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孤身二人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808 字
大河家裏沒有電視，所以我們或是閒聊或是玩手機來打發時間。
然後到了晚上十一點。
平時在家看電影一般也都是到這個點，感覺差不多該睡覺了。何況早都鋪好牀了想睡隨時可以睡。
我們倆分別鑽進各自的被窩，忽然，我想起了回老家時的事情。
那時候，我和美緒也是這樣一起睡的。
美緒也很害怕妖怪啊。
鈴鈴鈴，能聽到窗外金鈴的叫聲。
嗡嗡嗡，以及低沉的汽車引擎聲。
好安靜啊，我不由地想到。
因爲足夠寂靜才能聽到細微的聲音。
「我說，百瀨前輩。」
甚至連耳邊的竊竊私語，都像是這片寂靜的一部分。
我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回應道。
「怎麼了？」
「那個……」
「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出來吧，事到如今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抱怨的。」
見她有些猶豫，我便直接勸道。
大河長舒一口氣，低聲說。
「我……喜歡百瀨前輩。」
「嗯、嗯。」
毫無疑問，這不是我該回答的問題。
不過確實是我的真心話。
「妹妹……誒，妹妹？」
不自覺地，我將手伸向了天花板。
「那都怪澪前輩太固執了，我沒有錯。」
「沒錯。」
我在腦袋裏梳理好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繼續道。
能聽到一個沙啞的吸氣聲。
我在被窩裏點了點頭，「這樣啊」傳來了隔壁的自言自語。
「可是，我也喜歡小雫。我也還想和澪前輩處好關係。」
「哼哼，嚇到了吧。」
「不過，我之前有說過吧，我不太懂『戀愛呀愛情呀之類的東西』。」
「不用道歉，嚇到了也是理所當然的。」
或許會傷害到別人，事實上也已經傷害過別人了。
「。」
接着我補充道。
低聲的允諾，消融在夜色中。
毫不掩飾的話語中除了些許驚訝，似乎還蘊含着別的東西。
「我選擇視而不見，因而導致了美緒的死亡，初戀既沒有實現也沒有破裂，而是以一種悲慘的方式結束了。我將那份感情強行埋到心底，假裝不曾有過。」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纔好……？」
大河細聲慢語地開口道。
我沒有理會一臉驚訝的大河，繼續道。
「……嗯。」
這件事我沒和大河說過。
然而我沒有好好面對美緒的感情，也沒有好好面對自己的感情。直到不久前暑假的時候我才真正面對了。
「我的初戀是美緒……啊，這裏說的
美緒
，不是某位性格惡劣的
澪
哦，而是指無敵可愛頭腦聰明認真踏實的我的妹妹。」
「我知道這些話不該告訴百瀨前輩，可是……你願意聽聽嗎？」
——我也不想……放棄和澪前輩產生關聯。
「你真的想和澪處好關係嗎，剛纔的對話讓我有點懷疑。」
「大河不是和我說過嗎，保持與感情不匹配的「關係」是很痛苦的。那句話，把『喜歡』換成『不喜歡』也是一樣的吧。」
「沒錯，不是有義眼和義足之類的嗎？和那些一樣，爲失去妹妹的人而準備的『義妹』，就是這個意思。然後我就把她當成美緒的替代品了，很差勁吧。」
「啊，抱歉。」
圓圓的燈罩就像一輪明月，拼命伸手也觸及不到。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爲大河出一份力。
如今的一切都建立在過去的基礎上。
「……但確是百瀨前輩的真心話吧？」
——我也不想傷害小雫。
「……確實，很差勁。」
明明我是那般重視美緒。
不過，假如我能早點察覺到自己的感情，恐怕也不需要找什麼替代品，也能早點抬頭挺胸向前了。
然而這樣也好，如此便好。
「所以……我認爲無論如何都不應當對自己的感情視而不見。」
「那之後我又想了下，然後發現很久以前我有過初戀的。」
我微笑着繼續說道。
「我愛美緒就是愛到了這個份上，雖然當時還是個小孩子，但感情是認真的。」
「『喜歡』的心情是能夠順利解決一切的魔法，我是這麼希望的。」
「抱歉，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那就好……然而，即使我那麼喜歡她，可兄妹戀在倫理上是不被允許的吧？虛構作品裏還會貼上『禁斷之戀』的標籤。」
「不過那種關係也已經結束了，其實澪和美緒一點也不像，何況陰陽兩隔又不能切斷我和美緒之間的關係，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替代品。」
「……嗯。」
但我還是希望，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的心意，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美妙魔法。
「……？替代品？」
「嗯，所以在美緒死之前，我選擇對自己的感情視而不見。」
當然，我從未有過『要是沒有那些日子就好了』的念頭。
「這一點……我已經充分明白了。」
「我千分清楚，這些話不該由我說，我充分理解你不想傷害雫的心情，對於你想要和澪好好相處的想法也感到欣慰。但是——」
話剛出口，我就有點哭笑不得，實在太做作了。
「可我還是愛上了美緒，準確來說，現在也愛着她。澪——啊，我說的是性格惡劣的那位——和美緒的長相還有名字都很像，所以我一開始把澪當成美緒的替代品。」
——我……不想放棄對百瀨前輩的感情。
我在和澪對答案的時候告訴了她，雫……雖然沒和她說，但她看了『BLUE・BIRD』一定能猜到。
「抱歉，剛纔的發言太丟人了，完全沒有考慮到雫、澪還有大河或是其他人，過於自私了。」
那些細微的祈願，仍在我耳邊迴響。
「——」
「誒？」
我不知道答案，所以選擇用一個回憶來回答她。
是是是，我隨口附和道。
「是啊……而且也不能結婚。」
光聽大河的聲音我就能明白，她不想傷害雫也不想傷害澪，想來只有這份心意是確定無疑的。
「…………」
畢竟，初戀是小學三年級死去的妹妹，這種事實在太離奇了。何況我之前還和大河說自己不懂『戀愛呀愛情呀之類的東西』。
好像看看她現在是怎樣的一副表情。她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我那些自私任性的發言，都傳達給她了嗎？
「大河？」
「我準備睡了，抱歉，睡之前和你聊了這些。」
「不，那倒是沒什麼……有起點作用嗎？」
「……我不知道。」
大河坦率地回答道。
「百瀨前輩初戀的事情太有衝擊力了，我的事情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呃。」
「另外引用我說的話也讓特別讓我難爲情，後面突然蹦出魔法之類的詞的時候我都直冒問號了。」
「抱歉……我不太擅長說這些。」
「我知道」大河低聲道。
「百瀨前輩總是不會梳理自己的想法，或許你可能是想要梳理的，但卻總是亂七八糟，說話直接卻又在繞遠路，聽的人不努力去理解是聽不懂的。」
「有這麼嚴重？我國語還挺好的來着……」
「和國語成績沒有關係，然後……這便是百瀨前輩的優點哦。」
略帶一絲倦怠感的聲音，聽到後，我簡短地附和了一下。
大河露出微笑，接着說。
「所以，答案我就自己找吧。要是交給百瀨前輩，感覺又會變成昨天那樣。」
「哦？找茬是嗎？我上鉤嘍？」
「沒有的事，我要睡啦。百瀨前輩也請乖乖睡覺。」
被她這麼一訓，我不由得輕輕一笑。
因爲戀愛而受傷的人太多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想和她在一起，所以在那時，我纔會有強加「關係」也要和她在一起的念頭。
因爲有大河的那份『喜歡』我才得以改變。
但我還是選擇相信『喜歡』這個詞的魔力。
因此傷害過別人的人，也有很多。
「嗯……晚安，百瀨前輩。」
上次還說要把睡眠時間縮到最短的傢伙真好意思說啊，而且之前不還說昨天是自己的錯嗎。
我就是中意這一點啊。
「明白了。大河，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