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死亡的風 （69）

＂咔嚓。＂

步入內室時，我的意識仍有些恍惚。

明天一早又要執行任務了。是必須處決另一名一級使徒、絲毫不能鬆懈的任務。

＂呼...＂

然而此刻我的內心更加心煩意亂。

一切都顯得那麼超乎現實。

我將這份充斥着諸多霸王條款的不平等契約，以給予選擇權爲由遞給了她。

簡直堪稱『自私的關係』。

9;這樣真的對嗎。9;

……而此刻我才意識到，對待其他隊員時也必須保持同樣的態度。

雖然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舉動，她也似乎滿足於這樣的依偎，沒再向我要求什麼。

9;無論從哪方面看都無可挑剔。9;

再過五個小時就要執行下一個使徒處決任務。現在被這些雜念擾亂心神可不行。

是我先越了界，結果纔會如此。

黎明與晨光的交界處。

從完全拒絕露娜少尉的態度，到與現實妥協，將這條界限大幅後撤。

在平靜的對話間，他們突然注意到那些背影已化作深邃遠方的黑點。

從露娜少尉依偎進懷裏的那一刻起，我們足足交談了近一小時。

原本就不會特別關注赤翼小隊隊員出衆的美貌，現在更能泰然自若地注視他們，若無其事地以＂同隊隊員＂的身份相處。

＂機會。＂

隨着她踏入，其他隊員也各自裹着魔力陸續跟進。

聽着她充滿自信的聲音，我不由自主地漏出一聲嗤笑。

雖然本蓋爾上尉正全力填補空缺，但他們對當前一級使徒處決任務感到喫力也不難理解。

聽到隊員們有力的回應，蕾莉婭看似滿足地點頭，率先纏繞着魔力邁入赤紅地帶。

＂表面裝得善良純真……其實你早就把女孩子的心思都摸透了吧。＂

我同時停住腳步。

無休止的任務與空虛的戰力，

感知到隨我立即止步的隊員們，目光鎖定遙遠彼方傳來的刺骨氣息。

雖說答應了契約戀愛，但我對她不過是保持最低限度的距離罷了。

其實我是在重新劃定與她之間的界限。

將衛兵們微妙的對話拋在身後，不知不覺間化作黑點的赤翼小隊已抵達赤紅地帶邊緣。

＂而且還說要試着誘惑我……＂

即使是我提出的契約式條件，她也一定會接受——我早就心知肚明。

被稱爲第一城塞雙翼的赤翼與銀翼中，銀翼目前狀況不佳。由於琉埃爾中尉戰死，銀翼的任務平衡已被打破。

＂……明白了。＂

然而只要想起露娜少尉那張幸福的臉龐——她滿含微笑仰望着我的樣子——我就一點都不後悔此刻的舉動。

9;我給的明明不是機會。9;

這點最令人欣慰。

這一切都絕不輕鬆。

然而。現實卻截然不同。

露娜少尉撒嬌般要求直呼其名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在前線的期間……＂

而我也稍微對她敞開心扉。

畢竟從一開始接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確認了現實，可內心卻彷彿置身夢境。

可明明知道這條界限的存在，露娜少尉卻毫不在意。

那簡直可以說是惡魔的誘惑。

而且僅憑這點，露娜少尉對我的態度應該也會有所改變纔對。

而連我也小心翼翼地去掉軍銜稱呼她爲露娜。

雖然過程中可能會有諸多雜音，但我認定露娜少尉無法拒絕，才那樣搭了話。

我冷漠地說着，視線自然轉向某處。

——反而該問吧韓天星，你不覺得我很奇怪嗎？我知道你有戀人。明明知道你有戀人，我還是表白了心意。你拒絕了我，卻又在這種狀況下給了我新的機會。

＂希望別像銀翼那樣出問題纔好。＂

看他毫無異議地接受命令，我點了點頭。

＂嘛，倒也無所謂。反正現在我和你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戀人……而且我也沒立場對你說不要這樣、討厭那樣的話。＂

輕掐臉頰傳來的鮮明痛感讓我確認了現實，可內心卻彷彿置身夢境。

＂……是嗎。＂

從這個意義上說，亡靈發生＂突變體＂的可能性近乎災難。

而如今兩週過去，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已脫胎換骨，恪盡職守。

當前第一城塞諸多部隊中，將一級亡靈處決任務交給赤翼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戰鬥態勢。＂

我也是如此。

更何況她既清楚我的性格，也知道我有戀人這件事。

是要成爲像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那樣帝國支柱的存在。

正因如此，即便值得信賴，也不忍派遣他執行眼下這般極端危險的任務。

從某種角度來看，即便認爲我在玩弄她的感情，我也無法否認這種關係。

＂這遲來的悔意是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隊的不正是蕾莉婭中校指揮的赤翼第一分隊嗎？＂

像主動向露娜少尉示愛、或是像普通戀人那樣耳鬢廝磨這種事，本質上有着天壤之別。

接着她泰然自若地接受了我的意見。

加上失去隊員的小隊長心境——

而駐守城門目睹他們身影的衛兵，突然不由自主地發出讚歎。

＂你會喜歡上我的。在你離開前線之前，我一定會讓你淪陷。＂

＂嘛，倒也無所謂。反正現在我和你並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明白！＂

＂蕾莉婭中校。您這番話……＂

冷聲下令時，心情卻沉重地沉靜下來。

爽快的應允。

畢竟從一開始接近露娜少尉，就是希望能避免無謂的感情糾葛。

呼嘯——！

茫然躺倒在病榻上時，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手上。

輕撫臉龐的同時，腦袋卻左右晃動起來。

＂無法預知它會操縱何種魔法，更不清楚其魔導造詣達到何等境界。＂

現行使徒危險等級分類中被稱爲最高等級的特級——雖不及需要二十名以上高階軍官才能抗衡的特級使徒，但亡靈同樣被賦予一級使徒的評級，其力量絕對不容小覷。

＂韓天星，這次任務中你專心對付暴風召喚範圍內湧來的怪物就行。＂

＂噗通。＂

＂是啊。應該沒問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分別後的此刻仍嚴重擾亂着我的心情。

這樣的話，對我應該不存在什麼幻想纔對。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茅廬的新人已脫胎換骨，恪盡職守。

＂......＂

在自然形成戰鬥陣型的同時，蕾莉婭暗自思忖着。

像第一天那樣投來驚訝或微妙目光的情況幾乎已經消失了。

這正是最讓我困惑的主要原因之一。

＂真是不得了啊，不是嗎？＂

9;值得信賴。9;

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而這堪稱最惡劣的局面之一。

當凜冽的冬風兇狠地掠過戰線，冷漠地撫摸着要塞外牆時，一支佩戴赤翼紋章的小隊正從第一城塞疾馳而出。

即便凝聚魔力觀察，也只能看到黑點狀的奇異氣息殘痕。

＂......偵察隊報告，這次的一級使徒裏奇可能是突變體。雖然不確定，但要比以往更加警惕。都明白了嗎？＂

初見時還爲他天賦驚歎，那份甘願冒險立功的心態也讓我頗有好感。

這支快得彷彿能劈開風團的五人小隊，全員肩頭都閃耀着赤翼徽記。

我緩緩閉上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值得信賴。9;

讓她能夠更靠近我。

我用力抓亂自己的髮絲，試圖清空腦海。

＂亡靈……＂

這無異於在說：當我離開前線之時，就是與她分別之際。

我提出的契約戀愛條件僅限於前線駐守期間。之後她與我的關係就會恢復如初。

當魔導師被使徒擄走或殺害時，若未能回收其屍骸，便會以怨靈形態重現世間。

我注視着韓天星小心翼翼的模樣，淡淡回答道。

＂好了好了。＂

我緩緩閉上眼睛，努力將翻湧的思緒逐漸收斂。

露娜少尉反覆唸叨着這個詞，接受了我的提議。

初次見面就足以確認爲突變體的攻擊範圍內，散發着刺骨至極的氣息。

＂老實說，沒想到你會這麼輕易就接受。＂

畢竟韓天星在不遠的將來——

＂……首先本次遭遇亡靈時嚴禁近身戰。無論發生什麼狀況，任何人都不要產生貼近亡靈的念頭。＂

而老實說，這讓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那俏皮的身影。

隨着沉重嘆息溢出，我不禁抬手撫過臉龐。

＂據我所知是這樣。不過這次是因爲出現了一級使徒，爲了處決它纔出動的。＂

即便如此，她還是接納了這樣的我，甚至想締結＂契約戀愛＂這種特殊關係。

雖然她看似對我的提議有所糾結，但最後反而用『這樣對自己更有利』爲由，輕易接受了與我契約戀愛的提議。

我提出的根本就是名副其實的9;契約9;。

＂爲什麼能接受這樣的我呢。＂

所以，必須由我們來完成。

9;因爲知道她喜歡我啊。9;

雖說初見時可能會被我的外貌吸引，但過去兩週多時間裏，赤翼小隊的隊員們大致都適應了我的容貌。

＂確實。最近赤翼幾乎每天都在執行任務吧？＂

＂這遲來的悔意是怎麼回事……現在連我自己都感到心緒混亂。＂

原本我預想的回答是需要時間考慮，或是要再想想之類的說辭。

當隊員們三三兩兩在邊界停住腳步時，領隊的蕾莉婭微微眯起眼睛環視衆人。

但那一小時的對話，即便在分別後的此刻仍嚴重擾亂着我的心情。

＂明白！＂

——突變體。

爲了讓對方喜歡上自己，露娜少尉反而向我更加直白地袒露了心意。

通過契約建立戀人關係共度一段時間，雖然會形成等同於戀人的關係，但實際並非真正的戀人。

我用力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對我的態度應該也會有所改變纔對。

爲了與露娜少尉修復關係，我竟衝動地提出了＂契約戀愛＂這種難以置信的強求提議。

嚴守令行禁止的軍紀鐵則，懂得分寸絕不越界。

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噗通。＂

她當時驚訝地對我說這話的表情，至今仍鮮明地浮現在眼前。

這是一種五味雜陳的感受。

＂這該不會......是現實吧？＂

＂......會沒事的。畢竟這次帶隊的不正是蕾莉婭中校指揮的赤翼第一分隊嗎？＂

雖然對露娜少尉也說過同樣的話，但老實說心情微妙到難以言喻。

——來，叫我露娜試試看嘛。快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