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秋

談到秋天會是什麼呢。

食慾之秋，讀書之秋，運動之秋。有形形色色的秋天，各地也推出了五花八門的『〇〇之秋』。

到了這個份上，稱其爲『爲秋而秋』不也頗爲恰當嗎？

思考這些事情，終究不過是逃避現實罷了。

學生會窗外的寒氣，將現實擺在我的面前。

放學後。雖然外界已經進入學生會選舉的階段，但現學生會還未停止活動。同體育祭和七夕Fes那時一樣，我們必須要給文化祭善後。

這次有時雨姐的關照，文化祭前就完成了可以完成的工作。

然而有些工作是必須在文化祭結束後才能完成的，所以今天就要解決那些。

咚、咚、咚。敲三次門。

打開門發現已經來了兩位客人了，雖然也不是客人。

「時雨姐和如月嗎，兩位辛苦啦。」

「嗯，辛苦了。不過這之後纔要幹活呢。」

「辛苦了，百瀨君。」

我關上門來到自己平時的位子，啓動電腦。

在此期間我倒了杯咖啡，從包裏拿出防藍光眼鏡，打起精神。

看來學生會對我而言，是個相當放鬆的地方啊。明明爲麻煩的工作而頭疼，可心裏卻有種『老樣子』的感覺油然而生。

所以。

我注意到如月來得比平時早，開口道。

「時雨姐姑且不論……如月來得真早啊，今天有什麼事嗎？」

「嗯？沒什麼事喲，單純來得早點而已，今天也沒什麼要在教室裏做的事情。」

從窗戶縫隙吹進來的風，搖曳着白銀長髮。

「啊、那個……各位好。」

「我覺得已經沒有空位了吧，學生會長由大河擔任，會計君退出，另外兩個人當副會長和書記，然後就該讓一年級的擔當了吧？」

「……你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吧？」

「當然，否則我也不會把霧崎會長牽扯進來，更不會停下手頭的工作閒聊。」

「……誒。」

我望向輕聲笑出來的如月，她的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不過，那副眼鏡後的眸子，卻透露出認真的神色。

我覺得戴着眼鏡聽不太合適，便把眼鏡放在桌子上。

倒也是，又不是推理小說，並非世間萬物都有其動機。連點不純的動機都沒有，『不知不覺』的情況也有很多吧。

這是我的真心話。

我倒是希望她能多和雫聊聊。

八雲也因爲文化祭結束將精力集中在足球部，不過下週就是考試，很快就要暫停活動了。

然而正如那個名曲一般，『命運』打開了門。

怎麼了？我用眼神示意她說下去。

「那麼百瀨君當學生會長如何？大河她……對了，當會計或總務就好。她本來就對學生會感興趣不是嗎？」

「那個、百瀨前輩——」

「是嗎。」

「我再問一次，百瀨君不打算加入學生會嗎？」

「沒錯。」

正是前天剛想起來的那件事。

「時雨姐，還有如月，這個話題下次再說吧。」

「說起來。」

「嗯，就爲了現在這個時候我從春天開始就教育大河呀。不管怎麼說培養得算是頗爲出色，也能成爲不遜色時雨姐的學生會長吧。」

被那個聲音吸引，我們三人都望向門——

「啊，抱歉。我和小雫稍微聊了會……」

不過我也覺得她來的時機真是太好了，於是我輕咳了一聲。‍‌‌‍‌‌‌‍‌‍‌‍‍‍‌‍‍‌‌

「倒也是。」

天天來學生會活動室，我對這裏很熟悉了。

「嗯，明白了。」

如月的語氣，聽起來很是認真。

坐得太直感覺也有點假，於是我將體重壓在靠背上。

答案是確定的。

「文化祭前？」

「百瀨君。」

「大河，要幹活嘍。我想盡量今天把工作做完啊。」

「還是說，你想要大河當學生會長？」

咔嚓。

「辛苦了，來得有點晚呢。」

所以我本打算乾脆利落回答的。

明顯她是在對我說話，於是我暫時停下手頭的工作。

粒狀巧克力般的淚痣看上去真是惹人憐愛，儘管沒能實現選美比賽三連霸，可時雨姐毫無疑問也是相貌出衆的美人。

就在這時。

我抿了口咖啡，戴上眼鏡開始啪嗒啪嗒操作電腦。腦袋還沒完全轉起來，先從簡單的工作下手吧。

她好像在問我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學生會成員選舉就在眼前了呢，我剛纔在和如月同學說這個。」

儘管如此，那個死正經的大河一定會毫不氣餒地努力。‍‌‌‍‌‌‌‍‌‍‌‍‍‍‌‍‍‌‌

「我——」

在我們聊着的時候，電腦也準備好了。

當然，會計君到底退不退出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想說得太模棱兩可，這裏還是別太在意吧。

「嗯嗯，不知道爲何，一想到我快要引退了就感慨萬千，心裏想要多照顧照顧後輩。」

「原來如此。」

「記得」我點頭肯定道，然後如月坐正身子對我說。

「這樣啊。」

「嗯……這倒也沒錯。」

一年級的學生想當學生會長是件相當難的事情，而成爲時雨姐那樣的學生會長，更是難上加難。

「你好呀，大河。」

時雨姐把頭髮挽到耳後。

按這個節奏，我還沒蠢到不明白她指的是哪件事。

「那是什麼呀。」

然而，學生會室的空氣，不知爲何變得愈發沉重。

從時雨姐的表情不太能看出她在想什麼，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是故意不讓我看出她在想什麼。

「文化祭前我說的那件事，你還記得嗎？」

「你好。」

時雨姐開口道。

「「…………」」

聽到我曖昧不明的回答，時雨姐拋出疑問。

我覺得這是比學生會的事更重要，關乎我和時雨姐關係的決定性的問題。

所以我非常清楚。

只靠一扇門，是無法隔絕說話的聲音的。

我無視掉有話想說的大河，再次開始工作。

正因是工作之秋，所以沒有變化啊。

◇

「那個、百瀨前輩，今天——」

「唉，我明白。會送你的。」

「不好意思。」

「這種時候說聲謝謝更好，雫沒對你說過嗎？」

學生會的工作結束了。

可能是爲了不去想多餘的事情吧，今天比平時更專心於工作之中，因此處理得也更快。拜其所賜，善後工作全都結束了。

望向窗外，天空染上了烤慄般的茶色。

雖然還沒到需要讓人擔心的時間，但不難理解目的壓根不是那個。

我對錶情略顯沉重的大河說道，於是她溫柔地淺淺一笑。

「這麼說來，她確實有說過呢。對不起，非常感謝。」

「嗯，不是，到頭來你還是道歉了啊。」

「從剛纔的對話來看，我認爲是合理的道歉。」

「哼……也是。」

自己堅持的東西堅持到底，這種人生態度讓我感到安心。

「那麼，時雨姐、如月。我們就先回去了。」

「我們先告辭了。」

「……是嗎。真遺憾。」

我們收拾好東西，告訴她們倆。

這時，如月在我的身後衝我說道。

「

這樣

就好嗎？」

「……至少，我是這麼打算的。」

這句話堵在了我的心口，可如月似乎不打算多說什麼了。心裏一陣煩躁，我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百瀨君和大河也辛苦了。」

可我卻還是有一大堆不懂的事情，令我焦躁難耐。

「這樣啊。」

經過

圓滿落幕

的文化祭，度過了青春的鼎盛期般的時光。

「嗯，拜拜。」

她們說完後，我和大河離開學生會室。

「……？」

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