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丟臉與耍帥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4755 字
週一,新的一週開始了。
十月份的第四周,今天是20號,既是『回收之日』也是『頭髮之日』,不過對我和大河而言還有更重要的意義。
本週五,將進行最終演講和投票。
我們漫長……也不算特別漫長的競選就要結束了。
「怎麼樣,大河?緊張嗎?」
「當然緊張呀,我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第一次誰都會緊張的啊。」
「哦、哦……你那個沒什麼深意吧?」
「誒?」
「啊,看你的反應就明白了,沒事了。」
即使想要擺出嚴肅的架勢,沒過多久就會滑向搞笑氣氛,此人正是百瀨友鬥。
而站在其旁邊的則是他一本正經的老相好,入江大河。
地點是屋頂。
時間是
午休
。
今天也認認真真做了早晨致辭、老老實實上課、規規矩矩準備競選的我們,此時正在等待某個人。
準確來說,是某些人。
取出懷裏被我當成護身符的懷錶,看了眼時間。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分鐘。
不——已經到時間了。
嘎吱——
隔開屋頂和樓梯的那扇門打開了,迎面走來的是我們等待的人。
「「哈?」」「哼哼~」
「大河……!」
大河出乎意料的發言,令入江前輩和如月都喫了一驚,偏偏時雨姐卻在一臉開心地笑着。
因爲,『喜歡』的心情會把難過的回憶、悲傷的回憶、痛苦的回憶全都
「不可能喜歡吧!姐姐一直都比我厲害,讓我變得孤零零的,總是在觸不可及的地方。」
挖掘出來。
入江前輩帶着溫柔且欣慰的目光讚歎了一聲,繼續道。
聽到大河如此堅定有力的聲音,入江前輩一副驚呆了的樣子。
「所以,我參加了學生會長競選。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理由,不過最重要的就是這一點。我想代替慘敗給霧崎會長的姐姐當上一年級的會長,然後耀武揚威!連姐姐厲害的部分都贏了,纔算得上真的贏過姐姐了!」
一定要好好聊聊。
大河與自己的姐姐面對面,毫不躲閃。
「多謝多謝。」
「我……我想贏姐姐,想以平等的姐妹的身份與姐姐相處,不是憧憬或尊敬的人,我只是想和稍微有些厲害的姐姐聊天。」
在無法與之匹敵的領域,就是無法匹敵。
「我,一次也沒贏過姐姐吧,無論是學習運動還是人氣,包括個子和身材這些全都……一次也沒贏過。」
「大河看起來挺精神的,太好了,一瀨君……也在呢。」
就在這時,入江前輩的身後出現了另一位少女。
被大河討厭也沒轍吧,我可不是對剛纔瞪我的事耿耿於懷哦。
「姑且今天就先饒過你了。」
「!?誒,大河難道討厭我嗎?」
「你好呀,還有,大河也是。週五後就沒見了呢。」
我想爲她做些什麼,但是,不應該是今天。
然而要是大河無論如何都想贏的話該怎麼辦。
「姐姐。」
入江大河不是入江惠海的對手。
嗯……沒必要說得這麼模糊。
那位少女正是如月白雪。
競選致辭那時的做法就相當過分了,也沒阻止時雨姐的追擊。
她呼喚道。
「對一個沒能保護好我妹妹的男人,這個態度有什麼問題嗎?」
我估計入江前輩是想要給大河以試煉吧,沒準對我也是。
「百瀨君,大河。爲什麼……爲什麼還不肯放棄呢?」
入江前輩驚呼道,不過不關我的事。好好反省下自己做過的事吧。
此刻,能理解鏡片後那雙眼眸裏蘊含的意思的人,不是我而是八雲纔對。
「這些話一直埋在我心裏,雖然一直埋在心裏,可我一直都沒說出口。」
最初的目標是入江前輩。
「怎、怎麼了……?」
我再次看向大河。
然而她卻做過頭了。
嚴禁卑鄙的手段,堅持採用正面功法的話。
貓尾巴一般的金髮,也隨之一晃。
我後退一步,大河向前一步。
「——我也有贏過你的地方,之類的詭辯就算了,姐姐。花心思找一定是能找到的,我比你小兩歲,更認真,性格也不糟。」
但是——大河用力轉折道。
「上來就對我這麼嫌棄未免有些過分吧,入江前輩。」
入江前輩似乎一頭霧水的樣子,可她還是像慈母一樣,微笑着回答。
「我同時也尊敬着姐姐,一直想要成爲姐姐這樣的人,心裏一直埋藏着想要贏過姐姐的願望。」
沒錯。
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好友的女友,同時也是大河的前輩。
「唉,這樣啊。」
畢竟這次的目標不是時雨姐。
大河以銳利的眼神看向入江前輩。
坑害我的罪魁禍首——霧崎時雨。
「姐姐,今天有話要說的不是百瀨前輩,而是我。」
第一位是擁有一頭漂亮銀髮的人。
她想通過阻攔在懷有自卑感的妹妹面前,從而向妹妹表達些什麼。有個說法是『獅子會把自己的孩子扔進深谷』,而這位有獅子氣質的人正是在踐行這一說法。
那一瞬間我好像被瞪了一眼,緊接着寒氣就冒上來了。對不起,我不該得意忘形的。
我聳聳肩,吐了下舌頭。
「我今天請你們來,是想向你們撒嬌的。」
「現在的我還不是姐姐的對手,無論是人氣、魅力、膽量、經驗,全都不是姐姐的對手。」
「……是呢,嗯,我知道。不過,大河,你——」
「你也太討厭我了吧!?」
我瞄了眼大河,她還我以苦笑。
「確、確實是那樣沒錯……」
可惡,這也在時雨姐的預料之中嗎。
「不過呢」大河話鋒一轉。
所以,相應的,我們必須好好交流一番纔行。
「……?誒,怎麼突然說這個?」
罷了。
——像個妹妹那樣向姐姐撒嬌就好。
大河深深地低下頭。
「但我還是想贏,知道贏不過可還是想贏,我不想再輸給姐姐了,所以——」
深吸一口。
「——請讓我贏吧!」
「誒……?」
低下頭懇求勝利。
「請你放棄做如月前輩的推薦人,請現在開始來支持我。明天早上的活動,請你和我一起。」
「大、大河?這到底……」
「就是字面意思,姐姐。我想贏,戰略戰術策略全都全都無所謂了!姐姐那麼厲害,這次就讓我贏吧!」
我不禁動了動嗓子。
不愧是她,只能說,不愧是她。
這個做法是我想到的,既然贏不了,就拜託對方讓我們贏。既不是什麼絕招也不是什麼妙計,沒有主意的主意。
不過我實在沒想到,大河會來得這麼直接。
本質上和無論何時只要有錯就會道歉的,大河她那一本正經的生存方式是一樣的。
我打心底覺得此刻的她帥極了。
——丟臉,卻也是最帥氣的。
入江前輩爲難地向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搖了搖頭,於是她皺起眉頭,再次轉向大河。
接着,她深深嘆了口氣。
大河直截了當地繼續着。
「——但是!我不喜歡那種出力不討好的角色,我不想被大河討厭。既然是前輩,我自然想被後輩喜歡。」
就像入江前輩是大河的姐姐那樣。
大河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
哈、哈,如月喘着粗氣。
「你那只是自我滿足罷了!要是傷害大河了你該怎麼辦?看到仰慕自己的後輩在面前受傷,好受嗎?」
我所處的位置無法看到如月的表情,不過我也不打算動,只是停留在原地。
如月似乎還想說些什麼,這時大河接着如釋重負的我開始了。
「如月,我一直在考慮啊,關於前輩和後輩的事情。」
「如果我能拿出自己可以完美做好的證據就好了,可惜的是我沒有。所以我清楚這很勉強,但還是拜託你了。這不是談判什麼的,只是請求罷了。」
那我先回去了——說完,入江前輩瀟灑地離開了屋頂。離去之前我感覺對方似乎向我投來了肉食動物捕獲獵物的目光,但看在她帥氣背影的份上,權當沒發生吧。
我沒什麼好說的了,雖然沒什麼根據,但我感覺不應該佔用太多時間。
比起這些,我們還有下一個目標。
光看她的神情就能明白。
「嗯,沒錯。」
「如月所說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一年級想當會長一定是件困難的事情。更何況她還是在那個開掛的會長後繼任的。事實上,討論會時也喫了不少苦頭。」
「大河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又怎麼能拒絕呢,我是大河的姐姐哦?不管別人怎麼想,即使我們沒有住在一起,我終究是姐姐。」
如月沒有看向大河,而是筆直地看着我。
聽到我的吶喊,如月睜開眼睛。
然而她的站姿卻絲毫沒有萎靡之勢,我不禁後悔自己還曾稱呼她爲小書記。
就像我是美緒的,哥哥那樣。
「能爲我擔心到這個份上,我真的很高興。我也看到了實力的差距,如果我直接當上學生會長,一定會有很多事情無法得心應手吧。」
如月也有如月的故事,也有如月自己的煩惱,可我卻不曾與她產生關聯。
但是——現在產生了關聯。
大河也必須對話,今天的主角是大河。
「這樣好嗎?我覺得那邊的他還有大河,都沒有經過你的試煉哦?」
「當然會笑了,如月你也太不適合嚴肅的風格了,你可是我身邊珍貴的搞笑選手嗎,可別嚴肅過頭了。」
「……我是真的——」
聽到這個聲音,如月的肩膀隨之一顫。
「爲什麼不理解呢……百瀨君!你應該能理解纔對!可你爲什麼還要這樣!」
「這有什麼錯?難道世界上還有哪個前輩不想被後輩仰慕的?後輩有什麼願望的話,即使有點危險也要想辦法幫她實現纔是前輩吧!」
啊,不行了,遭不住啊。
「哈——!?」
「可我還是拜託你,讓我贏吧,請你當副會長吧。然後等前輩們都不在了的時候……到時候請讓我作爲比霧崎會長更厲害的會長,自豪地向你道謝。」
僅僅差了一個年級,我和如月就是大河的前輩。
「關於我想當會長的理由……對不起,我找不出任何一個好聽的理由。除了想贏姐姐以外……我還想回應百瀨前輩的期待。對不起,我只有這些丟臉的理由。」
「那你——!」
「……」
文化祭慶功宴的時候,我曾想過。
「請你支持我,我做不好的部分,請你來幫助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就指出來,教訓我,教會許多許多事情,然後在此之上,請讓我當會長。」
「…………」
「時雨,還有如月同學。抱歉了,既然是我最愛的妹妹的請求,我只好退出了。」
「你笑什麼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已經滿足了。
「所以……所以才該由前輩來保護她不是嗎?」
這一點讓我無比高興。
面對時雨姐的提問,入江前輩莞爾一笑。
這些話也傳到我心裏去了,爲了不讓眼淚流出來我抬頭望向天空,眼前是一百二十分的
大河
。
「怎麼可能好受!我週五可是被虐得體無完膚,被傷害大河的罪惡感壓垮了哦?我想讓大河贏都快想瘋了,結果睡眠不足還被罵了,當前輩快當出職業病了!」
即使不是想要的答案,可也不是討厭的答案。
「是嗎,那我也算是兌現承諾了。」
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徹底死心了,但隱隱約約地能察覺出一絲笑意。
「…………」
如月緊皺着眉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爲、什麼。」
所以我們想要當個好前輩,想要保護好她。
沒事的,大河的話一定沒事的。
我也效仿她用力喘着,顯得有些滑稽。
「如月前輩。」
「算了,反正我和
百
瀨君以後打交道的日子還長呢……至於大河,她也努力了。」
「——如果是真的擔心,那就不該只是保護她吧。我們一起努力不讓她哭泣,如果哭了就用手帕擦去她的眼淚,給她買罐裝咖啡,假如還是落淚了當成一個美好的回憶也不錯,這些纔是前輩該做的事吧?」
「對,你說得沒錯。畢竟我們是前輩啊,即使能力不如她,不是她的對手,或者還有其他一堆原因,但我們也是大河的前輩。既然是前輩,就必須要保護好後輩。」
「……」
不過,我也可以稍微借點時間吧。
她瞪着我,彷彿是在聲明與我迥異的觀點一般,然後說道。
就像澪是雫的姐姐那樣。
「多虧了前輩們的支持,我才能成爲不輸給任何人的優秀會長——請讓我引以爲豪吧。」
前輩真不容易,姐姐真不容易,哥哥真不容易。
她倔強地憧憬着尊敬的人,想要讓她成長卻也想要保護好她,可卻又要
把這些丟人的念頭藏起來,在她面前要耍帥纔行。
儘管如此,前輩也是划得來的。
因爲有一句話可以把所有抱怨忘得一乾二淨。
多虧了前輩。
僅憑這一句,就夠了。
「……………我知道了,說到這個份上,就交給你了。我會支持你的。」
「好的。」
「相對的,要是受傷了一定要說出來,爲難的話一定要拜託我們。雖然我的缺點比你還多,雖然我是某個人所說的搞笑選手,可即便如此,我也是前輩。」
「當然了!你是比某個人更值得信賴的前輩呀!」
我站在大河身後也能明白,此時大河臉上的微笑。
她朝如月走去,然後緊緊抱住瞭如月。
看到鏡片後灑落的淚水,我也笑了出來。
所謂前輩啊,只要能被後輩仰慕。
光憑這一點,就有種全都值了的感覺。
如果只是這樣就好了啊。
我發自內心地反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