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深切又深切的 （79）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796 字
＂蕾切爾皇女殿下……。＂
那聲音聽起來平靜如水。
不，應該說是如春風般柔和的聲音。
在蕾切爾耳中便是如此。
＂……。＂
9;答案……？9;
他究竟會給我怎樣的回答呢。
還不如那樣。
還拐彎抹角地貶低自己，
何必做到這種地步。
『這種……令人作嘔的答覆，根本不該聽到的』
不惜與皇室對立。
事到如今無論我說什麼，他都不會改變心意。
9;他已經做出決定了。9;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天大的誤會。
原本被黑暗充斥的腦海彷彿突然被照亮，奇異的光芒在意識中迸發。
而我勉強擠出的，僅僅是這樣的疑問。
他無法接受我的心意……
然而並非如此。
有什麼...
若要拒絕，大可直接了當地拒絕啊。
現在甚至讓我懷疑，自己認識的那個他是否真實存在——他的態度全都冷酷得可怕。
如果我真的如他所說那般美麗可愛，他自己來得到我不就好了。
不知不覺想確認。
9;……不要。9;
人怎麼能殘忍到這種地步。
而且……好悲慘。
他露出如履薄冰般的表情與我對視，消極的雜念如潮水般淹沒心神。
小心翼翼地輕撫着我的臉頰……
因爲他現在喜歡我的程度，
而且最先向他表達心意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連皇女這般至高無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幹什麼啊。
＂我是問，像我這樣不完美的人，皇女殿下是否願意接納。我不會奢求擁有如此美麗的您，或是得到您的心意。相反，我想知道皇女殿下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我——正因爲想聽到這個答案，纔會這樣問。＂
＂您現在的樣子也過於可愛了。＂
早知如此，就不該來見面的。
然而難得迎來重逢的此刻——
在他慌張的聲音裏，我不斷漏出茫然的笑容。
以及因爲慌亂才拒絕了我。
而且，在心愛戀人面前那樣拼命展現醜態，此刻又爲他的觸碰感到愉悅，全都又羞恥至極。
＂……什麼事。＂
＂不會的……吧。＂
甚至形成了『派系』。
要是知道會聽到這種回答，當初就不該來西部戰線……
真的討厭極了。
我下意識地否認了。
原本與我相對而立的他，不知何時已不在正前方。
＂那爲什麼……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無論我如何證明自己的價值，如何獲得認可，我的想法都沒有太大改變。蕾切爾皇女殿下對我來說是無比珍貴、又無限美麗且可愛的人。現在這樣與皇女殿下相視的我，更是如此感受。＂
因爲希望這絕非夢境……
我來到西部戰線本不是爲了聽他對往事的答覆。所以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我啞口無言。
濃重的嘆息從嘴角溢出。
我卻連這細微的觸碰都如此珍而重之。
認識到我價值的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呼喚我的名號。
當他第一次拒絕我，說出無法接受我的時候，雖然很震驚但我能理解。
卻讓人感到無比違和。
畢竟以他的性格，肯定會給出這類回答。
＂是。若蕾切爾皇女殿下願意喜歡我。我將永遠是您的戀人。＂
愣愣說着，我不由自主地低頭致意。
面對這毫不遲疑的即時回答，我張着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現在和最初完全不同了。
9;爲什麼要這樣呢。9;
直覺告訴我。
＂明明要拒絕我，
保守估計也遠不及我喜歡他的幾分之一。
現在只想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
突然，反覆呼喚我的聲音讓我從思緒中驚醒。
聽到我的答覆，他露出心滿意足的溫柔微笑，那張臉龐卻顯得無比陌生。
呆愣地回答時，腦海中卻浮現不出其他話語。
＂連皇女這般至高無上的身份都捨棄了，說要獻給我，要我佔有她。＂
＂……殿下。蕾切爾皇女殿下？＂
明明目睹了我的醜態，還要這樣刻意刺痛我的心嗎……
爲什麼現在卻來到我身邊爲我擦拭眼角呢。＂
彷彿此刻所有事物對我而言都失去了意義。
當那小心翼翼輕撫我眼角的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刻竟覺得他的觸碰如此溫暖。
＂……因此我認爲，與蕾切爾皇女殿下相比，我還遠遠不足。＂
＂是的。我現在正是在向皇女殿下告白。想知道像我這樣的人，是否配得上被您接納。＂
＂……別、別取笑我了。＂
運用着曾經慎用的魅惑特性，將自己在皇室內的影響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關於皇族有多麼尊貴，我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思考。同時也反覆思索着自己目前的立場，試圖理解當下的局面。＂
此刻他注視着我微笑的模樣，與此前任何時刻都截然不同。
彷彿只有我一人沉浸在他話語的龐大錯覺中，
＂好...好的。＂
反而更凌厲地攥緊了他的手。
但是...
剛想開口卻又呆呆地閉上了嘴。
＂請、請等一下。您...＂
...不一樣了。
忽然間臉頰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處的諸多處境。
伴隨着深深的嘆息，我不由自主地擦了擦眼角。溼漉漉的。當我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時，只能漏出苦笑。
他輕撫着我的臉頰低語，聲音確實無比溫柔。
只會讓我更加痛苦。
恍惚的詢問聲。逐漸清晰的視野中浮現出他的輪廓。
真的完全不同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力抓住後，茫然地直視着他的雙眼。
＂像我這樣的人...皇女殿下也願意接受嗎？＂
而且還無比輕柔。
就連拒絕的時刻都要這樣靠近我、給我希望的傢伙，討厭到讓我根本無法死心。
獨自像個傻瓜般受到重創。
只能任由他溫柔的手指繼續輕撫我的臉頰。
我拒絕承認他現在要給我的答案，會是我討厭的答案。
聽到這句溫柔的話語，我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
面對我打斷的話語仍繼續陳述的他，讓我的視野不由自主地模糊起來。
羞恥與難堪。
模糊的視野愈發渙散，染上霧濛濛的灰色。我不禁垂下了頭。
雖然視線逐漸模糊，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死死咬住了嘴脣。
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該有多狼狽。
忽然間臉頰急劇發燙，任何話語都無法說出口。
像個傻瓜似的，此刻竟覺得他的觸碰如此溫暖。
我終於和他在一起了。
當那指尖悄悄撫上我的臉頰時，一股熱意不由自主地湧上臉龐。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後續的話語讓我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別說這種話了。＂
在幹什麼啊。
他身處的諸多處境。
有什麼變得截然不同了。
身份差距太過懸殊。
＂……我到底。＂
他並非要拒絕我，只是小心翼翼地試圖表達心意罷了。
獨自以爲被拒絕，
頭暈目眩。
雖然過去就有所察覺，但他是那種一旦下定決心就會貫徹到底的男人。屈服於外界壓力，或是輕易因他人意見改變自我——這種事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存在。
從他之前的說話方式，到後續的諸多話語，我都認定那全是爲了拒絕我而做的佈局。從他比較彼此立場的那一瞬間起。
我……是不是誤解了什麼？
＂我們現在是戀人了嗎？＂
＂感謝您，皇女殿下。＂
所以，他一定會拒絕我——我理所當然地這麼認爲。
這接續的話語，彷彿讓我的心直接墜落。
他甜蜜的聲音中，我的臉龐再度體溫上升。
＂看來是我措辭不當。沒想到會讓您如此受傷。本該更直率地表明心意纔是……讓這般美麗的臉龐因我失態，實在過意不去。＂
……明明是打算拒絕我的人在施捨最後的溫柔。
在近乎停滯的思緒中勉強拼湊出這句話後，他輕輕微笑着點了點頭。
一副手足無措的表情。
＂……！＂
雖然感受到此生未有的羞恥心，我卻更珍惜此刻。
＂這...等等，這些話...你現在是在告白嗎？＂
我不由自主地湧起巨大悔意。
說話時聲音裏已帶着哭腔。
原本與我相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悲慘。
——既非否認的疑問。
我們不可能結合。
當那小心翼翼輕撫我眼角的手觸碰到皮膚時，我的呼吸剎那間停滯。整個身體也隨之凝固。
正當我茫然抬頭的瞬間。
那是分別前最後的會面。當時我放下了一切絕非誇張，甚至想過連自己的身體都獻出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傻透了。
我呆呆地鬆開了手。
完全無法揣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及我喜歡他的幾分之一。
彷彿腦海中有奇異的共鳴在迴響，正當魅惑即將展開的瞬間……
＂蕾切爾皇女殿下。＂
僅因我一人凝聚而成的派系。
現在似乎一切都結束了。
覺得自己傻透了。
＂……什麼意思啊。＂
＂我、我還沒有給出答覆。＂
＂哈啊……＂
＂……我究竟是爲了什麼纔來到這裏的啊。＂
『明明已經間接傳達過答案了』
獨自哭泣，
此刻就在我身旁。
當對上那彷彿下定決心的、蘊含着強大力量的眼眸時，我的心跳似乎在一瞬間停止了。
＂而我現在終於能做出決定了。正如剛纔所說，這和服役期限一樣純粹是出於我的考量，既然是我的決定就不會遲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殘忍到這種地步。
那雙直視着自己的眼睛。
＂我……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嗎？＂
回答時，身體的力量仍在持續流失。
所以我更害怕那個。
＂蕾切爾皇女殿下？＂
正因如此，我像個傻子般經歷巨大悲傷後，旋即又感受到了幸福。
＂...啊？＂
悄悄將手覆上他捧着我臉頰的手。用力抓住後，茫然地直視着他的雙眼。
然而，此刻重疊在他包裹我臉頰的手上的我的手……卻不願鬆開。
完全無法揣測，內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
明明應該立刻反駁說根本不是那樣，應該否認纔對。可腦海中就像被漆黑的黑暗塗抹了一般，任何想法、任何話語都無法從我口中說出。
＂對、對不起……請、請給我一點整理心情的時間。我現在……真的羞恥到想死。＂
我明明是因爲擔心他、在意他，纔不遠萬里來到這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