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淚時雨與惠之雨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4012 字
「我,從以前開始就什麼都能做到。」
我們開始兜風后過了一段時間,時雨姐這麼說道。
午後,我們在麥當勞買了漢堡解決有些遲來的午餐後,時雨姐回憶似地說道。
「因爲什麼都能做到,所以世界是黑白的。你懂這種感覺嗎?」
「誒,不……我什麼都沒做到過所以不懂。但是,世界是黑白的,這種感覺我或許能懂。」
保護美緒。
在得到這個任務前的我,正是這種感覺。
「很無聊。每天都很無聊,總是孤零零的。」
「……嗯。」
「然後,我就遇見了你和美緒。」
我呲溜呲溜地喝着橙汁,時雨姐看向我。莫名地遞出一根薯條,於是我也乖乖咬了下去。
「你和美緒對我來說,是月亮和太陽。你們倆個總是在一起,爲各種各樣的東西帶來了色彩。你們兩個所在的世界,是我從未想象過的五彩繽紛。」
「嗯。」
這種感覺,我很能理解。
有美緒所在的世界是那麼的五彩繽紛。夢也好,睡亂的頭髮也好,早飯也好,那天的天氣也好,無聊的遊戲也好,有美緒在,就會很開心。
「所以,我想進入那個世界。希望你們能讓我加入其中,變成三人。」
「所以就選擇了當姐姐?」
「沒錯,我決定作爲你們的姐姐活下去,正是那個時候。我想,這樣一來我就能進入到你們的世界了。我相信,我那無聊的黑白世界也會因此改變。」
小時候,我們並沒有玩過多少次。
即便如此,時雨姐的世界也稍微變得五彩繽紛了。
「但是,我錯了,你和美緒早就心意相通了。」
時雨姐沒有必要贖罪。
雖然只是推測。
「海……?」
爲什麼呢。
她不是因爲時雨姐而死的,我也一樣否定了美緒的感情。硬要說誰是壞人的話,毫無疑問是我。
發現,天空染上了清澈的藍色。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時雨姐是把澪和大河當成美緒的替代品。
但是,我明白時雨姐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看向窗外——
她緊緊握住飲料杯,裏面的冰塊隨之晃動。
你說得不對——我應該否定她吧。
發現已經聽不到雨聲。
「……嗯。」
「但是」,時雨姐用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
但和我所想的『替代品』有點不同。
「嗯。」
入江前輩停下車,打開車門走了出去。我和時雨姐對視一眼,也隨之下車。
我原本以爲,時雨姐應該知道美緒的心意。畢竟美緒的想法很好懂,所以被時雨姐察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樣啊。」
停頓片刻後,時雨姐繼續說道。
「嗯。」
那只是單純的事故。
但是,我完全沒想到美緒會找時雨姐商量。
「我否定了那孩子的心意,因此……美緒,消失了。」
「別開玩笑了,時雨。」
「看就知道了吧?我們來到海邊了。不過畢竟是冬天的海,所以還是蠻冷的。」
「這樣、啊……」
——這時我發現了。
「誒。」
「所以我——」,時雨姐懺悔似的說道。
我有點,不,是相當驚訝。
「所以,我已經無依無靠了,終於變成空殼了。雖然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可這次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啊。」
走到車外,我聞到了淡淡的潮水味。
「我很後悔,所以……一直在想該怎麼辦,想出能讓美緒原諒我的方法——不對,是讓我原諒自己的方法。」
「這裏是?」
溫柔卻又強硬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是的,所以根本不需要讓別人繼承美緒的心意,時雨姐已經可以原諒自己了。」
就像爸爸看着我和澪還有雫,會擔心那樣。
時雨姐這麼說着,擠出了笑容。
美緒一定沒有恨時雨姐。
果然。
「我討厭這樣,三人在一起纔是最好的。因爲,我一年中能進入那個世界的時間就只有幾次而已。平時都是黑白的,很無聊,但是,只有那麼一小段時間,世界會變得五彩繽紛,我當然不想失去僅有的機會。」
我強忍着想要催促時雨姐繼續說下去的衝動。
「我的世界是黑白的,關於這點我放棄就好。但是,我絕對無法原諒自己扼殺了美緒的心意。」
三人遲早會變成兩人和一人,更別說其中還牽扯到了戀愛,不管再怎麼勉強,都會有一個人被落下。
嗯,確實很冷。
如果美緒還活着的話,遲早有一天,我會無法忽視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我們會跨越法律、常識、倫理,結合在一起吧。
果然,只是待在身邊什麼也做不到。
「……」
明明太陽還高懸在天空,但吹來的風卻完全不給面子,冷得讓人想起《北風與太陽》的故事。
「嗯。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跡象。身爲姐姐,我本該察覺到的,然而我卻視而不見。」
「……嗯。」
不用想也知道吧。
不,恐怕不需要加『似的』。
「嗯」,我應聲後,時雨姐開口道。
「我對那孩子說了,『不可以有這種想法哦,美緒的話應該懂吧?』」
「得到原諒……原諒自己,就是我的生存意義。就像你依賴着幫助別人一樣,我想法設法讓別人繼承美緒的心意,我依賴這一點來原諒自己。」
「嗯。」
「就在這時,你父親再婚了。小澪出現在我的面前,緊接着大河也出現在我面前——我決定讓這些孩子繼承美緒的心意,這樣我就能原諒自己了。」
「哈哈」時雨姐落寞地笑了。
「在那之前,我一直對美緒的心意視而不見。我本應該更早察覺到的,我之所以用『你』來稱呼你,就是因爲用名字稱呼的話美緒會喫醋。」
毫無疑問,這是時雨姐的懺悔。
「某一天,美緒找我商量。她說她喜歡你,愛你,是對男孩子的那種愛。」
「如果你們兩人心意相通而結合的話——我又會變成一個人。不再是三個人,而是兩個人和一個人了……我將無法待在五彩繽紛的世界裏。」
「我想和你們永遠在一起,生日能見到你們,讓我無比開心。暑假能和你們一起玩,讓我無比期待。相對的,秋天的到來讓我寂寞。但是冬天還能再見到你們,所以我在黑白的世界裏也努力着。」
人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有伏筆,總會存在無法迴避的強制事件。
耳邊可以聽到嘩啦嘩啦的海浪聲。
大海一望無際,天空也無邊無際。
感覺就像宇宙一樣。
「時雨——不對,霧崎時雨。」
入江前輩轉向時雨姐,用手指着她。
強風吹拂,一抹金與一抹銀隨風飄舞。
面對面的兩人美得宛如藝術品,我不禁屏息。
「我再說一次。別開玩笑了,霧崎時雨。我花了三年,卻還是贏不了的那個霧崎時雨是個空殼?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我到底算什麼!? 我甚至輸給一具空殼,而且是一直輸一直輸!難道我是這麼可悲的女人嗎?」
「——唔,這個……一碼歸一碼,勝負不代表一切,你懂吧?」
「我不懂,你們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因爲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對霧崎時雨的過去一無所知,即使如此,我還是選擇了挑戰霧崎時雨。一次又一次地挑戰,最後一次也沒贏就結束了。勝負對我來說就是一切!」
入江前輩大聲吼道。
時雨姐無奈一笑,然後帶着歉意回答:
「如果是這樣,那我道歉……是我贏了。我說過了吧,我從以前開始就無所不能。可如果惠海因此覺得我是個厲害的人……那只是幻覺。」
「不、不對!我從來不覺得時雨很厲害。但是!即使如此,我知道霧崎時雨的現在!這三年來,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你!」
「那不是自以爲是嗎?」
「絕對不是自以爲是————!因爲是我……是我找到你的!!」
入江前輩彷彿再也無法忍受,抓住時雨姐的衣襟。
時雨姐冷淡、又有些愧疚似的移開視線,而入江前輩的眼中卻浮現大顆的淚珠。
「『沒想到能和你一起迎接的一月,會這麼令人歡欣雀躍。』」
熟悉的句子在耳邊響起。
但是,沒有那回事,流淚一點都不是壞事。
——辛苦你了,哥哥。
我想起了那天電影裏神和少年的故事。
「……那、那些!全部都是獻給美緒的——」
「那爲什麼還要投稿到網絡上?因爲你想被別人讀到吧!? 」
「『不得不一個人度過漫長的夜晚,我寂寞地蜷縮着身子,就像9月的『9』。」
「……可是……!可是我——」
那麼——
然後是——
「請寫吧,竭盡你所有的話語,編織出故事。不要再撒嬌了,如果海覺得不夠的話……我會給你批註的。」
「唔。」
時雨這個有着流淚意思的名字,感覺好悲傷啊。
「我是霧崎時雨,是壬生聖夜!因爲有我最喜歡的美緒在身邊!……我會寫的,惠海。不停寫不停寫,我會寫很多很多,讓你來演。」
我望向天空,發現那邊的雨也已經停了,剛纔的雨果然是陣雨。
「……嗯,我——我!」
反覆拍打海岸的波浪,發出嘩啦嘩啦的哭聲。
「嗯。」「嗯。」
嗯,我笑着回答。
「不可能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的人不可能寫出幾百萬字!不要小瞧寫出來的故事!」
入江前輩打斷時雨姐的話,拋出這句話。
已經不是什麼熟悉不熟悉的問題了。
「唔、唔。」
「……」
時雨是心靈的恩惠,終有一天會化爲大海。
那個時候,神也在猶豫。猶豫着該不該牽起少年的手,因爲那可能是改變依賴的對象而已。
十月、十一月。
「——如果這樣還不夠,如果這樣還找不到活下去的目的!」
——你很努力了。
海浪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美緒的話語。
以前,我曾經想過。
「壬生聖夜的作品裏有希望,有圓滿的結局,有悲傷的結局,讓人時而開心、時而難過——但全部都有希望。排解寂寞,爲沒有色彩的時光增添色彩,全都非常有趣!」
「那就爲我而寫吧!我會演繹你的故事,所以把你的故事交給我。十三月也好、十四月也好、十五月也好,就算是幾百個月份我都會演給你看,我會把你描繪的多彩世界展現給你看。」
水平線隱約可見的彩虹,宛如大海與雨水的橋樑。
——十二月。
滴答,滴答,落下的時雨。
因爲,這是最近反覆讀過好幾次的壬生聖夜作品中的片段。
「不——是……是這樣……沒錯。」
「『我一直覺得一年的結束不是十二月,而是三月。』『四月,神似乎是在這個月月初死的。』」
如此一來,便能映照出天空的蔚藍。
流下悲傷的淚水,是溫柔的證明。流下開心的淚水,是幸福的證明。
加油,我也默默祝福。
「現在,就先忍着吧。」
就像那一天美緒推了我一把一樣。
「『十二月,是神誕生的月份。』」
「所以——」入江前輩大喊道,狠狠瞪着時雨姐。
五月、六月、七月、八月。
「『將故事獻給神明』——我是全世界第一個發現你的人。雖然我不瞭解霧崎時雨,但是我瞭解壬生聖夜!我完全不覺得你是一具空殼,我瞭解你。」
「『帶着可可味道的二十八天,苦得讓人暈眩。今年好像還多了一天,我討厭這樣。』」
「壬生聖夜老師,你的頭號粉絲,如此熱烈地訴說着對你的喜愛,你應該不會就此折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