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贖罪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3739 字
SIDE:時雨
想要的東西,重要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
他,那個女孩,還有我。
我想要只有我們三人共同度過的時光,僅此而已。
——有我在,有美緒在,有時雨姐在,你想要找回那樣的時光。
他的話語在腦海深處刺痛般迴盪着。
他猜中了我的願望。
但是,他沒有發現那是當時的我想要的東西。有他在,有美緒在,還有我在,只有我們三個人的那時,我希翼着美好的時光能繼續下去。
「時雨,爸爸和媽媽今天準備出門,你呢?」
「嗯……下雨了,算了。剛好有點累,我在家休息吧。」
「這樣啊。」
走進房間的爸爸已經完全換好了衣服。
我作爲一個女孩子,自然要花時間打扮。可爸爸卻在這時候問我,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就不覺得我會去。
我看着窗外,倦怠地回答,爸爸稍微鬆了口氣。但是,他也沒有離開,而是用有些憂鬱的語氣開口了。
「時雨,聖誕節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呵呵,怎麼問這個,禮物不應該由爸爸和媽媽來想嗎?」
「是沒錯啦……可是爸爸我們又不知道最近的年輕人想要什麼。」
爸爸一臉爲難地說。
真拿你們沒辦法,我苦笑着思考了一下。
——我想要什麼?
我第一次看到美緒這麼痛苦的樣子,我困惑地在公園裏聽她解釋事情經過。
「嗯?抱歉,我沒聽清楚,可以再說一次嗎?」
「美緒!? 嗯……怎麼了?」
我從牀上坐起身子,伸了個懶腰。
……狼狽啊。
明年,我也送他吧。
我這麼想着。
但是,我發現,看着美緒的側臉,我發現了從美緒臉上滑落的淚珠,意識到那道光芒的悲傷。
是惠海傳來的RINE,這還真是相當少見,明明之前我邀她一起去看電影的時候,她直接冷淡地拒絕我了。
【rain:怎麼了?】
或者,只要告訴她只是在害羞就好了。
『不可以有這種感情哦,美緒的話應該能懂吧?』
我沒想到他會那樣說,所以不小心就哭了。
繽紛多彩的時光在眼前重現。
手機再度震動,我一看,上面是很有她風格的文字。
【rain:我在哦~】
我真正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
雖然感慨美緒才小學二年級卻這麼成熟,不過我還是和美緒的媽媽一起幫忙。
「我也不知道,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不好意思給哥哥巧克力了。感覺在家裏給他不行,所以我帶到了學校……但是,其他女生給他巧克力了。」
美緒喜歡他。
他並不是把和美緒相似的人放在美緒的位置上,從而代替美緒,他只是把幫助別人這種行爲本身放在美緒的位置上,憑藉這一點或者而已。
——那你該停手了。用那種方式代替美緒,沒有任何意義。澪是澪,大河是大河……那兩個人和美緒一點也不像。
回家路上。
他一定不記得了吧。或許他根本就沒看到,那個時候他的眼神非常空洞,簡直就像失去了太陽的月亮。
「我說項鍊,我快要上大學了,想稍微打扮一下。選什麼樣的就交給媽媽決定吧。」
那麼至少在學校裏送,美緒一定是下意識地這麼想。
【入江惠海:你現在在家嗎?】
所以,我不停地哭、不停地哭,我想他應該不知道他的父親和葬儀公司的人都被我哭得頭疼了。不知道也好,因爲,要是被他知道我丟人的樣子,我就不能繼續當他的姐姐了。
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然後清晰地想起了上次是在什麼時候——上次是在那孩子的葬禮上。
同時,那句終結了這段時光的話語也在耳邊響起。
「我不知道啊……我到底是怎麼了……?」
美緒痛苦地按着胸口,說道。
我只要回答不知道就好了。
但是,在家裏送的話,就會變成送給家人的巧克力。
那兩個人和美緒不一樣,但是,那又如何呢。已經足夠相似了,這種程度就可以了,那兩個人已經擁有能夠繼承她心意的東西。
「這、這樣啊……我知道了。」
如果只是說出對方想要的答案,那可就太輕鬆了,把班上女生想要的東西告訴爸爸就行了。
這是第一次。
「美緒……」
◇
美緒覺得不太適合在家裏送巧克力,所以想在學校裏送,但就在她準備送的時候,他被告白了。看到這一幕,美緒很痛苦,然後直到今天,她都沒有把巧克力送出去。
二月的尾巴,因爲是閏年,所以有二十九天。從月初開始一直躁動不安的教室,到了最後一天也終於和情人節拉開了距離。
嗡嗡嗡嗡。
我有多久沒在別人面前哭了呢?
但是那東西肉眼也看不到,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得到。儘管如此,爲了能繼續當她的姐姐,我想要得到『原諒』。
因爲,美緒說今年開始要給他做巧克力。
我現在想要的,只有一樣東西。
和我不是同一個學校的美緒,居然站在我回家的路上。
還是說,他收到本命巧克力後,會覺得家人送的巧克力很丟臉呢。
妹妹給哥哥的感謝巧克力。
我難以無法否認,自從那天跟他聊過之後,我的腦子就像漿糊一樣。本來我是想要爲聖誕節做準備,想辦法把他跟那兩個人撮合起來的。
僅僅,這麼一句低語。
【入江惠海:我看你最近過得挺狼狽的,所以猜你是不是在放縱自己。】
他也是。
輕率地,想着。
我忽然想起了友鬥君和美緒。
贖罪與救贖。
我隨便說了個差不多的東西,爸爸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在牀上躺着的時候,手機震動了。沒有響鈴,估計是消息。我不太喜歡發消息,明明有聲音都無法傳達的感情,只靠文字怎麼可能傳達重要的東西。
「時雨姐姐……怎麼辦……我沒能把巧克力給哥哥……」
但是,他被告白了。
我們只是做法不同,但同樣都依靠「某樣東西」來支撐美緒不在的日子。
但是也不太好無視掉,今天是週日。如果換做是還在爲冬星祭做準備的昨天倒算正常,週末收到RINE的消息很少見。
他……明年就是小學五年級了。聽說今年辦了十歲的半成人禮,那麼,也差不多到收情人節巧克力的年紀了。作爲他的堂姐,家也不是特別遠,所以送他情人節巧克力也沒什麼不好的,但是,我有不這麼做的理由。
「畢竟是第一個巧克力,要是被我的給蓋過風頭,就太不好意思了。」
「原諒、吧。」
那是,我從小學五年級升到六年級的冬天發生的事。
我知道。
所以她纔會這麼痛苦。
「時雨姐姐,你能告訴我嗎?」
美緒抬起臉,望着我,我在心裏懊悔爲什麼沒有早點發現。然後下一刻,我就意識到了,我早就發現了,卻只是視而不見。
因爲,我之所以用『他』這個稱呼,是因爲用『友鬥君』的話美緒會不高興,美緒只能用『哥哥』稱呼他,這是她稚嫩的嫉妒。
「……怎麼回事呢,我也不知道,抱歉。」
然而,我還是決定繼續視而不見。
希望美緒不要注意到,萬一,她注意到那是愛慕的話,就會從三人回到兩人,與他們毫無關係的我就不能再待在他們的世界裏了。
我討厭那樣。
希望美緒不要注意到,希望美緒的『喜歡』在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就隨風散去吧。
我向神明祈禱。
——願望沒有實現。
「我喜歡哥哥,不是對哥哥的那種喜歡,而是對男孩子的那種喜歡。」
在白色情人節結束後的三月下旬。
美緒說有事想和我商量,來到了我家。然後她說出口的話,讓我不禁詛咒起命運。
倘若,倘若我能將那當作是小學級生的玩笑話,一笑置之就輕鬆了。
一個小孩子卻在裝大人,倘若我能嘲笑她的話就幸福了。
但是美緒的眼睛,毫無疑問是戀愛中的少女。
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我不得不承認。
她的戀慕,是天下無敵的戀慕。
只要她們繼承了那孩子的心意,我就能原諒自己,我就能再一次作爲那孩子的姐姐活下去。
『對啊,時雨,我們來接你了。』
『總之,就是這樣。我們去找找雨停的地方吧。說不定就能找到什麼了,對吧?』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這是贖罪。
都是我的錯。
不管別人怎麼說,都是我結束了她的感情才導致的,現在剩下的只有月亮和天空。
「……但是。」
我走下牀,來到窗邊。
——我一再強調……我撕裂了美緒的感情。貼上「誤會」的標籤,強行結束了她的戀慕。
把值得繼承那孩子感情的女孩與他聯繫起來,繼承美緒的感情。不這麼做的話,我怎麼可能原諒自己。
都是因爲我結束了她的感情。
沒有太陽照耀的月亮,永遠都只是新月。
我明明知道,她的感情不是膚淺的錯覺。
惠海!?
「美緒還是小學二年級哦。他,嗯,確實挺帥的,同年級的男生看起來像小孩子,所以一比較起來會喜歡上他也不奇怪。」
「必須讓她的感情……」
窗外……誒?今天不是下雨嗎?
「不可以有這種感情哦,美緒的話應該能懂吧?」
「喂、喂?」
◇
都是我的錯。
爲什麼電話的另一頭會傳來惠海的聲音……?
他這麼說道。
我從窗戶往下看,發現家門前停着一輛車。那是……爸爸的車嗎?
我情不自禁開口道。
小澪和大河。
法律,常識,倫理,道德,全都可以一腳踹開,是從神明的夢想中誕生的,絕不會褪色的戀慕。
裝模作樣的話,既像他,又不像他。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
『你把頭伸出窗外看看,就知道了。』
我們變成了孤零零的兩人。
我反覆地告訴自己。
懷抱着黯淡新月的天空,總是空蕩蕩的。
「呃……難道是車?」
「欸?」
所以——
「美緒,你要當個好孩子哦。在聖誕老人造訪的日子出生的美緒,一定要當個比大家都乖的好孩子,你懂吧?」
像是被誘導着,又像是在抵抗着。
「咦,這個聲音是——」
因爲來得太突然,我一時無法理解。
你卻像讓美緒看到了閃閃發光的世界那樣,對我說道。
你懂吧,你懂吧。
——美緒死了。
我看着手機屏幕,皺起眉頭,打電話來的是他。
『早上還,時雨姐,我來接你了。』
然後,這份感情中,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嘟嚕嚕嚕嚕。
「但是,是你誤會啦,如果不是誤會就麻煩了,因爲那是不可以有的感情。你懂吧?美緒是妹妹,他是哥哥哦,有血緣關係的話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