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與後輩的故事（破）２

「果然我還是在外面等你吧？我在這裏待着實在太難受了。」

「前輩太任性了。我都把手放開了，要好好和我在一起哦。不然我會寂寞得死掉哦？」

雫的說法像是會在RINE個人簡介欄裏寫「太寂寞的話會死掉喔」的地雷女一樣。

­她抓着我衣服的下襬時，看上去可能真的是在可愛地撒嬌。力氣大到與其說是抓着不如說是在緊緊拽着，在我看來十分嚇人。

如此這般，我現在在女士內衣店。

雖然有點囉嗦，今天是週日。而且武藏小杉這個地方不久前重新開發，在建起了好幾座高層公寓和購物中心的當下，是個正在成爲鬧市的街區。甚至曾數次被電視報道過。

雖然談不上很擁擠，但女士內衣店還是有其他客人。其中不可能會有男人，我正經歷着無比尷尬的狀況。

「唉……我看起來不像個可疑人物或變態吧？我可不想被人報警。」

我無精打采得詢問道，而雫則滿臉壞笑。

「前輩也有這種性格呢。」

「這種性格？」

「過分自虐這一點吧。果然是受到輕小說的影響麼？」

「不，不是這麼一回事……」

話雖如此，還是有可以認同的部分。

在輕小說中自虐梗是相當流行且傳統的。邊緣人啊陰角啊，可以說當處在這種立場的角色成爲焦點時，這種情況尤爲明顯。

而多數情況下，自虐梗在現實中時很尬的。

打個比方，在班上不起眼的男生說「我們是陰角……」之類的，有點尬得起雞皮疙瘩吧？

「而且，剛纔的不是自虐而是基於常識的判斷吧。賣內衣的地方有男人在，不管是誰都會有所警惕。」

「是麼？我可不這麼認爲。畢竟……」

雫突然靠近過來。

「大家，都覺得我們是情侶嘛～」

但天空，還沒有完全被燃燒的夕陽餘燼籠罩。藍色與硃紅色，以及不在我詞彙中的不可思議的顏色。大自然打造的調色盤，美麗，不整潔，但果然還是十分美麗。

等我反應過來，雫已經從身邊離開了。

順帶一提，雫比起書更喜歡是視覺小說。她本來是個書蟲，但自從玩了一次以後就深陷其中。最近甚至都開始向我推薦遊戲了。

不，最近八雲也類似嗎。那傢伙對誰都是那種感覺，也可以說他算個例外。

「有這回事嗎？」

「不，嗯……也許是吧。主動誘惑系女主角很萌吧？」

雫沒認真聽我用來糊弄補充的那些話。

「啊，嗯。我在想，前輩喜歡什麼樣的內衣呢？」

如此說道的雫把我帶到了離家不遠的小公園。

「沒這回事啊！？」

彷彿在訴說應該瞞着世人的祕密一般，雫低語道。

「話說，真的真的不只有第一次而已嗎。升上五年級的時候已經是這種感覺了。」

回想起來，也不僅僅是今天。自從和她們同居生活以來，把雫看作是女孩子的頻率越來越高。

「……因爲我們認識很久了啊。」

「你以爲我會回答你這個問題？」

她調皮地微笑着，視線從我身上移向內衣。一臉計劃通的樣子。

「我很累就是了。」

那之後我們繼續購物。

「前輩。回家前我有個地方想順便去一下。」

「我沒想過雫會在這段時間裏變化這麼大。你看，最開始的時候不是超冷淡的麼？」

嘎吱——嘎吱——

「不要讓我回想起來啊！對我來說那都是黑歷史了。」

雫試穿中意的衣服，向我尋求讚賞也是常有的事了。也許多虧第一家是女士內衣店，我對着和平時感覺不一樣的雫也能像往常一樣稱讚。

我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小惡魔雫，但今天的感覺不太一樣。

我和雫並排坐在代替長椅的鞦韆上。

說真的我不想回答……不過，要是聊二次元的喜好的話，總歸是有辦法的。

「所以找我什麼事？」

「又說這種話，都知道你是在掩飾害羞了。」

可能往往會被人們認爲是短暫的來往罷了。僅僅五年。對大人而言只是一瞬間，對高中生而言也不到人生的三分之一。

沒忍住噴了出來，店員滿眼驚訝地望向我。這是我的錯嗎？社會總是如此。

前往書店，我們會互相聊起推薦的書和在意的書。外表是當下JK卻在文藝文學作品方面造詣頗深，這一點上雫就像是滿載阿宅妄想的女孩呢。

這傢伙，一臉認真地在說什麼啊。

「——輩。前輩啊。」

沒錯，我下定了決心。

◆

下午五點。

髮型，表情。

「我不想聽，我絕對不想聽那個感想啊……」‍‌‌‍‌‌‌‍‌‍‌‍‍‍‌‍‍‌‌

如果沒有明確的理由或冠以名字的關係，不管和對方相處的有多好，我都會猶豫要不要產生關係。

「太過分了！是前輩說喜歡小惡魔系後輩女主角的！？」

鞦韆嘎吱嘎吱地響着。

「啊，抱歉。我在想事情。」

「嗚哇，被內衣包圍想着的，絕對是H的事情吧，前輩真是變態。」

除了雫以外，沒有人會抓住漂浮不定像是會飛到別處去的我。

可惡……對心臟太不好了。

我把埋在心底奇怪的想法揉成一團，拋在腦後。

對這樣的我而言，雫毫無疑問是珍貴的存在。

「太卑鄙了！」

被性夥伴的妹妹問到喜歡的內衣，這種心情。被威脅不回答的話就要向性夥伴告狀，這種心情。我覺得無論是哪個都不是能被理解的心情。

「你不回答的話，我就找姐姐告狀。」

「玩得很開心呢，前輩。」

我絕對不會再來這裏了。

「那——那個吧。黑色啊深紫色啊之類的。那樣的比較好吧？」

然後，等我注意到時時間已經過去相當久了。

「有的！忘掉也太差勁了！」

和雫相處的時間漸漸變久，她可以看穿我的伎倆吧。

但是，我是不擅長與人長期保持關係的人。

「什麼？」

「啊……這個麼。明明是小學生，我卻覺得『真是個不妙的小學生啊』。」

「噗。」

這些都看起來更像女孩子而不是後輩。

每當那單馬尾輕輕搖擺，我都會被其根部的髮圈吸引視線。

「前輩，我回去買，所以你可以先出去。不和我在一起的話，太像個變態了。」

（譯：原文這裏是三個綺麗，第二個代表整潔的意思，很抱歉這裏實在不知道如何用中文表達）

只要買好了內衣，剩下的都是習慣的事情。

「嗯嗯，你喜歡性感系的啊。」

從小學五年級的秋天算起，我們來往了五年左右。

開玩笑的，我聳聳肩。

我也不能解釋我想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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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記得很清楚，畢竟雫的變化對我而言是震撼的。

常言道，人想改變是很不容易的。

但看到雫輕易地就改變了。那副模樣過於耀眼、過於鮮明。雖然我嘴上不說，但我打心底裏尊敬她。

「雫真厲害啊

這種不像我會說的話，也是拜多愁善感的黃昏所賜嗎。

又或是，走來走去太累了的緣故吧。

「是這樣呢。我是個很努力的人。不管是學習還是時尚，都很努力。」

誒嘿，雫挺起胸。

一般而言這不是自己該說的，但換做是雫的話，『努力的人』這個詞貼切到驚人的地步。

如果每個人都能像雫一樣活着的話，我覺得世界會變得更積極一點。

「吶，前輩。我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雫像是窺視這邊一般身子前傾。‍‌‌‍‌‌‌‍‌‍‌‍‍‍‌‍‍‌‌

「誒？好嚇人啊。說真的我兩邊都不想聽。」

「啊，好了好了，這種的就算了。」

雫無奈地應付着我的話，從鞦韆上下來了。

她像是邁着輕快的舞步，站到了我面前。

緊握着的拳頭，似乎微微有些顫抖。

「雫？」

「——不行喔，前輩。現在先安靜一下。」

映着我身影的筆直的目光，就像太陽一般。

我察覺到她是認真的。

啊啊，真是的。

「……」

我的心怦怦直跳。

公園旁邊，傳來卡車行駛的聲音。

「——到時候，我就不會再糾纏你了。」

「首先是一個好消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消息喔？」

我想至少要真誠，我筆直地看向雫。

因爲她是個堅強的傢伙。

從話語中傳達出來的甜蜜微熱，哽在喉嚨裏我說不出話來。

「我話還沒說完呢，前輩。好好聽我說。」

「要說爲什麼，因爲前輩還不喜歡我。作爲後輩，你非常喜歡我對吧。超寵我的，我覺得沒有後輩比我跟前輩關係更好了。」

她的笑容就像天空的水滴一般閃閃發光。

雫的聲音還沒有微弱到會被風吹散。

雫溫柔地繼續道。

明明腦子裏翻滾着各種話語，嘴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竟然、喜歡學長。我想成爲學長的女朋友，想要有一天嫁給學長。我是這麼想的。我對學長抱有的，就是這種喜歡。」

雫伸出手指着我，開心地笑着。

這傢伙真厲害啊。耀眼且堅強，崇高得無可奈何的傢伙。

因爲

雨滴

，一旦落下就不可能回去了。

「……是啊。我發誓，絕不會用半吊子的心態回答你的。」

爲什麼，我用眼神詢問着，雫咧嘴一笑。

「所以今天，不是告白而是宣戰。我要努力讓前輩喜歡我到難以自拔的地步。畢竟我是個努力的人啊。」

可雫卻搖了搖頭。

「對心動不已的前輩有一個壞消息。很遺憾，前輩還不能和我交往。可能你很想立刻讓和可愛又性感的我做女朋友，但還不行。」

輕快、沉重、溫軟、熾熱。

「前輩就好好苦惱吧。是讓我當贏家女主角，還是當敗犬女主角。像遊戲主人公一樣苦惱、苦惱、反覆苦惱。要是前輩一時衝動給出了答案的話——」

夕陽的餘燼微微籠罩天空，雫的身影微微染上了橘色。

那就不要再做些虛情假意的事了。我緊閉雙脣，等待雫的話語。

你爲什麼，還能保持平時那樣呢。

即便如此，我還是應該給出答案。

雫對我說。

「……是啊。」

可是爲什麼你卻……

「但是作爲戀人的話，我覺得還不行。雖然感覺有心動、有把我當作女孩子看，有一點點接近了……但是，那還不夠。我想成爲前輩心中的女主角。我想讓你變得更喜歡我。」

「嗯。我們說好了呢。」

你告白了吧，拿出勇氣說出『喜歡』了吧。

一陣春風吹過。

即使在這種時候，腦海裏也會閃過不合時宜的畫面，真是丟臉到想哭出來。

「……雫，我……」

她在身前用手作了一個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