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勸降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608 字
染成茜色的天空上,有一條筆直延伸的飛機雲。
遼闊天際的邊界線,遠比我們人類要壯觀得多。
時雨姐吐露的話語,代替飛機雲在我和時雨姐之間劃出一條界線。
「勸降?」
「嗯,沒錯。我和小惠海都想讓如月同學當學生會長,所以希望你們倆能投降。」
「還真夠直接啊。」
「這樣比較像我吧?」
「……倒也是。」
時雨姐總是這麼直接,和大河的直接又有所不同。
我深吸一口氣,彷彿將全身都交給了秋天的氣息一般,於是從早上開始一直緊繃的神經也得以舒緩。我瞄了一眼大河,向前邁出一步。
「就算說要投降,可這邊基本上什麼都不瞭解,你還是先給我們解釋解釋吧。」
「解釋?就像你看到的這樣啊,我和小惠海其實關係很好,還決定要幫助如月同學。」
「……關係並不好,不過除此之外基本沒錯。」
「我更希望你能回答關係好呢。」
「不要。」
時雨姐和入江前輩兩人在拌嘴。
我還以爲她們倆勢同水火呢,看起來並非如此。而我也無法判斷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更何況,一想到這兩個人站在我們的對立面,我就感覺很糟,是說形勢很糟。
唉——我不禁嘆了口氣,同時轉動腦子。
「時雨姐,爲什麼事到如今要做這種事?之前聊到讓大河當學生會長的事時,你不是不反對嗎?」
「不過想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是對學生會了解不多的我都明白。」
「擺在你們面前的路有兩條,一條是就這樣在選舉中落敗。」
「你不服氣啊。」
「我承認我們沒有勝算,就算有也就0.1%吧。」
「嗯,只要小惠海覺得可以的話。我姑且也算是滿足了吧,沒有投降而是選擇戰爭,中二感十足超愛的。」
她一臉歉意地抬頭望着我,見到她眼底的疲倦,我點頭同意。這個狀態下也沒心情談論今後的事情。
入江前輩毫不在乎地笑了出來,指出第二點。
「大河先閉嘴。不對,也和大河有關所以不用閉嘴……但至少,不要擅自決定我的想法。」
我並不是很意外。
無論是我還是大河都百分清楚。
「……倒也是。」
大河用右手緊緊攥住左手手腕,然後搖了搖頭。
爲什麼。
「所以我纔來勸你投降呀,畢竟我也不想被你們討厭。」
爲什麼時雨姐要這麼說?
「……好的,對不起。」
雖然這話可能也輪不到我說。
「回家路上小心點,之後再給你打電話。」
但這話輪不到時雨姐說吧,我不禁苦笑。畢竟無視先來後到連續兩年穩穩坐在學生會長位置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時雨姐。
「時雨姐,你這樣說未免也有點太過分。」
「嗯?什麼?」
大河懊惱地咬緊嘴脣。
我說完後,入江前輩輕輕哼了一聲。
「但我覺得應該講個先來後到。」
反倒在我意料之中,至少是在今早重新建立的預想範圍內。
入江前輩豎起了兩根手指,指出我們存在的問題。
「。」
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
「理解得真快。」
「對吧?」
然而卻做到這個份上——
「雖然很不服氣,但確實如此。」
……誒,真的假的?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我不想承認,可事實就如入江前輩所言。
「那麼……來聊聊吧,如月。」
「我已經決定要支持入江大河了,可別小瞧單推人啊。不去支持自己的推卻自己跳出來?真是糟糕透頂,哪裏來的Vtuber嗎?」
「那樣的話,我——」
「……也就是說大河等到明年再當?」
「你當會長,大河去擔任一年級的職務,這樣的話如月同學就會改爲競選副會長。原則上職務變更是允許的,只要說明這是商量後的結果就不會給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是當然,你們突然來這一套,我怎麼可能老老實實接受呢。我又不是抱着半吊子的心態支持大河的。」
「現在是敵人啊~這也是精神攻擊。」
現在先把自己的事擺在一邊,我斷言道。
她眯起眼睛盯着我,然後先前邁了一步。
「「——……」」
「我不會接受的,再說我也不想當。會長的擔子太沉了,畢業典禮的時候還要致辭不是嗎,不行不行,那種事我應付不來。」
老成的微笑浮現在時雨姐的臉上。
「你如果真是那麼想的,就來打敗我們吧。」
她的臉上還掛着與暮光極爲相襯的笑容。
剩下來的是愣在原地的我和大河,已經沉默不言的如月。
「那麼——」
她飛快地跑出了屋頂,簡直就像是逃跑一般。於是,屋頂只剩下我和如月了。
大河率先開口道。
「其次,如月同學有我和時雨在背後支持,這麼說可能有點自吹自擂,但我和時雨都是學校的名人。對大多數學生而言,學生會選舉等同於人氣投票。應該會有不少光是聽了我們的支持演講就會投票的學生吧。」
「百瀨前輩?!」
「我不知道你們三個是因爲什麼才這麼做……但我會支持大河,只要大河還沒有放棄。」
「還有一條是?」
大河一言不發低着頭,於是我肯定道。
「……的。」
「你不必道歉,回去好好休息。今天已經身心俱疲了吧。」
我指着大河,斬釘截鐵地說。
時雨姐將頭髮挽到耳後,說道。
明明我不是多優秀的人。
「什麼也沒有,我回去了。」
「……姐姐。」
入江前輩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首先,大河是一年級。雖說之前有努力見習,可還是太嫩了。」
時雨姐嘿嘿一笑,和入江前輩一起離開了屋頂。
「嗯,沒錯。我現在也不反對。」
剛纔一直在說表面上的事情,一點也看不出潛藏在水面下的動機。雖然現實世界不是推理小說也不是閱讀理解,但是不可能沒有動機僅憑着大致的感覺做事情。
「那你就加油吧,我還要看看戲劇部的情況,就先告辭了。可以吧,時雨。」
就這麼想讓我當會長嗎?
「百瀨前輩……不好意思,我能不能也先回去呢?」
「……聊聊?」
「別裝傻,不是
如月你
說要在屋頂聊聊的嗎?」
「真敏銳啊。」
「哪裏敏銳了,之前你給了那麼多暗示我都沒能察覺到。」
「確實,有些遲鈍呀。」
「注意下措辭。」
我聳了聳肩,如月輕輕一笑。
看來我說中了,時雨姐她們說的那番話不過是前菜,對如月而言接下來纔是正題。
「那就來聊聊吧,可以的話儘量簡短點,可不能讓晴彥嫉妒。」
「確實,被那傢伙嫉妒還挺麻煩的。」
這時,我忽然想到。
黃昏這個詞的語源似乎是『那是誰(誰そ彼)』,也就是『黃昏時分,看不清來人的樣子』的意思。
事到如今,我不必再去問如月你是誰。
因爲已經不再是叫她小書記的那時候了。
所以我問道。
「如月,你爲什麼要競選學生會長?」
「我是爲了——保護大河。」
原來是這樣啊,我不禁想到。
這個答案實在太有如月的風格。
「爲了不讓大河受傷,我希望百瀨君來當學生會長。我是真心這麼想,纔會告訴你的。」
「所以,拜託你好好考慮一下。」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如月的眼神中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