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 各自的心意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211 字
＂哈啊——＂
深沉的呼吸聲在走廊裏迴盪。
咯吱、咯吱……
漫無目的的徘徊腳步與不時遊離的目光中，滿載着憂慮與不安。
而且不止一個人。
本想繼續搭話，最終還是閉口不言。
沒錯，我僅此而已。
『...我不明白』
那哀求中蘊含的悲切情感，連我也不由得怔怔出神。
徹底掏空的心靈。
＂...會沒事的＂
明明知道該阻止她繼續敲門，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她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裏沒有一絲力氣。
緩緩睜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半分遲疑猶豫。
而是親手葬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感受，此刻的我根本無法理解。
於是理所當然地看見了應在那裏的人。翡翠色髮絲間浮現淡淡微笑的身影。
純白的內室，整潔到不可能認錯。畢竟這是看過無數次的房間，熟悉得令人恍惚。
＂……原來如此。＂
離開宿舍時明明還輕鬆雀躍的心情，此刻已蕩然無存。
當她指尖輕輕撫上我臉頰時，我咬緊了嘴脣。
一邊感受着壓抑的呼吸填滿胸腔，一邊焦躁不已。
縱然死者不可能開口，我卻真切感受到了這樣的意念。
＂目前身體沒有大礙。不過還是先靜養比較好。＂
我瞬間結結巴巴地道謝，尷尬地邁開腳步。
看到艾爾菲稍緩和表情謹慎回答的模樣，我不由稍感寬慰。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阿黛莉婭教官閣下明確說過不希望任何人打擾。而且韓天星的身體確實沒有需要擔心的異常。我可以向您保證，他現在只是有些疲憊昏睡過去了。＂
＂請進來吧。＂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讓我怔住。
不知爲何先浮現出這般念頭。
情緒激動地說着，更激烈地表達着自己的意見。
＂卡莉特...？＂
懇切的哀求持續着。
開口時身體沉重得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艾爾菲。＂
爲何心臟會異常地絞痛呢。
即便助手發出驚詫的聲音，室內仍傳來沉穩的回應：
自從天星之力注入後，他們始終無法踏入房內的動作如出一轍。但彼此懷揣的情感卻截然不同。
＂哈啊……＂
＂若是其他人我早就打發走了……但這次實在沒辦法。＂
＂卡莉特...我不是說過今天不行嗎？＂
那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半分遲疑猶豫。
這時門小心翼翼地打開，一位女性出現在眼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有感情般揮槍刺出的那個我……
強烈到根本不可能忘記地烙印在眼底。
『阿黛莉婭。』
但卡莉特和我不同。
當後續傳來的清晰嗓音掠過耳畔時，我內心瞬間湧起矛盾。
＂......＂
＂啊，謝謝。＂
不，是場極其可怖的噩夢。再也不想重溫的噩夢。
面對着卡莉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請進來吧。＂
『醫務室。』
瞬間意識到必須阻止她的我攔在面前，卡莉特猛地轉過頭來。
＂難道沒有流血嗎？＂
『她心裏...一定很煎熬吧』
不過助手的解釋總算讓人安心些。
-能在此刻結束真是萬幸……
『比起聽別人口頭安慰……』
彼此懷揣的感情規模竟如此懸殊。
＂醒了嗎？＂
初見時那傢伙渾身浴血的慘狀，讓我瞬間以爲他流了那麼多血。那觸目驚心的模樣讓我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那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卻真切感受到了這樣的意念。
……與她相遇時，我並不想以這樣清醒的意識相見。
＂夠了。艾爾菲，讓那兩人進來吧。＂
搖晃的眼眸與不斷搖曳的天藍色髮絲，在我看來只透着不安。內心的動搖究竟有多劇烈，竟能原原本本體現在表面...
彷彿只要輕輕觸碰，她壓抑的龐大感情就會決堤。
『爲什麼總是那傢伙遭遇這種事』
我感受到了。
這段時間接連發生的事件事故，讓學院的日常從某個瞬間開始充滿緊張感。每當覺得能安心度日時，總會有事件毫無預兆地爆發——而所有這些事件中心，永遠都是那傢伙。
＂真的連一小會兒都不能看嗎？我不是要做什麼...只是想確認韓天星是否平安無事，狀態是否還好。哪怕只讓我親眼看他一分鐘...…＂
我此刻在這裏與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感受，此刻的我根本無法理解。
＂這...這讓我怎麼相信？我親眼看着他以那麼可怕的模樣被抬進去，現在卻說身體毫無異常？這太不合理了...如果真如你所說...那也請讓我親眼確認一次。若他身體真的沒事...…＂
果然還是親眼確認那傢伙的狀況更好。
而是親手葬送太多性命帶來的負罪感正啃噬着我。
還能想起在盡頭茫然抬頭眺望的光景。
卻只是怔怔望着。
『那我呢……？』
『即便如此還是……』
有什麼東西截然不同。
明明清楚自己身處何方，卻仍下意識轉頭。
＂.......＂
我傾盡了所有力量。
再也無法直視那雙眼睛。
＂連作爲那傢伙朋友的我都這麼難受的話…＂
那時的我心中空無一物。
那些發出慘叫的無數張嘴脣，彷彿正對我如此訴說。
明知那絕非夢境而是現實，卻止不住這樣想着。
開口時身體沉重得像是全身都陷在巨大沼澤裏，連說話都格外費力。
使徒犯下的醜陋暴行。明明不可能存在的幻聽卻讓我無法挪動半步。
此刻我是否該隨卡莉特一同進入？
真的做對了嗎？
因爲和那傢伙親近，我也經常目睹這些。
越是如此，就越會讓她憂心忡忡。
卡莉特正再次敲擊房門。
這位我見過幾次的女性，正是阿黛莉婭教官閣下的助手。
我頓時啞口無言。
卡莉特恍惚地回應着，視線卻依然緊鎖房門。
爲什麼在我試圖度過平靜日常時，那傢伙非得變成那樣不可。
...所以比起這個，還不如讓那傢伙在魔塔之主所在的魔塔裏平安度過每一天。
＂阿黛莉婭教官閣下……？＂
而當我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
明明阿黛莉婭的華麗身影正映滿我的視野，卻感到異常違和。
本該無比愜意的週末，突然變得可怕起來。
＂嗯...我也希望如此＂
我此刻在這裏與卡莉特在這裏的理由……從根本上就天差地別。
＂卡莉特，來，先冷靜一下。＂
回答時記憶突然湧現。
兩人正在醫務室門前踱步。
在柔和的聲音中，我茫然地點了點頭。
爲了讓使徒再也無法殘害無辜之人……
『我……』
剎那間雙眼模糊。
聽到助手濃重的嘆息聲，我不由尷尬地移開了與卡莉特交匯的視線。
忽然先停下腳步的達爾夏，小心翼翼地注視着卡莉特。
從某個瞬間起就像失去所有感情般揮槍刺出的那個我……
在無邊無際崩塌的肉塊與傾盆血雨中，我將每一幕都烙進眼底。
並非使徒——
緊抿的嘴脣。她赤紅眼眸中已盈滿水光，彷彿在拼命壓抑翻湧的情緒。
面對着卡莉特的雙眼，我終究沒能說出任何話語。
我也確實懷着不少擔憂，纔會這樣在醫務室前徘徊尋找那傢伙。
但隨後傳入耳中的女聲讓我的目光恍惚追隨。
可我卻似乎又一次令她擔憂了。
-再也不會痛苦了……
晃動的翡翠色髮絲間，露出一雙極其沉靜的眼眸。那乍看冷漠的神情裏，帶着某種令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所以我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麼。
＂...不親眼確認的話，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當那傢伙離開學院暫居魔塔期間，我甚至覺得這樣更好。
＂...＂
助手剛側身讓開，就看見卡莉特急切踏入的身影。
親手終結那個比迄今爲止任何使徒都更可怖的存在時，最後的瞬間至今仍歷歷在目。
以修羅七連擊潰使徒根源，徹底斷絕其生命——
……而且若是我貿然干涉阻止她的話，似乎也不妥當。
＂……嗯。＂
那姿態沒有半分遲疑猶豫。
真是萬幸。
明明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如今一切都恍若一場夢。
卡莉特與達爾夏。
並且...稍微感到有些難過。
與我對助手話語的釋然相反，她顯得更加不安。
忽然從遙遠彼方傳來教官閣下微弱的聲音，讓我覺得無比慶幸。
持續渙散的視野中，難以名狀的情緒翻湧而上。
即便是作爲那傢伙朋友的我，此刻也如此擔憂。那全身染滿鮮紅血沫、失去意識的模樣——
微微刺痛的脣瓣觸感如幻影般傳來。
緩緩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空間。
身爲戀人的女孩們究竟會是什麼感受，此刻的我根本無法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