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照顧
《孽緣性夥伴和小惡魔後輩變成了義妹,該怎麼辦?》 · 兎夢 · 2540 字
我有多少年沒有照顧過病人了呢。
父親沒有病倒在牀上過。他如果是輕微感冒,會喫了藥直接去工作;而如果是嚴重點的流行病,則會前去醫院得到診斷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父親他就是這種人。
因此還殘留在我記憶裏的,是照顧美緒那時的事情。
我還記得,小學四年級的冬天,流感肆虐的時期。美緒不出所料患上了流感。
美緒因爲身子比較弱,明明接種了疫苗卻還是很難受。
我拼命地幫忙,當她輾轉難眠時握住她的手,在牀邊打瞌睡,之後還被訓了一頓。
在那之前也照顧過她好幾次,可仔細想想那時候母親也在。
事到如今,一旦要照顧病人時,我才意識到自己意外地不懂哪些東西是必要的。
「早知這樣,和雫說一聲就好了……?」
大河家和學校之間有家超市。
我瞪着空空如也的購物籃嘟囔道。
不,沒和雫說一聲當然是正確的判斷。雫絕對會堅持要自己去,如果因此耽誤了去大河家那就本末倒置了。
要是大河是個更散漫點的人呢。
不過要是那樣,我連她感冒也察覺不到。結果,我也只能在這個狀況下盡力做好點。
「喫的東西……嗯,速食品吧?」
即使買了小菜或便當,我覺得感冒時也難以下嚥。
話雖如此買速食粥也有點……之前試着買過一回,感覺味道很微妙。或許粥都大同小異,但還是希望她能喫好點。身體不舒服時,而飯菜很好喫的話,光是這樣就能讓人充滿活力。
「只買些食材,然後再請教雫吧。」
等我到了大河家後,雫也會乖乖當顧問吧。
我適當拿了點食材放進購物籃,轉向其他櫃檯。
可能有人會好奇爲什麼一開始不確認下呢,可是希望你考慮下,誰能想到女高中生一個人住的家裏沒上鎖呢?
也就是所謂的公主抱。
我把大河放在牀上,爲她蓋上被子。
汗水淋漓的大河,靠着牆壁喘着粗氣。重感冒裏纔會出現的那種討厭的咳嗽聲,使得我不安倍增。
早知如此,可能我至少該拜託她把鎖打開。
冷敷貼片,嗯,總之先多買點吧。有剩下的話,也可以帶回我們家。
(譯註:分別指寶礦力和水動樂)
自責心與自我厭惡湧上心頭。
連我自己都感覺真是沒完沒了,不過如此一來必要的東西差不多就湊齊了。萬一還不夠的話,那就到時候再說。
我不可能砸玻璃進去,而撬鎖之類的也不可能做得到。
或者說除了這裏就沒有牀了。明明是古色古香的房子用的卻是西式牀,令我有些意外,可現在這些都無所謂。
「嗯,嗯啊……哈。」
大河倒在了玄關裏。而且還一副透不過氣來的表情,痛苦地蹲在那裏。
◇
因爲。
我拋開一切顧慮。
「大河,你沒事嗎……」
「這不是開着嗎。」
還應該買些服藥時用的飲品,寶〇力和水〇樂,哪個是面向病人的來着……對對,是寶〇力。去那邊買吧。
「先把冷敷貼片貼上去吧。」
除了喫飯之外……還有什麼來着?
既然如此,要是更有戀愛喜劇感的場景就好了啊——儘管我很想開個無聊的玩笑。
我用手環住大河的膝蓋窩和脖子,將她抬了起來。
「打擾了。」
「咳、咳。哈、哈啊」
在窺探了幾個房間後,我終於找了像是大河房間的地方。
所以纔會變成這樣啊——我自嘲地想。
「……誒?」
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阻力。
「下一位客人,您請~」
因爲明明沒有可以繼續深入的「關係」卻深入下去。
以及……啊,對了。
我嘴上一邊說着一邊打開門,然後——屏住了呼吸。
再買點果凍吧。那傢伙,之前喫得津津有味。儘管跟點心研究會製作的不完全一樣,可是是到了七月的原因呢還是運氣好呢,我發現了七夕果凍,於是放到購物籃裏。
我……爲什麼沒想到也可能會變成這樣呢?實在太蠢了。回憶起了過去的事,反應過度,所以纔像這樣……!
自己也搞不清了。不過,大河現在是難以回答的狀況,結果只能是自言自語了。
我想着該如何是好,摸上了門把手。咦?
現在是大河優先。
但是啊……那時的大河絕對不清楚我在說什麼,也沒辦法吧。
雖說有這樣的想法,但打不開就等於被將死了,所以就這樣吧。
「你房間在哪?」
確實這一帶算不上熱鬧,可因爲是幽靜的住宅區,所以比起鬧市區治安要好些吧。可是不鎖門又是怎樣……?
我拿着出乎意料塞了各種東西的購物籃,前去結賬。
大河對我而言,毫無疑問是重要的存在。是不想失去也不想與之分開的人。
我是在問大河,還是在自言自語呢。
「差不多了吧。」
「切……顧不上這麼多了。」
我取來扔在玄關的袋子,拿出放在裏面的冷敷貼片。
——叮咚
無法判斷她是不是在回應我的呼喚。
「對不起啊,我稍微碰一下。」
然而連RINE都不能好好回覆的大河,根本不可能會出來。這下該怎麼辦呢——理所當然空等一場的我,詛咒着自己的粗心。
因爲沒有正當的「理由」卻伸出手。
順便買些口罩和消毒液。必須多顧慮點才能讓大河放心。
問題在於怎麼進到房子裏。
可能還可以再買點感冒藥,大河家裏要是有那自然很好,但也不排除有可能會用完了。
大河有些悶熱似的發出呻吟,那確實很熱啊。將她搬過來的時候,我只是稍微碰到了一點,便明白了她體溫有多麼高。
「抱歉,反感的話之後再恨我吧。」
而會責罵我輕佻的大河沒有那個閒功夫,所以我閉口不言。
對了,帶一些用於擦汗的毛巾沒準也不錯。我不知道大河家裏有哪些東西,擅自在她家翻弄也不好意思。
到了大河家,我按響門鈴。
單方面對話也頗爲習慣了。我撥開大河的劉海讓額頭露出來,然後用手裏的手帕爲她擦汗。
嗚哇……
額頭汗涔涔的,而且是滾燙的。體育課結束後一般的汗味讓腦袋暈乎乎的。
「我貼上去嘍,剛開始有點冰但忍一忍。」
「嗯……?」
她似乎能感知到冷敷貼片。
大河緊緊閉上眼睛,我按住她微微扭動的身子,牢牢地貼上了冷敷貼片。
「嗯嗯……」
「呼。」
暫且先這樣吧。
現在是三點,這個時間喫飯有點微妙,但看大河這樣子也有可能從今早開始就沒喫飯。在照顧其他事情之前先把食物準備好比較妥善吧。
「廚房我用一下。」
仍然沒有回應。
「哈啊、哈啊」,大河不停地喘息着,看到她那個樣子,我心裏如刀割般難受。
就像雫一樣,大河也很纖細很脆弱。然而她卻總是那麼固執,那麼逞強,那麼正直地活着。
我是從何時開始,失去了這種堅強呢。
還是說,我從一開始就一點也不堅強呢。
「真厲害呀,大河。」
如果這傢伙是太陽,那我可能就是月亮。
可我不是因太陽而閃耀的滿月,而是無意閃耀的
朔月
。
徹底無視
嘎吱作響
的內心,現在先專心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