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0. [西部戰線] - 特級使徒 佩尼爾 （86）

戰線第二十七天，午夜。

——特級任務。

這不合時宜的任務消息讓我愣住了。

＂蕾莉婭中校。特級任務……具體是怎樣的任務？＂

此刻在營房內的戰略會議室裏，我們正抓緊任務出發前的最後時間熟悉使徒相關情報。

以＂迅捷使徒＂爲名的佩尼爾——

在赤紅地帶與黑暗地帶的邊界活動的偵察隊，即便按最低標準估算也屬於特性七階的高等級境界。

如此危險的特級使徒爲何要這般隱瞞。

所以我率先開口。

＂對外公開的使徒等級分爲一級到七級。而一級至三級使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幾乎要被那個出處逼瘋。

＂恕我直言，爲什麼特級使徒的情報要保密？如果比一級使徒更危險，不是更應該廣而告之嗎？＂

＂理由很簡單，單純因爲太危險了。特級本身就是擁有超常力量的使徒，用常識根本無法理解。＂

＂對外公開的使徒等級分爲一級到七級。而一級至三級使徒被稱爲9;特級危險種9;，你現在的反應一點都不奇怪。畢竟特級使徒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沒對外公開過。＂

雖然回答相當簡潔，但實際聽到答案的我卻感覺更加陷入迷宮之中。

啪。蕾莉婭中校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由得呆滯地眨了眨眼。

＂是的，沒錯。因爲它們並非實體化的存在，所以可以說是抽象的。＂

複雜的因素交織成濃烈的疲憊。而那正壓迫着我的全身。雖然在隊員面前絕對不願顯露軟弱，但我也逐漸看到了自己的極限。

＂沒錯，而特級使徒就是以自己的力量使用這些抽象概念。＂

不，因爲是使徒所以倒也有可能。但總覺得這句話本身就充滿了諷刺意味。

＂明白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和艾莉絲少尉。而我所在的位置對面，本該坐着莎布琳娜少尉。

在這個意義上，韓天星加入我們赤翼簡直是某種天運。

＂這樣下去我也沒資格當小隊長了。＂

恍惚地點頭。

再強大的使徒，其力量依據也都是明確可知或能追溯根源的。

在這個意義上，擁有大氣壓制這種靜態特性的羅克珊或許反而更危險。

＂很敏銳嘛。正如你所料。有時它會以我們熟知的怪物形態出現——飛龍、食人魔、巨魔、哈比等等。但擁有的力量卻前所未見。或者乾脆以人形怪物的姿態，直接向人類灌輸情感。＂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最後離開戰略會議室的那個傢伙。

9;祭品使徒……萊蒂婭。9;

需要處理的文件。

……而且在諸多意義上都是。

心情卻開始微微凌亂。

＂……理解了。＂

所謂的特級使徒究竟是什麼。

＂本次任務請允許我解放技能。＂

＂蕾莉婭中校。＂

畢竟早就親身遭遇過，還交過手。

或者說更像是命運的安排。

『即便是這特級任務，也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危機。』

那明明是接近人類所能理解的諸多概念或情感。使徒不可能將其作爲自己的力量來源。

戰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必須由我們來。

銀翼部隊的本蓋爾上尉在基礎戰線地帶確認並簡要記述……

然而偵察隊的軍官犧牲了。

身爲小隊長卻想着依賴隊員，沒有比這更可笑的事了。

倒不如說這樣更好。

＂所以即便自認爲知曉特級使徒的情報，也絕不能外泄。只要有人對其產生情感或形成概念，就會成爲使徒的力量來源。這屬於某種9;機密9;事項。＂

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雖悄悄向我透露過預備戰力的部署，但我實在無法確信這能否奏效。

這次特級任務。雖然會是至今爲止最危險的任務……

那傢伙不僅填補了莎布琳娜的空缺，更以出衆才幹讓第一城塞無人不知其名。

仔細想想，我確實沒理由對特級使徒感到陌生。

『和那時完全不一樣了。』

我與其他軍官最大的差異。既非實力強弱，也非特性或技能的有無。

光是那個分身，就讓我當時產生了無法抵抗的壓迫感。

特級任務。

或許是因爲昨天確認了前進之路[絕望中綻放的光芒]，更添幾分不祥的預感。

＂只要不是過度使用技能，或是完全解放力量滯留在赤紅地帶……我第二天就能繼續執行任務。＂

這一句話傳達的分量絕對不輕。

後知後覺挺身保護她的我，與此刻的心態早已截然不同。

突如其來的偷襲。

所以必須由我們來。

上座是蕾莉婭中校，左右兩側分別是克里斯蒂娜少尉和艾莉絲少尉。而我所在的位置對面，本該坐着莎布琳娜少尉。

＂連抽調人手……都毫無意義＂

＂也是……＂

＂……韓天星。＂

＂真是的，明明還只是個新任軍官而已。＂

如今即使在赤紅地帶執行任務，身體也能迅速適應，恢復力跟得上，一天就能重新全力作戰。

並非單純強大與否的層面，而是對抗的對象本身就需要極度謹慎。

比起那時，我的境界也已提升，至少這次特級任務中，我決心展現全部實力。＂

這比任何事都令人毛骨悚然。

對方用極其平淡的語氣繼續說着，我卻聽得渾身發冷。

蕾莉婭中校沉靜的視線如掃描般落在我身上，能感覺到她正仔細端詳着我。

戰略會議室的門關上後，最後連天星也離開了座位。

巨大的警鐘持續在胸口迴盪。

＂偵察隊全滅了。＂

因爲值得信任……

而……我察覺到了。

對於我的提問，克里斯蒂娜少尉和艾莉絲少尉都露出理解的表情望着我，蕾莉婭中校也在其中。

＂感謝。＂

＂＂解散！＂＂

＂韓天星不知道也很正常。＂

而超越這個境界的他們，還接受過針對生存與擺脫使徒威脅的集中訓練。

虛弱的低語聲中，她幾乎要被那個出處逼瘋。

那個給過去的卡莉特帶來巨大詛咒與絕望，徹底顛覆她人生的使徒。而我僅僅面對它的分身就差點喪命。

與之前的一級使徒任務相比，這次任務的層級截然不同。

居然是需要本蓋爾上尉親自發動特性進行超遠距觀測才能確認的使徒級目標……

……這次偵察隊的任務報告，其9;出處9;實在過於嚴重了。

＂諸多思想、無數概念的理解、作爲負面情緒的恐懼與不安……這些詞語給人的共同感受就是相當9;抽象9;，能明白嗎？＂

在肉體的絕對耐久性與恢復力上存在壓倒性差距。

苦笑着溢出嘴角，我茫然地抹過自己的臉龐。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過去曾有位特級使徒——9;恐懼使徒9;就是典型。它通過激發對抗軍官的恐懼來增強自己的力量，導致兩位數以上的軍官陣亡。當時就連普通軍官都沒資格參戰。＂

最初只覺得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但當見證他臨戰的心態與任務中沉穩表現時，我迅速認可了那傢伙。

看到偵察報告署名的瞬間，這個事實便如重錘般砸來。

她那雙凝固着無比深沉的眼睛，其他隊員沒有任何人察覺。

如今在前線駐紮已近一個月。迄今爲止我執行了不少一級使徒任務，毫無阻礙地證明了自己。但特級使徒處決任務……光是這個詞就讓人感到非同尋常。

若非如此，他絕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能力。

＂連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感謝。＂

茫然低着頭的蕾莉婭開始離開戰略會議室。

——恢復力。

雖然始終惦記着要在任務中保護他，但最近執行任務時，我竟會不由自主地對那傢伙的表現懷抱期許。

蕾莉婭中校苦笑着說道，這部分我倒是聽懂了。

在兩人應答的間隙，我的目光突然被空座位吸引。

『沒關係。』

＂……等等，這說得通嗎？＂

＂……被稱爲恐懼使徒，意味着它並非固定形態的存在？＂

＂用常識無法理解……＂

＂理解得這麼快真是萬幸。我們出任務的時間是凌晨四點。之後恐怕連像樣的休息都沒有。我知道因爲緊急下達的任務，你們連確切的戰鬥休眠都沒能進行。但是……必須完成。只有我們能勝任，其他人根本做不到。＂

她在口中醞釀着深深的嘆息，最後硬生生嚥了回去。

一開始還以爲接到了無謂的累贅，現在卻成了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賴的優秀戰力。

然而蕾莉婭中校此刻正在否定我對使徒的全部認知。

因爲覺得他一定能做好。

即使要像鐵人般維持體力，不能有絲毫失誤。

我本想從赤翼第二分隊調遣羅克珊，卻猛地左右搖頭。

以第一小隊的我爲核心，其他隊員爲輔助。

還有必須關注的無數事項……

＂……真是萬幸。＂

過度的任務。

＂有什麼好謝的。既然你打算全力以赴，而且艾莉絲·克里斯蒂娜也需要使用技能。所以即便只剩幾小時，你們也要抓緊時間稍微休息。＂

察覺到她用淡薄魔力連我身體狀態都檢查了一遍，我對此並無牴觸。很快完成確認的蕾莉婭中校小心地點了點頭。

……這次偵察隊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娜也需要使用技能。所以即便只剩幾小時，你們也要抓緊時間稍微休息。＂

獨自留在戰略會議室的蕾莉婭站起身時，眼角已不自覺地溼潤了。

＂理解得這麼快真是萬幸。我們出任務的時間是凌晨四點。之後恐怕連像樣的休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察隊全滅了。＂

也就是說——在生存能力方面，他們早已超越了那個境界。

而不知不覺時光流逝至今——

＂那麼各位先回自己房間調整狀態，在任務出征前整理好心情並檢查裝備——解散。＂

並非九使徒的本體。

我隨手拍了拍臉頰，讓恍惚的意識清醒過來。

於是我再次發問。

＂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諸多意義上都是。

短暫凝視那個空位後，我在心裏喃喃自語：

＂嗯，有什麼儘管問。＂

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雖悄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量滯留在赤紅地帶……我第二天就能繼續執行任務。＂

而且當前被命名爲9;佩尼爾9;的9;迅捷使徒9;，偵察隊的報告書寫得極其簡潔。光是這點的話，即便心情沉重也能承受。

＂……好吧，就按你說的做。＂

聽着這番低語，我不由想起另一個使徒。

不由自主地嚥下口水，拳頭攥得發白。

即便如此，在這特級任務中我仍感到極度不合理。就連這也絕非易事，是衆人難以全身而退的任務。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距離戰鬥休眠結束還不到一天。按理說本不該有這種情況，我不得不追問。

這份沉重此刻正碾壓着我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