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漢堡禸

本以爲離晚飯時間還遠，人應該沒多少，但意外的是超市裏的顧客相當多。

我並不是瞄着限時促銷來的，倒也無妨，但旁人太多總有些在意。

尤其是剛纔那件事。

因爲意識到雫是個女孩子而不只是後輩，所以更在意別人的目光。可以說是自我意識過剩不受歡迎男性的生活狀態之一吧。

「吶，前輩，你有想喫的東西嗎？」

「想喫的東西，嗎……」

雫看着陳列在貨架上的蔬菜，問道。

爲了把奇怪的想法從腦海中趕出去，我試着思考一下。

在父親再婚之前，我幾乎是一個人生活。

但是，就像綾辻之前說的那樣，沒怎麼正經做過料理。只是下袋裝面、做帶料包的炒麪、加熱冷凍食品這種程度，對我也就夠用了。

一旦被問想喫什麼……想不太出來啊。

「是什麼呢？咖喱之類的？」

「爲什麼是疑問句？」

「也不是想喫咖喱，不過最先想到的就是咖喱。」

「真隨便啊……我說的不是這種，好好告訴我你想喫的！就・ 由・ 我飽含愛意地做給你喫哦？」

「好好，高興高興。」

「不要說兩遍！」

雫強勢的用手指着我。

和剛纔看到的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不同，這種精心計算的可愛我完全可以應付過去。從小學開始的交情可不是鬧着玩的。

比起這些，還是考慮想喫的東西。

「不，就算你這麼說……我實在想象不到綾辻會做這種事。」

「啊，不錯啊。那我們買了後材料就捏捏吧！」

雫好像又做了一份，一邊把做好的肉餅放在廚房用紙上一邊回答。

綾辻和雫都取了比手掌小一點的肉餡，慢慢地捏成橢圓形。

「捏捏」雫的聲音像被撫摸的貓一般溫柔，雙手一張一合的。

「所以前輩也要做哦。我買了很多肉餡，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這是最糟糕的招聘啊……話說回來，既然是家裏，家一般舒適不是廢話嗎。」

「就是這樣，來吧，前輩！沒關係的，這是一家沒有勞動定額、歡迎無工作經驗者像家一般舒適的職場。」

「沒由來的diss啊喂……我想應該不笨拙。」

「我也不是喜歡才這麼做的。但既然是雫邀請我的，根本不存在拒絕的選項吧？」

「就是啊，姐姐。跟對女校做夢的大叔一樣。」

廚房裏，繫着圍裙的綾辻和雫正精神飽滿地舉着拳頭。

「哦。」

「也許其他家會做一些比較時髦的東西……我家的話姐姐很喜歡喫漢堡肉。所以像考試之類的，遇到好事的時候就會做漢堡肉。」

「嗯，大概知道。」

「嗯，怎麼樣呢？我覺得前輩手很靈巧吧。」

「有嗎？」

◆

另外……是啊。美緒也喜歡喫漢堡肉。記得考試成績好的時候，一定會纏着媽媽要。平時文靜的美緒眼睛閃閃發光，作爲哥哥我感到很高興。

「有啊，我們一起出去的時候，你點漢堡的幾率挺高的。」

「嘛，也有我和姐姐習慣了的原因，因爲做漢堡肉的幾率很高。」

話說回來，綾辻也毫不留情啊。雫的話沒有什麼違和感，她利用這一點態度越來越像往常一樣了。而且比平時還毒舌。

「百瀨君的印象太扭曲了……簡直就是不受歡迎男生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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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就很笨拙吧。你看，剛纔也是。」

「妹控過頭了！」

買完東西，我回到了家。

如果提起表揚制服的事，我就爲難了。那個瞬間的我和雫的和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爲了掩飾自己莫名的羞恥，我「嗯哼」地清了清嗓子。

「是不是太多了？這樣的話今晚喫不完吧？」

「那麼！現在是捏捏時間！」

不過嘛，倒也不是不懂？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雫嘻嘻地笑了。

「那是因爲百瀨君太笨拙了吧？」

雫展示給我看，大碗裏堆滿了漢堡肉。買東西的時候就在想，怎麼看都不是一頓飯的分量。

就像我向時雨姐坦白的那樣，我被美緒囚困了。雖然和妹控有點不一樣，但我想我應該懂爲妹妹着想的心情……之類的，像這樣用美談來總結太蠢了。

桌子上擺着三個鋪着廚房用紙的盤子。

「是啊，我來幫忙捏肉餅吧。」

「……」

我望着綾辻，她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不管怎麼說，綾辻那嗨起來的樣子都讓人覺得好笑又可愛。

……不是我懶。只是這兩人都喜歡料理而已。

「哦哦。」

揉捏揉捏。

「……無法釋懷。」

雖然不是故意點的，但確實有很多時候想喫漢堡肉。畢竟是成長期，想喫肉的慾望很強烈。

「哦，原來是這樣啊。」

換上家居服無所事事到了下午五點。

「這種概括方式真的很傷人的。」

「真厲害啊。我小時候也做過，但是很棘手。」

「別說得跟其他地方都很笨拙似的。」

「哦，這樣啊。我還以爲如果家裏只有女生，就會多做些沙拉、雞蛋料理之類的時髦玩意兒。」

成型後，這次從右到左，從左到右輕輕扔起了肉餅。就連不怎麼做飯的我都看得出來，手藝好很好……

看到她幹勁十足，我老實地點了點頭。‍‌‌‍‌‌‌‍‌‍‌‍‍‍‌‍‍‌‌

雫很會做飯，這一點因爲之前她本人自誇過所以知道。綾辻和雫在義母再婚之前，好像是兩人輪流做晚飯。

確實，如果便當裏有像迷你漢堡肉那樣的東西會很開心吧。我彷彿窺視到了綾辻和雫的生活，心中湧起一陣溫暖，癢癢的。

「當然是啊。不過，漢堡肉的食材冷凍起來也很方便用，可以拿來做便當，也可以調味做別的料理。」

說到底不做飯的人，壓根就不知道菜譜。

「感覺超微妙的……沒辦法啊。先由我和姐姐來演示給你看。」

「百瀨君，太斤斤計較了，趕緊洗手準備。」

「捏捏時間！」

「啊，前輩，你知道怎麼做嗎？」

對吧，我像徵求同意似的看着雫。

她情緒特別高漲，輕飄飄地把食材放進購物籃的樣子，確實有點新婚的感覺。‍‌‌‍‌‌‌‍‌‍‌‍‍‍‌‍‍‌‌

我想到的是一個誰都知道的人氣料理。

「對對。所以我做漢堡肉的時候都是一下子做完。不過因爲有百瀨君的份，今天要比平時多。」

「那今天就喫漢堡肉吧！」

「前輩你很喜歡喫漢堡肉吧？」

「不要問。」

「那就那個吧，我想喫漢堡肉。」

這就是生活的智慧吧。

「……呃，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嘮嘮叨叨也沒完沒了，我就照她說的洗手。

「這麼說來……是這樣啊。」

「…………算是吧。」

我有些意外看向了綾辻，她猛地移開了臉。

也許是害羞吧，回答的聲音也小得幾乎要消失了。

「百瀨君，動嘴不如動手。晚餐的一份和保存用的三小份的。不完成任務就沒飯喫。」

「雫不是說沒有勞動定額嗎？」

「你說什麼？」

「……是，沒什麼。」

所謂不容分說的壓力，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看到綾辻的耳尖還泛着紅暈，我稍微平靜了一些。

——順帶說一句。

「原來如此。手指很靈巧啊。」

「你說話的口氣感覺只有惡意。」

我甚至因爲弄得她很有感覺，而被這樣罵過。

我只是在想，如果不靈巧的話，前戲是無法讓她那麼有感覺的。這是讓我內心平靜的必要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