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不可思議的緣分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442 字
『我希望你去惠海和大河那裏一趟。』
時雨姐的請求不是她的一時興起,她確實說過是『工作』,我也覺得她不至於一時興起就去折騰人。不好說,時雨姐的話有可能……
入江家在周邊的影響力超乎我的想象,似乎是有權有勢的地主。我住在東京,跟這種與土地難捨難分的種種事情,以及地方社羣的微妙氛圍都無緣。
不過,我們去的神社和入江家似乎關係匪淺。
所以按照慣例,每年都會有人登門拜訪,送上賀年卡或新年問候信。
然而,今天是新年。
對神社來說,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時候,神社的主要工作人員當然不能去。於是,他們就從雜務人員中選中資歷最深的我。再加上我認識大河和入江前輩的事也泄露了,他們就咬定必須由我去。
……考慮到泄漏這件事的人是時雨姐,果然還是有她一時興起的成分在。
然而,根據聽到的入江家的情況,時雨姐親自前去恐怕對方也不會給好臉色看。既然由我前去纔是最好的選擇,我只好勉爲其難地接受了。
然後,過了大約一小時,中午時分。
畢竟我是以神社代表的身份前去,所以穿着和剛纔一樣,身穿白衣和袴,外面披着一件大衣,手裏提着一個裝有一升裝清酒、茶點以及信件的大紙袋。
「……好厲害。」
接着我情不自禁發出了傻乎乎的感慨。
入江家,說是『家』都略顯小氣了,應該叫『府』或是『宅邸』纔對。我面前是一棟典型的日式平房,被圍牆完整地環繞着,頗有威嚴與氣派。
好了,該怎麼辦呢?
站在這麼氣派的宅子前,讓我有種挑戰最後迷宮的勇者的心情。我深吸一口氣,努力提振精神,輕聲說道:「打擾了。」隨後邁步穿過大門,按響了玄關的門鈴。
等待有人出來迎接的時間,我試着環顧四周。
原來如此,庭院也相當寬敞。而且看起來經過精心打理,有種雅緻的感覺。
到了這個份上,就算有傭人出來迎接也不奇怪了……
我苦笑着想,不過我的揣測卻被立刻打臉。
「嗯?」
大河發出陰鬱的嘆息。
我知道她有話想說。
我原本以爲大河只是個認真死板的普通女高中生,可未曾料想她居然瞭解這種世界——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好,我是代表朝倉神社前來的——啊!」
「這個眼睛……難道是孝仁的孫子?」
其中存在感特別強烈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男性。
基本都是成年人,他們全都坐得筆直地看着我。唔,好緊張。
我在心中默默自嘲,然後在玄關脫下鞋子,跟着大河前進。
只是,讓大河露出那種表情,讓我感到無比痛苦。
大河低聲道。
「那個,友前輩。」
其實柳先生也跟我說過,不用太拘謹。雖然是個很講究傳統的家族,但好像並沒有那麼嚴格要求禮節……吧?誒,怎麼不說話?
「既然如此,我來帶路吧,我想直接交給祖父比較好。」
但不確定那會是什麼。
這棟房子比大河平常生活的那個家更大更氣派,雖然有些地方能聽到嘎吱的響聲,卻完全感覺不到老舊或脆弱,反而有一種沉厚的歷史感,真是厲害。
「哦、哦……」
「奇怪?友前輩,你是在朝倉神社工作嗎?」
我反而更在意大河的服裝。
她的眼神有些猶豫,也帶着歉意。
怎麼辦……正當我犯愁的時候,那位男性終於開口了。
不久後,大河在一個房間前停下腳步,從裏面傳出幾道說話聲,我意識到這家人應該都在裏面。
討厭啦,這麼死盯着我會害羞的。
嗯,我懂她的想法,按理說在忙碌的新年期間,根本不需要特地讓我過來。等忙完後,神社的人再過來就好。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應該有很多原因吧……其中也包含大人的顏面問題,讓人覺得不太有趣。唉,大人的社會真是麻煩。
「來了,請問是哪位——誒,誒?」
「啊……是的。」
「原來是這樣啊…………」
我的第一感想是「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她身上穿的是和服,雖然沒有在神社境內看到的那麼華麗,桃色的和服上沒有特別的花紋,但也相當漂亮。
他身穿黑色和服,氣度非凡,穩重端莊,完完全全就是「家主大人」的風範,彷彿讓人置身於一部時代小說之中。
我在那個人面前正座,把隨身物品放在身體旁邊,首先向他打招呼。
「爺爺,朝倉神社的客人來了。」
這不是我所知的世界,也不是我所知的大河。
大河皺了下眉頭。
「新年快樂,這是神主託我轉交的信件和禮物,請您收下。」
我覺得事先宣告「我現在要說咯」才奇怪吧,那不就像是什麼奇怪的玩法嗎?
「!? 可、可以請你不要突然說這種話嗎?對心臟很不好。」
開玩笑的……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是不是搞砸了?嗯,突然打招呼或許是有點奇怪,我也沒報上姓名,應該先自我介紹嗎?但我是以神社代表的身份過來,特地報上姓名好像也不太對……而且大河已經說過我是神社代表,這樣會顯得我很囉嗦。
「啊,我沒說過嗎?不過只來幫最後一天忙,時雨姐和我是打雜的,雫和澪是巫女。」
我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那、那個,友前輩?」
「啊,抱、抱歉。因爲實在太漂亮,我就……」
「那麼,百瀨先生,請進。」
「說得也是,那就拜託你了……不,麻煩您帶路。」
拉開門迎接我的人是大河。
「那麼……請問有什麼事呢?」
儘管內心有些煩悶,大河還是抬起頭,繼續說下去。
大河是入江家的一員,我是來問候的神社人員,注意自己的立場和措辭很重要,大河也恍然大悟地挺直了身子。
「……我知道了,麻煩您了。」
「咦?」
這只不過是區區高中生毫無意義的把戲而已。
仔細想想,似乎也不奇怪。她是這個家的人,而且恐怕是家中最年輕的人。年輕人被使喚是這個世界的宿命。
——孝仁。
大河瞥了我一眼後開口:
對方一言不發。
房間裏有十幾個人。
「我知道了。」
「……請他進來。」
既然要請大河帶路,接下來最好還是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職責。
「謝謝,打擾了。」
「……不,沒什麼。百瀨先生,我們馬上就要到了。」
不對,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我今天是來工作的。大河出來迎接確實是意料之外的事,但也不至於讓我慌張到腦袋轉不過。
「我代表朝倉神社前來登門拜訪,想要賀年禮物並拜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每年都會有吧?」
不過,一碼歸一碼。
我把整套禮物輕輕遞向前面後,抬起頭來,發現那位上了年紀的男性正直直地盯着我。
我呼出一口氣,在大河的示意下低聲說「打擾了」,然後走進房間。
因爲——這就是我爺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