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的終點 - 各不相同的情緒

決賽結束了。

大斗技場的冠軍是中央學院的韓天星。

隨着主持人洪亮的宣佈聲，他的勝利在那一瞬間被確認，觀衆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熱烈的掌聲。

實際上，賽場上的韓天星因爲太過專注，甚至沒意識到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但大多數觀看比賽的人毫不吝嗇地爲他奪冠獻上祝福，這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其中也有人對韓天星的勝利感到高興的同時，又無法純粹地開心，心中湧動着微妙的情緒。

我隱約能看到一個人類將來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都退下吧。＂

雙眼逐漸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間都做了什麼？＂

而決賽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餘波讓她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

就再也不會拒絕了。

＂所以我認爲，唯有皇帝才配凌駕於我。＂

甚至槍彷彿擁有意志般，在槍身持續崩潰的過程中仍不肯停歇。即便將璀璨金光的碎片灑向大氣，也要無止境地衝擊。

那麼我該做的事也只有一件。

她優先考慮的不是家族而是自身感情，以不完整的軀體仍願接近到這種程度交付真心。

＂家主大人……＂

它呈現出了超越期待的東西。

如果先前想象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的寒鏡時，還抱着＂在敗北前該如何應對抵擋＂的念頭，此刻感受已截然不同。

奈莉婭望着賽場，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當賽萊絲蒂婭奇蹟般地抵達七階的瞬間，我曾以爲這場激戰的走向會徹底逆轉。

＂女兒從頑疾中康復纔不過兩個月光景。＂

比賽結束後，賽萊絲蒂婭依偎在韓天星懷裏的身影讓我再度覺得不可思議。

＂那是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

＂但是……＂

穿過半信半疑的家臣們，我率先邁出腳步。

染作金色的長槍迸發出數十道衝擊波洶湧襲來的瞬間。那槍中蘊含的，究竟是什麼法則。

作爲尤里西安家族金枝玉葉的賽萊絲蒂婭竟嘔着血倒下，這件事比什麼都令人震撼。

＂嘴上說着尊重女兒意見，實則完全背道而馳。＂

而這份衝擊對身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欲聾的間隙，我茫然地喃喃自語。

＂因皇帝待我非同一般，說我這輩子都在體會什麼是萬人之上的地位也絕非誇張。也正因此，我始終堅信自己活得正確。＂

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韓天星那傢伙到底有多怪物啊。＂

＂此刻才驚覺自己對女兒又做出了何等行徑。強迫她接受我的意志，滿腦子只想着振興家族而強加於人。＂

而那股力量被強制停下了。

然而並非如此。

＂當唯一的女兒痛苦不堪時，身爲父親卻無能爲力——這種說辭簡直可笑。＂

＂某種無休止的東西佔據了我的內心。當上公爵家主仍不滿足，我還覬覦着更高處。＂

該踏上決賽舞臺的人不是我而是賽萊絲蒂婭。而現在我也能夠接受她確實比我更強這個事實。

安娜斯塔西婭大人寒鏡的敗北，完全源於我的不成熟……

『或許該說是幸運吧』

＂因此纔會提出那種提議。＂

象徵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的諸多印象，就在昨日因賽萊絲蒂婭而被打破。而此刻，似乎又再次被打破了。

韓天星展示的另一杆長槍就這樣逼近了現在的我。

她突然靠近韓天星，對他說了什麼並依偎進他懷裏……

＂簡直像是『命運』的安排。＂

而且也有人從不同的角度看待這件事。

——壁障。

『真是……』

＂如今回首想來，這想法簡直荒唐透頂。＂

然而現在……

因此我再次改變了優先級。

他微微揚起嘴角的同時，再度領悟到爲人父的心情。

但他剛確認完女兒的狀況，匆忙用靈藥實施治療後不久，就不得不面對極其複雜的心情。

＂彷彿神明憐憫深陷絕望的我，賜予了這絕妙的良藥。＂

＂因此我也將家族利益置於首位。＂

與此同時，我悄悄注視着。

當賽萊絲蒂婭奇蹟般地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瞬間的景象卻持續閃現。

＂都退下吧。＂

剛治好女兒，少女渙散視線所追尋的對象既非我也非任何家臣。

在無數思緒中猛然左右搖頭。

我在心中呼出一口氣，湧起近乎認命的情緒。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並施展影響力，老實說，韓天星的資質讓我眼饞。

『呼……』

對他們而言，賽萊絲蒂婭未能奪冠的結果根本不重要。

＂算了……＂

這是久違的感觸。

＂竟然盲目到想把女兒許配給韓天星那種平民——我真是瘋了。＂

昨日面對賽萊絲蒂婭展現的力量，安娜斯塔西婭大人以寒鏡凍結天地的壓倒性力量抗衡。

即使接受了治療，身體平衡依然失調，行動不便，但她還是堅持認爲必須觀看決賽，所以來到了這裏。

而決賽中展現的比賽局面接連帶來驚喜。

但目睹這場比賽後，我的想法完全逆轉了。

雙眼逐漸模糊，那一瞬間的景象卻持續閃現。

輕輕撥開擾亂視線的銀髮，嘴脣微微蠕動。

在他接納女兒入懷的瞬間，

該看的東西都已看清。

這是因爲賽萊絲蒂婭嘔着血倒下後突然做出了大膽的舉動。

畢竟就在幾個月前她還虛弱到需要臥牀休養，對他們而言衝擊愈發強烈。

＂但我錯了。＂

當我把韓天星的身影再度刻入眼簾時，漏出了淡淡的笑聲。

＂您真的沒關係嗎？＂

＂這是過去從父親那裏學來的道理，實際上我的人生觀也正是如此。當我成爲公爵家主俯瞰世間時，覺得天下再無可怕之物。＂

＂雖說皇帝與衆多皇族地位在我之上，但實質上皇族中沒人敢怠慢我。＂

曾以爲與我同等水平的人們，如今卻像高牆般矗立。

終究，所有問題都在於我。

我隱約能看到一個人類將來會如何成長並施展影響力，老實說，韓天星的資質讓我眼饞。

女兒親眼做出了自己的判斷，結果就像那樣交出了心意，將身體託付於他的懷抱。

該說是像不懂女性的毛頭小子嗎？明明長着張遊刃有餘的臉，此刻卻露出茫然的神情，這反差相當有趣。

但事到如今才考慮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男子懷中時，他終究還是漏出一聲輕笑。

＂而需要覲見皇帝的情況也並不頻繁。＂

此刻韓天星對賽萊絲蒂婭突然舉動的反應，與傳聞中擁有多位戀人的形象截然相反，顯得格外手足無措。

這和當初完全抹消賽萊絲蒂婭力量並反攻她的情形完全不同。

但事到如今才考慮父親的心情，我這個有女兒的人顯得極其荒唐。

＂貪慾。權欲，野心……＂

這一幕在觀衆中引發了另一波轟動，簡直堪稱爆炸性新聞。

我的信念。以及深切體會到自身力量的不足。這次大斗技場的意義就在於此。

顯然，昨天四強賽的餘波讓她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

"哈……"

無法理解。

＂當獨女患上不明原因的頑疾，持續數月痛苦不堪時，我動用一切手段想要治癒她，卻發現這絕非我能力所及。＂

當少女主動投入名爲韓天星的男子懷中時，他終究還是漏出一聲輕笑。

以我此刻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被更強大的存在強行中止。

＂簡直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服口服地承認。

這感覺有些微妙——珍貴女兒將心意託付給其他男性時，父親究竟會作何感想。

他自然而然地明白了女兒在凝望誰。

——識人之眼。

——絕對的武力，接近完美無瑕的存在。

那簡直實現了超越我想象的力量。

在歡呼與鼓掌喝彩聲震耳欲聾的間隙，我茫然地喃喃自語。

我再次深刻感受到這一點。

正因如此，反倒覺得現在眼前的現實是一種幸運。

此刻正用身體深刻體會着敗北帶來的巨大失落感，不知不覺間心志似乎也變得脆弱。

＂原本我以爲，只要集齊世間權力、財富、地位、名譽……這些常人連其中一項都難以企及的東西，就能爲所欲爲。＂

＂正因爲如此，感觸才格外不同。＂

＂自那以後，我以爲自己開始認真傾聽女兒的想法，更多地考慮她的人生。＂

即便是能凍結世界的安娜斯塔西婭大人之力，恐怕也無法完全抵擋韓天星的長槍。

只能心服口服地承認。

女兒並非因我的意志選擇了那個男人——至少這個事實給了我無比的慰藉。

＂呵……＂

將女兒擁入懷中的男人。

＂即便俯瞰衆生，縱使帝國大半疆土盡在腳下，卻連一個女兒都救不了。＂

＂然而中央魔塔偶然出現了能治癒女兒的祕藥。＂

女兒已經不需要更多的什麼了。

而這份衝擊對身爲家主的特希爾·尤里西安來說更是沉重。

雖然猜測她是帶着怎樣的感情進行比賽，但看起來異常主動。看到賽萊絲蒂婭那樣間接表達愛意的模樣，我不禁漏出了笑意。

而這正是現實。

＂剎那間我甚至懷疑，世上所有有女兒的父親是否都會產生這樣的感受。＂

然而視野中映入的場景卻令人驚奇。

彷彿我必須抬頭仰望，他們已凌駕於我之上。

＂可我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麼？＂

即便是抵達七階的賽萊絲蒂婭展現出的未知力量，韓天星的長槍也粗暴地鎮壓而下。即便槍身崩壞，槍中蘊含的力量仍如不滅之火般，以強烈的力量瞄準賽萊絲蒂婭。

將視線從比賽場地移開，直接轉過身去。

其實我曾以爲只是以毫釐之差敗給了她，甚至幻想過站在決賽舞臺上的或許不是賽萊絲蒂婭而是我……

我緩緩放下阻攔家臣們接近女兒的手，輕輕晃動頭部。

與此同時，目睹賽萊絲蒂婭在比賽結束前吐血的一幕，尤里西安家族的大多數人都震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