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姐姐們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3183 字
SIDE:時雨
「三個人都喜歡哦,他誰都不會選。」
「……」
我想,惠海在心裏的某個角落也是明白的吧。
她們那場爲了讓他同時喜歡上三個人的演出,成功實現了她們的願望。友鬥君,同時喜歡上了三個人。那場演出的確有如此之大的魅力。
「那算什麼啊……也太差勁了吧。」
即便如此此,惠海還是一副激憤的樣子。
這是正常的反應。
就算她們如願以償,同時喜歡上三個人這種事也太脫離常識了。
所以,我從大腦中的翻出來某個知識出來,說道。
「惠海,你知道『多邊戀(Polyamory)』嗎?」
「……那是什麼?」
「一種在當事人知情同意的基礎上,大於兩人建立關係的戀愛形式。在日本不怎麼出名,但在國外還挺有名的。」
雖然不該把這和LGBT之類的性別認同問題混爲一談,但兩者在邏輯上有相似之處。大概就是一種有着不被社會所認可的愛之形態的概念吧。
實際上在美國也有州引進了配合多邊戀的伴侶制度,所以這並非是多麼離奇的想法。不過,別說日本了,放眼全世界,多邊戀比同性戀更不被接受。
惠海大概是對此也略有耳聞吧,一臉詫異地反問我。
「那又怎麼了?你意思是我應該認同嗎?」
「不,我只是把想到的說出來而已。他不知道他有沒有那種想法,而且我也沒打算討論該不該認同這種想法。只是覺得,用這個詞來形容他的狀況或許比較貼切。」
「是嗎……」
聽我這麼說,惠海深呼吸了一下,像是在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應該是察覺到自己有些激動吧。我很喜歡她能努力保持冷靜這一點,真的很可靠。
「啊……?怎麼可能有那種方法——」
「那是一個『疑問』。如果她們要四個人一起生活下去,那個『疑問』就絕對會在她們腦中閃過。所以我們現在,把這個『疑問』拋了出去。我們化作了她們的阻礙。僅此而已。」
在寒假只剩下幾天的今天,我接觸了友鬥君,惠海則按照我給的信息扮演了美緒。雖然我通過耳機隨時下達指示,但大概是因爲把大部分任務都交給了惠海,現在她的內心相當混亂。
她不甘地咬着嘴脣說道。
『那,折磨那幾個女孩又有什麼意義?說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萬一她們再也振作不起來了怎麼辦?』
但最終她還是點頭同意了。
「說到底,是善是惡,該由他們自己決定。我和惠海,都只不過是局外人。」
我懊悔地抿住嘴脣,然後下定決心,這一次要說出溫暖的話,張開了口。
『真的……感覺糟透了,傷害了自己中意的後輩,又對自己心愛的妹妹惡語相向……做這種事真的有意義嗎?』
那充滿焦躁的聲音,將不滿一股腦兒地向我發泄。
這種事已經不必多說了。
「我明白了,既然時雨你都這麼說了,我就信你。反正你現在也不會告訴我吧?」
「首先,我拜託你說的話,並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算那符合他們的願望,得不到周圍的認可就毫無意義。如果打算繼續一段不被任何人認可的戀情,最終只會墜入封閉的世界。那種東西,根本不能稱之爲真正的戀心。」
「——有哦,而且是唯一一個好方法。」
或許,那是個扭曲的方法。
「嗯。」
『唔……就算這樣,萬一她們真的因此一蹶不振——』
「…………也是,雖然我不太樂意平安夜和你兩個人單獨過就是了。」
『唔……』
「那……!」
友鬥君有錯。
「不會的,你放心好了,不然她們早就無法繼續喜歡友鬥君了。」
「你那——不過是詭辯罷了。」
惠海像是放棄了似的,她點了點頭。
我正和結束了一切的惠海通電話。
心懷願望的她們,不會被這點小事打垮。
「沒關係,有一個很現實的方法。雖然是隻有他們才適用的方法,但確實有辦法能讓四個人在一起。」
「是嗎……那麼,要我做什麼?」
「而且說到底……大河,是沒法和他們一起墮落的。你明白吧?她可是入江家的人。」
入江家有條規矩,必須在25歲之前結婚。如果到那時還沒結婚就會被安排相親,不允許一直不結婚。
但是,也並非正確的東西。
「嗯,真心覺得哦。因爲這是讓大河獲得幸福的最好方法嘛。因爲惠海不只是疼愛妹妹,爲了消除罪惡感,同時想讓大河幸福,你應該是無法拒絕的。」
「我也這麼想。所以,我希望惠海能來幫我。」
「——唔……」
我一說完,惠海便瞪着我。
「這事說來話長……這樣吧,我們邊喝咖啡邊聊吧。」
「可以說的有兩點。」
但和接下來要說的事相比,已經好太多了。
很合理的疑問。
在染上夜色的公園裏,我們聊的是一種甘當反派(Heel)而非治癒者(Heal)的做法,惠海理所當然地很不情願。
我接着說下去,
◇
就這樣,我們一人拿着一罐從自動售貨機買的咖啡,離開了學校。
——然後,到了今天。
「嗯。」
我們正是在這個大前提之上進行討論。
「這個問答你想重複幾次?我當然知道友鬥君是最錯的人,可如果只是想討論誰對誰錯然後指責他,能不能把這種事留到一切都結束之後再說。」
利用這一點確實很差勁。
雖然我注意着不讓說出口的話語顯得太過冰冷,但聽起來果然還是冷冰冰的。
有意義嗎。
「期望着『讓他同時喜歡上三個人』的三個女孩,和『同時喜歡上了三個人』的友鬥君。眼下正是如同完美吻合的拼圖般的狀況,這一點我沒說錯吧?」
我開口回答惠海。
「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前,是不會的。」
正因爲惠海會這麼說,我纔會找她談這件事。
但是惠海的夢想是當演員,所以她不打算在25歲結婚。她想方設法去出人頭地,強行擺脫這條陳規。那樣一來,壓力自然會轉移到妹妹大河的身上——所以,惠海無法拒絕。
這才我的搭檔(Partner)。
那既像輕蔑又像憎惡的視線,我好好地收下了。我並不打算找藉口,利用了惠海的弱點是事實。
惠海正面否定了我的話。
特地讓她扮演美緒,傷害了那些喜歡上友鬥君的好女孩們。到底給那些女孩帶去了多大的痛苦,就算不聽惠海說我也能想象得到。
「所以我纔想,如果那是她們的願望,我就想幫她們實現戀情。就算不被世界所認可……只要那是對他們四個人來說無可替代的戀心,我想幫他們牽起紅線。」
直面錯誤,飽受折磨,即便如此她們也依舊期望四個人能在一起。
『說到底,都是他的錯吧?一直擱置那幾個女孩的感情不作回應,最後還同時喜歡上三個人。錯的不就是他嗎?』
我點了點頭,繼續說。
不管怎麼說,她還是答應下來了,還真是好搞定——咳,這麼說她有點可憐了。畢竟我確實一直在戳她的弱點。
「要我……?你,是說真的嗎?你真心覺得我會幫忙?」
正因爲惠海對大河的關心,已經超越了原諒與否的層面,我才能將締結他們心意的重要任務託付給她。
「況且就算她們真的被打垮了……現在我們也在她們身邊。她們周圍,也有着珍視她們的人。要經歷挫折就應該是現在,在春尚未染上桃色,趁着仍很青澀的青春,必須讓他們徹徹底底地犯一次錯。」
『……說得、也是呢。』
惠海說了句,我明白了。
雖然她似乎還有話想說,但她沒有說出口,然後她反過來問我:
『對了,你那邊怎麼樣了?』
「就和你聽到的一樣。我現在,正和友鬥君在旅館裏過夜。」
「你至少該意識到這一點本身就很奇怪吧。旅館……你沒打算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怎麼會,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就算你沒那個意思,他——』
「——他的話,都看都不看我一眼,睡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奇怪的事,知道吧。」
非但如此,他還在呼喚着她們的名字。
雫、澪、大河。用飽含愛戀的語氣說着夢話。
對不起、對不起。用快要死掉一般的聲音不停地道歉。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真的沒問題嗎?讓他和你交往…我覺得那纔是最背離最優解的做法,難道不是在重複錯誤嗎?』
「沒問題,這毫無疑問就是最優解。」
重複犯下無可救藥的錯誤纔是答案——儘管這聽起來矛盾至極。
但友鬥君必須明白。
明白愛的形式,明白家人的形式。
因爲纏在一起的紅線,若不先解開一次,是無法系牢固的。
察覺到錯誤,回答疑問,找到永遠的愛。
小澪、大河、小雫。
「拜託你了,惠海,爲了實現最差勁的戀情。」
這是最後的問題了。
爲了有朝一日,美緒也能夠加入其中。
這是最後的錯誤了。
『……嗯。』
來吧,友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