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對戰的盡頭 （190）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784 字
＂噗通！＂
麥克菲爾將身體交予冰冷的修煉室地面，呼吸已湧到喉嚨邊緣。而他的視野正無限地模糊。
被血沫染紅的全身，以及完全的虛脫感。還有無數尖銳的痛感在全身遊走。
不僅如此，連心都在疼痛。
明明是自己渴求並申請的對戰。
見他立刻反駁，我的眼角微微發熱。
此刻終於能夠放棄了。
但連我眼中都看得分明。
＂……對不起，伊莎貝爾卿。＂
＂麥克菲爾少尉您真的沒事嗎？＂
9;真是...9;
我愛慕蕾莉婭中校，懷揣這份心意已逾一年。這份感情絕非淺薄。畢竟連我自己都從未如此傾心過某人。
『韓天星……』
＂哈啊。說一百遍也沒用，我的心意不會變。＂
對戰期間甚至獲得了觸及八階的頓悟。
即便那樣全力以赴地碰撞，結果也不過如此。
結果此刻在我眼中昭然若揭。
＂...非常抱歉。＂
露臺上除了我們空無一人。
或者傲慢無禮也罷。
看着他誤解了我的話，我又笑出聲來。
真的全都結束了。
我也絕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然而此刻映在我眼中的他，沒有絲毫這樣的特質。
"……連我自己都覺得，得到的愛意實在太過豐厚了。"
＂比如說，我心愛的男性，正因爲優秀到令所有人傾倒，才配得上這樣的魅力呀。＂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別告白。
＂有什麼好...道歉的...＂
關上門後走進了露臺。
我寧願看到那樣的韓天星。
＂......非要讓我親口再說一遍嗎？＂
＂……今天真是辛苦您了。＂
此刻我真心這麼想。
＂只是...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似乎總是把局面搞得很混亂。和麥克菲爾少尉的對話肯定也讓您不舒服了吧。＂
就算心性扭曲也行啊。
而罪魁禍首正是我自己。
就連我這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依然帶着忐忑。
看着向我發問的她，我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但凡他有一絲瑕疵，若我覺得自己更優秀或他不過如此，就絕不會說出這種話。
蕾莉婭中校對韓天星的態度與衆不同，原以爲只是因爲他太過優秀。但今天終於接受了這份一直否認的感情。
＂您應該先接受治療纔對？看起來非常痛苦的樣子......＂
恍惚間回答着，心裏卻想着。
不，或許連告白都沒能說出口就獨自放棄的這份心情，根本什麼都算不上。但對我來說卻痛徹心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也是。＂
雖說人心難測，但既然明知對方的心意，我又怎麼可能去告白呢。
粗重的呼吸間，連維持意識都漸漸變得困難。
可還是有必要繼續對話。此刻映在我眼中的韓天星的面容牢牢抓住了我。
＂……我真心不這麼認爲。麥克菲爾少尉也絕非會放棄的階段。＂
那份真心毋庸置疑。
＂完全沒有這回事。＂
哪怕他品行惡劣些也好。
明知道這是血沫造成的，但我的內心也沒什麼不同。
9;與其那樣……9;
＂嘛，蕾莉婭中校的感情或許沒我想的那麼深。說不定只是對你有好感的階段呢。＂
＂您可以用您習慣的方式看待這件事，但我偶爾也會用相反的角度思考呢。＂
＂……非常抱歉。＂
不如說，反而能夠徹底放下了……＂
看着對方因我的話而猶豫不決地咬着嘴脣的樣子，我也感到相當無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那樣……9;
＂你啊...總之你也認真想想。別因爲顧慮我就疏遠蕾莉婭中校，或者改變想法什麼的...＂
＂喂，閉嘴。＂
這段時間不知不覺感受到不祥的預感，卻下意識逃避着直覺性的念頭，甚至連自己的想法都否定掉了。
9;不知爲何局面會變成這樣。9;
＂是你的話，倒也不算可惜。＂
＂……你要是真的爲我着想而拒絕蕾莉婭中校的話，我可不會放過你。＂
她戲謔的回答讓我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些。
抓着無法實現的夢想，將其珍藏在心裏，說不定反而比放棄更好。
＂爲什麼不乾脆告白呢？＂
然後茫然地抬手抹過臉龐。
9;真是帥得讓人火大。9;
黏稠的觸感。
失戀的痛楚。
"我也和麥克菲爾少尉持相同看法，蕾莉婭中尉對您頗有好感。應該說是徘徊在微妙界線上的感覺吧。"
＂我是真心這麼認爲的。人的真心在碰撞前都無法知曉。蕾莉婭中校對麥克菲爾少尉改觀的可能性也足夠……＂
那難以置信的實力，對戰時全程謹慎的姿態，甚至此刻向我坦誠道歉的模樣——
她喜歡的人。
＂雖然說着呆滯的話語，內心感到痛苦，但另一方面又並非完全沒有那樣的心情。
看着他緊咬嘴脣強忍情緒的模樣，我可以斷言——
看着向我發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讓我親口再說一遍嗎？＂
把那些因爲自己而不敢正視的念頭都拋棄吧……
然而現在局面逆轉了。
放棄長久以來的執念會帶來怎樣的感受。
我並非有意製造這樣的修羅場。
看着她如條件反射般溫柔凝視我的模樣，我卻愈發迷茫。
喜歡她的心意反而會讓她困擾，明明不被喜歡卻糾纏不休只會造成傷害。
……既優雅又溫暖。
獨自糾結、煎熬也得不到答案，如今終於強行給出了回答。
因爲愛着她……
＂不，完全沒有不舒服。只是……覺得這也是難免的事。＂
小心翼翼地向我逼近的腳步聲傳來時，我漏出輕笑。
＂這樣……您不會討厭我嗎？＂
不如說，能像這樣整理心情反而更好。
"是呢。所以今後您會被更多人愛慕也不奇怪哦？"
我抬手敲響那傢伙的手臂，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即便如此，我覺得這樣就夠了。
＂算了，沒事。確實挺痛的。你那杆槍有多鋒利啊，現在全身沒一處不疼的。但我現在就想保持這樣。＂
＂而且我更喜歡現在這樣。畢竟已經決定全盤接受了嘛。＂
不知不覺已接近午夜時分。深邃的黑暗籠罩着四周。
放棄纔是正確的選擇。
不禁想着人怎麼能完美成這樣。
蕾莉婭中校對那傢伙有好感，但那傢伙應該從未認真考慮過蕾莉婭中校的事。畢竟是我先表明心意的。
要我好好正視蕾莉婭中校的心意。
但此刻映在我眼中的伊莎貝爾卿，依然珍貴得無可替代。
＂哈啊……＂
所以才能像這樣選擇放棄。
希望他至少是個能讓人挑出毛病的人。
在心底重複這個奇特名號的瞬間，某種荒唐至極的感覺油然而生。持續近兩小時的對戰裏，我已傾盡所有全力。
看着對方小心翼翼地起身的身影，我平淡地輕輕晃了晃視線。還想再多躺一會兒，讓身體貼着這冰冷的地板。
真切地意識到一切都結束了。
韓天星這混蛋，究竟有多靠譜。
＂……反而覺得痛快了。＂
＂爲什麼要向我道歉呢？＂
"因爲我喜歡您呀，所以會自然注意到其他愛慕您的人呢。"
我吐出這句話，長呼一口氣。
連認命都談不上，我已毫無芥蒂地接受了現實。
當她悄悄將身體靠過來時，我一邊接住她一邊漏出輕笑。
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純粹透明。
＂算不上沒事，只是接受了現實罷了。＂
＂嗯。去吧。＂
因爲我是真心喜歡她。
在對戰中實現了成長——卻終究未能觸及。
而在我身旁，伊莎貝爾卿正陪伴着。＂
粗重地呼出氣息時，痛苦與釋然在胸中交織。
逼近的那傢伙身上連微小的傷痕都沒有。
＂所以說啊，別擺出那種態度。要是你因爲我拒絕蕾莉婭中校，我會更不爽的。＂
＂是嗎？＂
才華、容貌、品性都無可挑剔。甚至優秀到能讓所有女性都爲他傾倒的程度。
就算可能是韓天星，也絕對不會是我吧。
即便眺望着露臺外夜幕籠罩的都市，我的心依然如此混亂。
悄悄轉頭，便看見那傢伙帶着謹慎的表情向我靠近。
說出口時依然帶着忐忑。
＂嗯。明明身邊有如此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禍首正是我自己。
看着他走近低頭道歉的模樣，我只覺得荒唐至極。
＂夠了……我要起來了。＂
話語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道歉的...＂
伊莎貝爾卿露出毫不介懷的微笑，那笑容耀眼得令人目眩。
我的戀人。
"連伊莎貝爾卿都這麼認爲嗎。"
感受着與心愛之人相伴時特有的溫暖，心中的混亂卻揮之不去。
就連那個老好人的傢伙也拼命想扭轉我現在的心意，但我早已知道答案。通過這場對決，我破碎後又重新領悟到。
＂別對我的心情指手畫腳。這也是我無數次糾結後才做出的決定。＂
9;想到柳德米拉，我也該做好心理準備纔是……9;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
甚至想用身體的疼痛，來替代這份心痛。
＂你也是。＂
＂我怎敢……＂
＂無顏以對。＂
把那些因爲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任何人都要純粹透明。
他似乎直到現在才真切體會到——
他小心翼翼坐到我身旁。我直勾勾盯着這一切，大腦卻一片空白。
話語伴隨着粗重喘息擠出脣縫。
回想與伊莎貝爾卿初次見面時的情景，簡直無法想象此刻展現在我眼前的模樣。
可每次回過神來，總是陷入一片混亂。
或許正因如此。
＂甚至那傢伙...兩個月前境界還不如我這件事，簡直毫無真實感。＂
就連我這個厭惡男性的傢伙都不得不承認。
感受着她輕輕回握的手，傳來陣陣暖意。
所以纔會刻意迴避或不願思考這種情況吧。
＂既然抱歉，那你也坦率地想想吧。＂
＂……如果我是伊莎貝爾卿的話，應該會討厭這樣的自己吧。＂
在濃重的虛脫感中，聲音卻帶着力量。
我和蕾莉婭中校最終會發展成什麼關係，此刻還無法知曉。但麥克菲爾少尉痛徹心扉的告白不斷叩擊着我的內心。
＂嗯。明明身邊有如此惹人憐愛的伊莎貝爾卿，卻還不斷增加其他女性關係。＂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相反的角度是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