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 格蕾西亞 vs 奈莉婭·尤德米婭 - 相同的心意 （2）

比賽已經開始，兩人卻都沒有離開原地。

包括韓天星在內的大多數觀衆雖然看着，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是模糊地認爲兩人在互相觀察，在比賽前小心翼翼地應對着。

事實上，原因與所有人的預料截然不同。

比賽開始後，格蕾西亞自然而然地想要舉劍準備。

幼年時期我下定的某個決心，如今竟在他人身上看到了。

只要我稍顯破綻，那透明刀刃就會割開喉嚨的危機感——

比賽開始時奈莉婭那壓倒性的魔力運用已令人窒息，此刻她顯現寒鏡特性創造分身，壓迫感更是天壤之別。

那是一種彷彿束縛全身的奇異壓迫感，牢牢地控制着我的身體。

＂是嗎？那正好，我衷心希望你能展現出與安娜斯塔西婭大人同等的驚人才能......＂

聽到這聲音，她茫然地凝視着對方。

＂但沒想到會以如此壓倒性的魔力控制將我束縛...這確實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既沒有掉以輕心，也沒有從對手身上移開視線。＂

...奈莉婭初次展現力量之際，我確實對她產生過讚歎。當提及姐姐時，也曾有過歸屬感。

散發的存在感不僅是奈莉婭本體，不，驚人地更在其上。

越是力量不足，越要抓住氣勢逼退對方，才能佔據優勢。

＂僅僅是意識到這點，全身就如同寒毛倒豎。＂

雖然呆滯地回應着，卻只感受到驚訝。

這絕非因爲此刻身體感受到的壓迫感或本能危機感。

她茫然地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臂。雖然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卻無法再往上抬。

淡然的語調。

即便以姐姐爲目標而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衆雖然看着，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忽然意識到。

奈莉婭悠然注視着從我體內湧現的龐然風暴，依舊遊刃有餘地發話。

然而後知後覺地，她才注意到。

＂更奇怪的是，明明奈莉婭比誰都清楚這點，卻遲遲不發動攻擊。＂

＂而這本身就會暴露出破綻。＂

唯一的區別，只有這具半透明如冰晶的軀體昭示着分身的事實。

＂開始期待了。我現在束縛你，只是想先聊幾句再開打。若不經交流就直接對戰，我會覺得毫無意義。那麼...開始吧。＂

尤其是當她提及從西部戰線的姐姐身上感受到什麼時，我不由重新凝視起奈莉婭。

＂究竟何時奈莉婭釋放了魔力，將整個賽場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下——我竟渾然不覺。＂

＂她似乎很享受這局面，用我無法理解的態度對待着我。＂

爲何上次遭遇時會從奈莉婭身上窺見姐姐的影子。爲何這個明明只在韓天星顯現過痕跡的、我們的姐姐的氣息，會從她身上流露出來。

奈莉婭所懷之力。

＂這話的意思是...格蕾西亞你也在以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爲目標嗎？＂

＂姐姐大人...大概會討厭你吧。＂

我真心感受到瓶頸並否定現實的時刻，唯有姐姐向我展現力量真正價值的那一瞬間。

從銀白短髮間透出的金色雙眸，此刻連虎線都勾勒出來，向我投來愈發濃烈的善意。

＂格蕾西亞，你可能不知道，但我非常想見到你。比起擔任中央學院代表的韓天星或阿撒茲勒，我只想和你這樣在賽場上面對面。＂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立刻踏碎地面突進。

——————————！！

有什麼東西在強制着我。

正如其言般展現出讓出先攻的姿態。

必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刃有餘般向我搭話。＂

＂奈莉婭。我大概明白你對我抱有何種期待了。＂

＂我對你抱有極大期待。無論阿撒茲勒或韓天星多麼優秀，比起你繼承的安娜斯塔西婭大人血脈都不值一提。所以讓你先攻也無妨。＂

通過劍身噴薄而出的暴風般的氣流驟然沉降，瞬間纏繞上我的全身。

她突然發問的聲音讓我漏出苦笑。

＂沒錯，我很強。可以斷言我比你對戰過的任何學員都要強大。＂

『莉特之拂』

對方帶着淡笑說話的模樣看起來極其從容。

我本就從不對任何對手感到畏懼。即便未獲得技能時與韓天星切磋，我也坦然接受實力差距。

＂奈莉婭，你和我們姐姐很親近嗎？＂

奈莉婭所擁有的力量，絕非我這種半吊子顯現之力所能抗衡的對手。

＂……格蕾西亞，你剛纔說什麼？＂

與我因逐漸關注韓天星而改變目標不同，有人始終只想着我們的姐姐，不斷磨練着自己的力量。

當初與韓天星對戰時，他施展技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大概會討厭你吧。＂

...說連呼吸都困難般沉重的壓迫感籠罩全身，絕非誇張。

這突如其來的關於姐姐的話題。

而現在的奈莉婭，僅憑特性顯現就讓我重溫了這一切。

＂要掙脫此刻束縛着我的高濃度魔力，必須像火山爆發般瞬間釋放力量。＂

爲何看着她那副居高臨下對我說教、自顧自闡述主張的模樣，會如此令人不快呢。

可即便如此，握劍的手仍在顫抖。

＂姐姐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衆雖然看着，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從噴薄而出的光輝間，光芒正逐漸凝聚成形。

這份認知帶來的強烈不快感，反而讓我的決心在剎那間凝固。

＂嗯。在前線目睹過作爲核心的安娜斯塔西婭大人。實際交談後領悟了很多。意識到自己在世上是多麼渺小的存在，簡直像破殼重生般——那時我才真正立下必須變強的目標。＂

＂昨晚特意向韓天星請教後，我也相當在意她所說的奈莉婭很強這件事。＂

全身迸發而出的璀璨光芒顯現。

＂強得...簡直不講道理。＂

『在看着姐姐大人。』

這充滿自信甚至近乎傲慢的話語，我卻對奈莉婭的話絲毫無法否認。

＂＂...所以呢？＂＂

＂此刻凝視着我的她眼中，竟不可思議地盈滿純粹的好意。＂

輕柔延續的話語讓我瞬間連比賽都忘記，只是怔怔地聽着。

＂她彷彿遊刃有餘般向我搭話。＂

從銀白短髮到面容身形，乃至握劍的姿勢都分毫不差。

而強大的氣流很快如巨大風暴般膨脹規模，開始將我層層包裹。

＂姐姐...？＂

＂...哎？＂

若是抱着輕鬆的心態應戰，恐怕在第一次交鋒時我的劍就會當場折斷——我們之間存在着如此懸殊的差距。

＂意識到現實差異＂這件事，早已過去很久了。

＂此刻凝視着我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感佔據了我的內心。

＂＂其實我在西部有過一次觀戰前線的機會。純屬偶然的時機。＂＂

望着回答我問題時自信滿滿的奈莉婭，我竟漏出詭異的苦笑。

＂她繼續說着，我不由皺起了眉頭。＂

＂在你看來如何？＂

＂奈莉婭。＂

親眼所見仍難以置信的壓倒性同質感。彷彿另一個奈莉婭憑空顯現，就矗立在她面前。

自劍身湧起的氣流瞬息裹挾着強風。

＂......＂

必須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

＂這竟是...＂

那是奈莉婭·尤德米婭——她自身。

＂...太強了。＂

驀然皺起眉頭。

望着挑釁般延續話題的奈莉婭，我將意識徹底凝聚於劍身。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己強，比起防守，選擇進攻纔是更正確的選擇。

不知不覺間我率先發問。

＂局面已經極度不利。＂

因爲想着要比任何人都走得更遠、被所有人敬仰的姐姐所散發的璀璨光芒，若想站在她身旁，我也必須閃耀纔行。

本能地嚥下唾沫，身體已進入極度緊張狀態。

她遊刃有餘地讓出先手時，冰之分身的劍尖靈巧地避開了我。

以挑釁般的口吻宣言的同時，技能已然展開。

令我火大的正是她這種態度。

但那話語中卻藏着我想都未曾想過的、關於姐姐的訊息。

＂嗯...＂

『動不了……』

恍若直面泰山。

當初與韓天星對戰時，他施展技能帶來的絕對壓迫感。那種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取勝的氣勢....

而現在...

＂...真神奇。安娜斯塔西婭大人明明和我同屬寒冰結界特性，身爲她血親的你爲何偏偏是風系特性呢。＂

隨着輕快的話音，那壓迫着我的龐然魔力瞬間消散。

握劍的手猛然上挑的剎那，我眼中立刻映出了懷抱着巨大光芒的奈莉婭。

＂還稱不上親近，不過正因如此才更想與安娜斯塔西婭大人交好。我也打算兩年內從學院畢業，和安娜斯塔西婭大人一同奔赴西部戰線。＂

＂只是單純想告訴你而已。我比任何人都渴望與你交手、像這樣交談。所以現在——簡直就像願望實現般喜悅呢。能如此迅速地迎來與安娜斯塔西婭大人唯一血親對峙、證明自我價值的時刻...純粹是太高興了才說的。＂

＂奈莉婭，你和我是一樣的存在呢。＂

＂然而局面早已塵埃落定。＂

正是覺得憑普通的努力甚至無法待在姐姐身邊，我才拼命變強。

而此刻我終於明白爲何會如此不適。

＂...＂

此刻她透過我注視着的，分明是——

那是有個極其容易理解的理由纔會如此。

純粹的不適感佔據了我的內心。

＂雖然不明就裏，我還是配合着她的節奏反問。奈莉婭從銀髮間再度露出微笑。＂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刃有餘般向我搭話。＂

明明正在與我比試，那雙分明凝視着我的眼睛裏，卻根本沒有真正映出我的身影。

我後知後覺地明白了。

彷彿有透明的利刃抵在我的咽喉前。

必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竟是...＂

整片大氣中，冰冷地存在着透明魔力的濃度。

此刻我雖握着劍，奈莉婭也以同樣持劍的姿態站立，但一切截然不同。當她的冰之分身用冰劍刀尖對準我的瞬間，我連輕舉妄動都做不到。

明明意識到奈莉婭中途噤聲，我顯現力量的動作卻未曾停歇。

＂即便即將與我交手，她依然用最純粹的善意目光注視着我。＂

即便以姐姐爲目標而努力，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能待在姐姐身邊。

然而當極寒的冰霜掌控四周，噴湧出刺骨寒氣時，我竟連率先踏碎地面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通過多次對戰，她意識到如果對手比自己強，比起防守，選擇進攻纔是更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