會很受傷，不過我也不好說別人就是了。」

「依靠妹妹，這個姐姐也太沒用了吧……」

「沒什麼吧？她就是這樣的孩子。」

「是啊……」

我大概知道她的意思。

我不知從何時起失去的某些東西，雫還好好的擁有着。

一定是從那天開始——

……不，我還是先別想這個了。

「快點澪！我們要早點回去準備搬家的事情。」

到了車站，義母大聲說道。

我知道了，綾辻苦笑着說。

「那麼，再見。」

「嗯，再見。」

「拜拜了，前輩！」

「好好好，是呢。」

「下次再見面吧，友鬥君。」

「好的，還請您多多關照。」

「……好像只對我一個人隨便應付過去了。」

帶着喃喃自語的雫，三人通過檢票口。

總之，我朝一臉幸福害羞的父親小腿上踢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