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陪在身邊的人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3288 字
「——沒錯,等煮好了再放雞蛋進去吧。」
「原來如此。」
「啊,慢慢地喲,慢慢地放進去。」
「瞭解。」
「不過姑且裏面有太白粉,應該不會變得很糟糕吧,麻煩你注意不要讓它結塊哦。」
「好嘞。」
在大河家的廚房裏。
我隔着電話聽
老師
講解牡蠣雞蛋烏冬麪的做法。
雖然我猶豫過該做粥還是烏冬,但比起去買米還是買生烏冬來得更快,於是這次就選擇了烏冬。不過仔細想想牡蠣雞蛋烏冬麪難度意外地很高呢,因此我就像平時的料理課那樣接受了指導。
雖說本來就準備尋求援助的,可沒想到自己廢柴到這個地步啊。
我還以爲,頂多只要以防萬一確認下自己不懂的部分就夠了。
「喔,感覺不錯了。厲害……真的變成線了。」
「變成線這種說法我感覺也有點怪……算了,做出來就好。既然飄上來了,那就可以盛菜了哦。」
「我知道了。」
「注意不要燙傷了喲,前輩會在這種奇怪的地方失誤呢。」
「你說得也不算錯,我沒法否定呀……要集中精神嘍。」
事實上,至今爲止我在學習料理的時候,也時不時在一些小問題上栽跟頭。看來我和做飯沒什麼緣分啊。
我按雫叮囑的那樣,注意不要燙傷,小心翼翼盛好。
順利結束後,再加入一點蔥花作爲佐料就完成啦。
「好,完成嘍。」
學習、學生會、家務。再加上馬上就是該考慮文化祭的時期了,我也想分點時間在那邊,所以我想盡量減少
睡眠
時間。
其他任何關係,都與這兩個「關係」不同。唯獨這兩個,能在任何時候成爲「理由」。
我這麼想着的時候,雫用無奈的語氣繼續道。
「我纔是要謝謝你,明明拜託得那麼突然。」
「……不,你沒有需要道歉的事,錯的是我。」
「那麼,我差不多該去看看情況如何了。」
我露出笑容,說道。
「但你要是能跟我打聲招呼就好了。」
SIDE:大河
因爲要是在牀上睡,會很容易睡過頭。
給我和別人產生關聯的「理由」。而且會把我耍得團團轉,甚至都沒辦法在意「理由」了。
「是呢,今天請一直陪在她身邊,因爲她是前輩的
助手
啊。」
說到底,我是以什麼立場來這裏的啊。
然而大河並不是那樣。
夏天喫烏冬可能是選錯了吧,我產生了一絲這樣的念頭。
「不好意思,我會晚點回去所以晚飯你們倆喫吧。」
我向雫發出丟人現眼的疑問,然後她用溫柔的聲音回答我。
「早上好,看來你睡醒了呢。」
「真是的……我能理解前輩的心情,我也清楚自己要是去了大河就沒法安心靜養了吧。」
「太好了,辛苦你啦。」
雫總是這樣子啊。
雫很機靈。她即便知道了大河的事,也不會做出優先自己的感情而強行跟上來這種事,我明明是知道的。
因爲是女友,因爲是義妹。
「啊,謝謝。」
這是我的房間。基本全是和室的這棟房子裏,唯一放置了西式牀的,鋪着木地板的特殊房間。
但是當我醒來看到久違的天花板,比起害怕更是感到驚訝。
「……不會呢。」
今天也不例外。
硬是堅持也只會讓雫爲難吧。
「哈?我是不會放你進家門的。」
若是讓我說明緣由,只能說我家有複雜的情況罷了。
「會變得不妙嗎?明明是上司和部下?」
如此就能珍惜她們兩人。這是朋友所無法做到的事情。因爲,朋友是不會深入到這個程度的。會深入到這個程度的朋友不管怎麼想都是特別的,而處於那個特別的位置,是需要「理由」的。
「大河她,是一個人住哦。至少在她喫好飯,服好藥,然後甜甜睡着之前,前輩不該陪在她身邊嗎?」
語氣好冷淡啊,果然還是在生氣嗎?
雫是女友,而澪是義妹。
有一點可以說明的是,我最近都沒在這裏睡過。
「……?等下,我是打算晚飯前回去喔?」
「誒?」
因爲我——在內心深處恐怕是理解的。
「對不起!」
「好熱……」
「那倒是沒什麼,我的話,比起感謝更想要道歉呢。」
「是啊。」
「一般不是反過來的嗎?像是比起『對不起』更想聽『謝謝』之類的。」
應該是那樣的,可爲什麼……
爲什麼在這裏……?
「啊,我確實是有這個打算的,可我擔心晚飯前不回去有點不妙吧,各種意義上。」
「真是抱歉呢,我那麼不明事理。」
「嗯……啊。」
如果是在起居室鋪被子睡覺的話,就能被鬧鐘叫醒,但換到牀上就不行。
「是的呢,當然了。不如說不照顧部下的上司纔是差勁透了。那種男朋友,給我我也不要。」
現在正是後者。
「好的,我就是這麼打算的,請你加把勁哦。」
「在這裏道謝也讓人摸不着頭腦呀。好啦好啦,快點去吧!我正在和姐姐商量今天的晚飯呢,今天前輩不在家所以準備做得豐盛一點。」
◇
「……沒錯啊,畢竟,大河是我的助手,我擔心她趕過來也是理所當然的,對吧?」
「——對不起,說這些話,只是有點鬧彆扭了。」
廚房裏留下來的,只有我、牡蠣雞蛋烏冬麪、寂靜以及暑氣而已。
身體不舒服時閉上眼睛,就會難以把握自己與世界之間的距離。
通話結束。
「…………」
無言以對。
上司與部下的交情,有可以成爲「理由」的時候,也有不能的時候。
「完全不和我打招呼就去看望大河,毫無常識的人在說什麼?」
雖然在做飯時沒說,但看來並不是不在意。
「謝謝你。」
「不對,前輩沒有錯。」
感覺自己好像孤身一人,而世界離我遠去了似的,很可怕。所以患上重感冒時,睜開眼睛的那瞬間像窒息一般難受。
不過這是肯定的。
我僅僅低聲回了一句「是嗎」。
「那個……你看,我是覺得雫肯定會想過來。」
因爲突然傳來的聲音,我做出了蠢蠢的反應。
我轉向那邊——啊,不行。渾身痠疼轉不動身子。我又重新癱倒在牀上。
「啊,真是的……突然向你搭話是我不好啦,可你再努力靜養一會吧。」
「嗯……我已經、靜養、了。」
我沒有說謊。
我是剛剛起牀的,醒來後發現已經過了中午了,於是很着急正想起身發現自己身體沉得像灌了鉛似的,所以聯繫了學校和百瀨前輩然後再睡,應該是這樣的。
不過說起來,我好像有前往玄關的印象。
我用手撐着牆壁拼命也要到玄關,但我現在卻想不起來是發生了什麼事——
「哎,前、輩……?爲什麼、你、在、這裏?」
「啊,終於發現了嗎。」
那個人,撲哧一笑。
聽到聲音立刻就能明白那人是誰。
是百瀨前輩。
難道說,我因爲感冒產生幻覺了嗎?爲什麼、爲什麼幻覺會是百瀨前輩……?
本來腦袋就疼得彷彿要裂開,卻還得考慮必須——
「啊,抱歉抱歉。現在先別想那麼複雜的事,好好睡覺吧。好啦,你是好孩子吧。」
溫柔的手撫上了我沉重的腦袋。
「聽話、聽話」,百瀨前輩輕輕撫摸着我。
明明有好多話想說,卻被那陽光般的溫暖治癒了,頭痛也緩解了一點。
百瀨前輩微微一笑。
果凍是蘇打的味道。
本來就不是會前來照顧的關係纔對。
百瀨前輩開始窸窸窣窣翻東西,不久後他拿出果凍和勺子。
「嗯……好喫。」
「寶〇力我就放這了,我還要稍微準備些東西,有什麼事的話就叫我。不管多小聲我都會趕來的。」
「自己……好像喫不了呢。沒辦法,我來餵你,忍一忍哦。」
心跳漸漸加快,一定是感冒的錯。
只是聽到他的聲音就令我平靜下來,總感覺很不服氣。
「沒什麼,量也只有那一點。」
「……好。」
「要喫飯嗎?」
「……做不到。」
我曾希望有人這樣對我說,什麼的。
我一口又一口吃着。
「晚安,大河。」
爲什麼,我會因爲他能來看我而感到這麼高興呢。
「你能喫下就很好了。好啦,之後喫了藥再睡一覺吧。話等到你醒了再說。」
「……果凍,嗎?」
百瀨前輩是小雫的男朋友。
通俗點說,就是『啊——』……什麼的,我無力到甚至會在意這些事情。我懶散地張開口,然後勺子就伸進那微小的縫隙裏。
感覺自己會說出多餘的話,我緊緊鎖住雙脣。
「沒錯,七夕果凍。」
他遞給我三片感冒藥,還有一杯水。
清爽,又有一點碳酸的感覺。
「喔,喫完了,真厲害。」
有種只有夏天才有的感覺,而且我對蘇打味的果凍還有點回憶。
打死我也不會說出來。
「對了,果凍的話你可以喫吧?」
對我而言僅僅只是上司。
「是啊,那個姿勢也喫不了……可是這個藥是飯後服用的啊。」
「……晚安。」
用勺子挖下的果凍送到我嘴邊。
「……那應該、可以。」
我按他吩咐的那樣服下去,接着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淌下來的水。
喃喃自語的百瀨前輩。
「太好了」,傳來百瀨前輩放心的聲音。
如果是夢的話,就不要醒來,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