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 大斗技場決賽 - 彼此注視着這件事 （3）

＂但是，如果你輸了，就得向我支付與雷塔西亞之淚相應的代價。覺得如何？＂

賽萊絲蒂婭帶着輕鬆的微笑延續話題。而韓天星則呆呆地凝望着她。

在聽不見對話內容的觀衆席看來，千星彷彿是被她那華麗而美麗的微笑瞬間勾走了魂。

就像是瞬間被她那過分美麗的微笑所蠱惑。

然而實際情況卻截然不同。

攻擊絕不輕鬆。

塞壬是與高等精靈並列、幾乎已絕跡的遠古種族之一。

面對若無其事微笑的賽萊絲蒂婭，我心中泛起微妙情緒。

騰空而起時仍保持着意識集中。

『第一式』

時而如同激烈肉搏般貼身纏鬥，時而又各自爆發出強大力量正面衝撞。更驚人的是，交戰的兩人在全力以赴的同時，潛意識裏都帶着享受比賽的笑容。

即便握槍的手因不斷交鋒而反覆感受力量壓迫又消散，我的內心也絲毫未被動搖。

＂……我接受。＂

作爲公爵家族長女的她才能如此爽快說出的寶物。但將其送給韓天星學員的意圖……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未認爲自己在您之上。＂

在絢麗奔湧的金色魔力洪流間，所有變化盡收眼底。染金的長槍、覆着金色屏障的視野，以及席捲全身的超凡感官。

與昨日對抗的阿撒茲勒截然不同，靜靜佇立的賽萊絲蒂婭。當我看見她將意識聚焦於槍尖時——

考慮到他與多名女性關係的傳聞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槍早已抵達。

＂此刻渴望變強的我，若能得到雷塔西亞之淚簡直再好不過。但即便戰勝我也要索取相應代價……＂

我不由得歪着頭感到疑惑。

加之故事中萊昂哈特與雷塔西亞之淚相關的劇情片段，讓我越發只能知曉這個名稱。

『截然不同』

此刻的決賽舞臺對我而言，早已不是試煉。更非證明自身價值的場合。

＂就是無法理解。爲什麼說要給雷塔西亞之淚。＂

————————！

『爲什麼擺出這種曖昧態度』

勝負的天平似乎正逐漸顯現。

當她銳利的狹長指甲折射陽光迸發鋒芒時，我調整呼吸穩住心神。

方纔激烈交鋒的兩人，此刻如同謊言般拉開距離對峙着。

彷彿有某種龐然巨物正壓迫着全身。即便物質上不存在任何實體，我的身體仍不由自主地戰慄。

只有一種可能。

當那雙巨翼猛然展開，呈現出鮮明血色時，我的身體瞬間產生了反應。

＂真是……兩個人都好厲害啊。＂

與觀衆席上觀戰時的感受天差地別。

彷彿印證這點般，隨着我的意念，染上金色的長槍瞬間迸發出金色風暴。

握槍的手稍稍發力，視野瞬間染上金色。

誰掌握了勝機，誰更佔優勢——

化作一點寒芒的長槍瞬息貫穿空間。

沙啊——！

當那對足以遮蔽她數倍身形的巨翼投下陰影時，賽萊絲蒂婭正悄然壓低腰身。

但也說不上沉重。

加之故事中萊昂哈特與雷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而我覺得，自己恐怕也和她一樣。

兩人都在試圖釋放更強大的力量……

彷彿此刻令她無比歡愉。而我覺得，自己恐怕也和她一樣。

但無論那是什麼，我竟生不出拒絕的念頭。

雖然因人而異，但據說所有飲下塞壬之淚的人都獲得了巨大效果，其價值難以言喻。

足以切碎空間的利爪鋪滿視野，我以同等銳度的還擊應對。

換句話說就是塞壬的眼淚。

賽萊絲蒂婭。

以毫釐之差避開撕裂大氣的利爪時，她的臉龐清晰地映入眼簾。

＂若再無話可說，現在就開始正式比賽吧。＂

可仔細想想，答案只有一個。

我的槍早已抵達。

這不可能。

血色雙翼突然在她背後展開。

當成長停滯或達到無法突破的瓶頸時，能永久提升屬性的寶物，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在笑呢』

儘管這個想法荒謬至極，卻找不到其他解釋。

起源是名爲雷塔西亞的塞壬曾受人類幫助，當那個保護她的人迎來死亡時，她流下的淚水就是雷塔西亞之淚。

而上百次攻防在感知中卻產生奇妙的失真感。

因此我也必須釋放真正的力量。

居然會提出那樣的寶物作爲賭注。

能到手的東西就必須攥緊。更何況是能永久提升屬性的寶物。

虛空中驟然爆發出金色洪流，我反手接住跨越空間返回的長槍。

＂並非出於高看才提議哦。＂

緩緩落地的同時，我逐漸收攏手指，彷彿要攥住虛空。

現在終於完全明白，爲什麼上次酒局時卡莉會說無法保證奪冠了。

首次噴薄而出的龐大氣息宣告了戰鬥的開始。

此刻在賽場各處，兩道身影以超越空間的方式閃現交錯，每一次碰撞都綻放出極致的華彩。

而在激戰間隙中——

阿里亞大人的聲音忽然將我拉回現實。

當巨翼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揮動時，我毫無負擔地掄起長槍。

大斗技場——匯聚各學院首席學員與頂尖精英的至高榮耀之戰。雖然預想過參賽者水平不凡，但眼前的景象仍遠超預期。

『有意思』

9;雷塔西亞之淚9;。

9;這種水平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9;

＂能與您較量這件事，對我而言本身就意義非凡。＂

賽萊絲蒂婭正在微笑。

雖然否定着腦海中浮現的答案，但實在覺得太過超現實。

如怒濤奔湧又似風暴炸裂的魔力，將大氣渲染成絢麗的畫卷；而穿梭其間的兩位學員身姿，更是言語難以形容的絕景。

＂所以更奇怪啊。韓天星怎麼看都不可能會輸吧。＂

即使通過龍裔之力改變了形態，她依然美麗。

即便她交叉的銳利雙手即將撕裂我的軀體，心中卻毫無迷惘。

剎那間的數十次斬擊與槍刃交織成無盡交鋒。

僅僅是距離奪冠一步之遙的比賽罷了。

＂相當神奇的力量呢。＂

能在學員中找到與韓天星對抗的強者，這件事本身對我來說簡直新奇到不可思議。

9;對韓天星學員抱有好感？9;

伴隨着大氣撕裂的聲響，結果映入我眼簾。

——！————！！——————！！

記憶中分明沒與她深交過，頂多在賽場擦肩而過或旁觀彼此比賽的程度。

當下展現的比賽局面確實激烈異常。

吱呀——！

＂……這倒確實。＂

9;爲什麼要向我提出這種提議？9;

賽萊絲蒂婭學員提出的寶物——

原本我是來看韓天星學員的。爲了親眼見證他的比賽，無論如何都擠出了時間前來祝賀奪冠。

明明向我索取的代價如此高昂，實際卻讓我覺得她想要的回報異常抽象。

9;究竟想要求什麼呢……9;

和我純粹讚歎比賽的態度不同，阿里亞大人似乎覺得哪裏很奇怪。

之所以不稱塞壬之淚而叫雷塔西亞之淚，是因爲有個在諸多典籍中都有記載的著名案例。

全身力量注入的同時，肌肉如同痙攣般劇烈緊繃。

那滴眼淚的功效是屬性的永久提升。

對於達到一定境界的人來說，這堪稱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寶物。

昨天親眼所見才明白，賽萊絲蒂婭完全釋放力量時的姿態竟是如此模樣。

全都一目瞭然。

不是防禦。意識到這點的瞬間，力量不由分說灌注到掌心。

我緩緩抽出長槍，目光始終鎖定她的雙眸。

我一邊說着，一邊模糊地思考着。

風暴餘波沿着槍的軌跡劇烈肆虐，盡頭處理所當然只有一個目標。

原本的容貌非但沒有產生違和感，反而像是迎來了特別蛻變般渾然天成。正因如此，我才能看清——

最令人擔憂的是，我完全無法知曉賽萊絲蒂婭的心思。

＂光是現在的您，就完全配得上雷塔西亞之淚的價值呢。＂

她注視我的眼神，彷彿帶着某種私人情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我覺得，自己恐怕也和她一樣。

即便意義重大也截然不同——沒有昨日與阿撒茲勒抗衡時的使命感，沒有必須扭轉命運的重壓落在肩頭。

＂請您做好殺死我的覺悟再來。＂

我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即便如此，她依然押注的原因，大概是覺得戰勝韓天星學員後能索取到相應的代價吧。

鏘鏘鏘鏘——！

＂承蒙您如此高看，實在惶恐。＂

此刻在賽場各處，兩道身影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賽場擦肩而過或旁觀彼此比賽的程度。

賽萊絲蒂婭伴着爆炸般的加速度襲來。

可現在，目光完全被兩人同時吸引住了。

『太厲害了』

無論你是否對我抱有善意，我都必須贏得勝利。爲此我會全力以赴。但若你沒有拼上性命與我對決，我的槍刃也會變得遲鈍。

9;雷塔西亞之淚。9;

利爪與槍刃相撞發出難以置信的轟鳴，在震耳欲聾的爆響間隙，賽萊絲蒂婭近在咫尺的面容時而閃現——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

＂我不理解。＂

隨着她淡然的回答，我猛然踏碎地面。

她交叉舉起雙手，用延伸的利爪生生架住槍勢。但看起來並不輕鬆。

＂會不會是賽萊絲蒂婭學員如果奪冠，就想要從韓天星學員那裏得到什麼等價的東西呢？＂

純粹的戰意高漲起來。

與昨日對抗的阿撒茲勒截然不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擋住了』

我呆愣地傾吐着讚歎，嘴角卻漏出輕笑。

隨着赤紅鱗片在她臉頰零星浮現，連那柔和的雙眼也化作豎瞳血眸，我不得不感受到巨大的壓迫感。

千星雖然呆望着她，腦海中卻在飛速思考。

＂不必擔心。我從未認爲自己在您之上。＂

此刻我終於切身體會到，昨天站在賽場上的奈莉婭究竟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直面賽萊絲蒂婭。

注視着被暴風般氣流扭曲的大氣，我如投擲般揮出握槍的手臂。

她似乎察覺到我眼中蘊含的意志，自然而然地開始改變形態。

憑藉龍血之力展現龐然變化的賽萊絲蒂婭，與周身流轉璀璨金光、解放全力的韓天星學員，全都散發着令人戰慄的神祕感。

＂很中意的回答呢。而且我執着於這次決賽，不僅是爲了勝利奪冠。＂

甚至無需擺出準備姿勢就能發動技能。

這是阿黛莉婭觀賽時最強烈的感受。

這過於直白的發言讓我不由自主地溢出苦笑。

考慮到他與多名女性關係的傳聞早已傳得鋪天蓋地，以他平民的身份，公爵家的長女絕不可能對他……

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再次望向賽萊絲蒂婭學員。

緩緩落地的同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

＂賽萊絲蒂婭學員明明知道自己勝算渺茫……卻還是想押上賭注呢。＂

實際上賽萊絲蒂婭在地面滑出五六步遠，顯然接得相當勉強。

當那雙巨翼猛然展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激戰間隙中——

『龍裔……』

明明以我們的交情絕無可能，卻異常鮮明地傳遞過來。

『擋住了』

這就是區別。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