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所以有多少人？ （42）

茶杯輕輕擱在辦公桌上的聲響微弱地迴盪着。而再度在辦公室中相對而立的兩人，氛圍已然截然不同。

安娜斯塔西婭極其淡然的眼神與千星慌亂的目光，恰如實地映照出兩人此刻的心境。

蘊含完全相反情感的視線彼此交錯，形成互相凝視的微妙局面。

＂我不認爲剛纔問你的問題有那麼困難。＂

＂…是，您說得對。＂

＂也是呢。所以你纔會打破和我『繼續做朋友』的約定。＂

＂如果他有戀人，究竟和多少女性維持着關係？＂

＂所以具體是幾位？＂

韓天星的話語卻讓我爆發出連自己都驚訝的多種笑聲。但這種態度意外地不讓人討厭。

面對既是格蕾西亞唯一血親又是戀人家屬的安娜斯塔西婭，他毫無保留地表明瞭真相。

然而，此刻看着韓天星，我竟然說出了感謝的話……這連我自己都沒想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

簡短的對話裏依然能感受到許多。

她略顯遲滯的聲音輕輕響起。

＂……交往多久了？＂

聽到約定這個詞，他立刻低頭向我再次道歉，我察覺到那抹虛無的笑意正變得愈發濃重。

朋友與異性之間的界限，會被輕易打破到這種程度——因爲韓天星就這樣全盤奪走了格蕾西亞的心。

有沒有其他女人，＂

他明明慌亂又拘謹，此刻卻用力回應着我。沒有躲閃我的目光，而是帶着強烈意志向我表明心意。

我本打算真實純粹地坦白，包括現在維持着的複雜男女關係。

望着聲音沉穩的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我突然停滯。

＂你究竟是怎樣的男人。＂

但她脫口而出的話語彷彿貫穿了我的胸口。

實在無法隱瞞。

韓天星凝視她時謹慎的眼神，

＂承蒙少校閣下垂青，我明白您方纔打算就此揭過。但是……我認爲必須向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徹底表明，我究竟是怎樣的男人。＂

這個男人彷彿本能地明白——這正是我最渴望的理想答案。

說着這話時，我的心情也有些恍惚。

9;韓天星究竟是怎樣的男人。9;

——謝謝。

『明明她是今後無論如何都必須維持良好關係的對象……』

『而在成爲她第一個朋友的同時……』

若是被使徒封印的瞬間，那意味着肉體重構的漫長歲月。

既然他執意要向我坦白，我也沒打算強行阻止。

雖然同樣是兩人獨處交談，卻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氣氛包裹着他們。

9;全都坦白吧。9;

展現出來了。

僅憑隻言片語的回答，我就無比清晰地看透了韓天星是怎樣的男人。

9;呼——9;

＂……是的。正是如此。＂

我本打算真實純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知道。＂

他定然已如此凌厲地叩響了妹妹的心扉。

＂……您一直在觀察我呢。＂

他眼神中蘊含的堅定意志。

想要含糊其辭矇混過關，我的心卻不允許。

過去幾年裏，我見過無數試圖接近我的軍官將領和貴族男性，正因如此，韓天星的態度在視野中顯得截然不同。

看着韓天星手忙腳亂回答的樣子，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虛無的笑意漏了出來。

就事實而言這並非難以回答的問題，但某種直覺告訴他絕不能輕易說出口。

光是當下浮現的念頭就堆積如山。然而這些問題卻無計可施。

我本打算真實純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西亞就拜託你了。＂

＂我們格蕾西亞就拜託你了。＂

＂我定當全心全意對待。＂

她會輕易接納他毫不避諱的言行，以坦率的心意縮短彼此距離。

我雖然還想追問，卻刻意按捺住了。光是確認格蕾西亞的心意和韓天星的爲人，我就已經決定妥協了。

但反正，縱使有萬千思緒，我能給出的答案也只有一個。

……正因如此。我越發不想再說其他話。

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妹妹的心意被奪走了——事實上，無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星還是回答了。

安娜斯塔西婭的瞳孔微微顫動。擱在茶杯握柄上的纖細手指，讓茶麪漾起細微的波紋。

僅憑寥寥幾種態度。

＂把頭抬起來吧。＂

＂……哈。＂

聽到我的話後，他小心翼翼抬起一直低垂的頭，看着這副模樣的我卻感到內心一片空白。

這樣的男子若若無其事地在她身邊盤旋，主動關心她，毫不生分地靠近——就連我都會覺得現在這個局面反而太理所當然了。

靜謐的內室氛圍。

望着沉默的安娜斯塔西婭，我咬緊嘴脣再次開口：

＂從封印中解放後……＂

因此千星還是回答了。

＂不、不是的！我哪有值得感謝的地方……只是我也喜歡格蕾西亞，所以我們才成爲戀人的。＂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而且數量不少。恐怕遠超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的想象。＂

＂是否真有自信能不讓格蕾西亞感到委屈……＂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西亞就拜託你了。＂

然而，卻存在着一個鮮明的『契機』。

此刻我正對着格蕾西亞的姐姐——她唯一的血親，親手貶低自己的價值。

＂您想了解我和格蕾西亞的關係，這一點都不奇怪。只是問題來得突然……我認爲需要整理好思緒再向您說明。若要回答的話，我現在正與格蕾西亞正式交往。＂

面對那些向我袒露心意、訴說愛意的有魅力異性，我總是難以抗拒。

＂我認識的格蕾西亞雖然是個直率、表達意見毫不遲疑的孩子，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是那種會直接向韓天星表白的類型。

這一切都在訴說着現在的韓天星。

＂……這就是您要對我說的話嗎？＂

這近乎即答的回應讓我心臟猛然顫抖。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此止步。

9;畢竟……若能知曉更多的話。9;

＂奢侈的是……我另有戀人。＂

安娜斯塔西婭感到無數思緒在腦海中盤旋。

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包括現在維持着的複雜男女關係。

即便這是她第一次戀愛關係，但比想象中更容易害羞的她，很難直率地處理戀愛關係。

如果她只是陌生人。

當談及格蕾西亞與我的關係時，她瞬間就猜到我陷入了多麼複雜的男女關係。

＂雖然多少預料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我想全盤托出。＂

以及那份毫無虛假、直面而來的態度實在新奇……我也收起了體恤之心。

但，這個念頭突然浮現——

她冰冷凝固的聲音裏沒有絲毫猶豫。

＂我知道。＂

一個讓格蕾西亞不得不表白的契機。

＂即便我沒有戀愛體驗……但見識過無數主動接近的男性，自然而然地就能分辨出對待女性的男人屬於哪種類型。＂

聽到後續發言的瞬間，我不由眨了眨眼。

我無法釋懷。

＂那麼我希望得到確切的答覆——現在我的問題，真的需要思考這麼久嗎？＂

最近明明沒什麼值得笑的事。

＂那就說說看吧。＂

＂……謝謝。＂

我那平日說話從不掩飾感情的惹人憐愛的妹妹，此刻想必更被韓天星的態度深深觸動。

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妹妹的心意被奪走了——事實上，無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訴說着現在的韓天星。

『格蕾西亞會淪陷也是理所當然吧』

但正因能想象到答案，我的內心才更加混亂。

＂……感謝。＂

『雖說沒有戀愛經驗這點本身就很令人驚訝』

面對我的客套話，韓天星反而露出驚訝神色，我有些新奇地望着他。

聽到這個回答，虛無的笑容上又溢出另一層笑意。

＂嗯，這就夠了。聽說你昨晚執行了任務，現在應該很疲憊吧，快去休息。＂

面對她含着微妙笑意的發言，我小心翼翼地穩住心神。

＂是。我不便明說會只注視着格蕾西亞讓她幸福這種話。＂

她那沒有絲毫起伏的聲線，毫不留情地刺痛着千星的耳膜。雖非責難的語氣，在千星聽來卻如同拷問。

因爲我的心就像蘆葦般，總會不由自主地對他們產生情愫。

對兩人關係而言，最重要的是彼此的心意。

就這樣對安娜斯塔西婭含糊地表明關係後離開——對我而言或許能輕易翻過這一頁，但感受到這一切的內心卻做不到。

＂你還有想說的話嗎？＂

＂從我被使徒從封印中解放後，應該就在交往了。＂

原因雖然數不勝數，但要說最關鍵的——此刻她的話語應當視爲正確答案。

我本打算真實純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包括現在維持着的複雜男女關係。

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妹妹的心意被奪走了——事實上，無論對方是誰，我都無法用善意去看待。因爲對我來說，格蕾西亞是珍貴到無論交給誰都會覺得可惜的孩子。

＂……那、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當緊張得喉結滾動的韓天星與我視線交匯時，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方纔聽到她的寒暄後，隱約感受到了那份心意。

＂多少猜到些，你不是會拒絕主動靠近的女性的類型。＂

9;在那段時間裏，格蕾西亞就下定決心了啊。9;

被問及與格蕾西亞關係時雖顯慌亂卻迅速恢復鎮定的自制力……

面對韓天星此刻展現的沉穩態度，她無法立刻追問或提出其他問題。

連細微舉動都格外小心的沉着，

我總不能橫加干涉搞破壞吧。但韓天星反而給我種想繼續說下去的錯覺。

反覆說着這些話語，簡直像在懺悔罪行。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提什麼約定，當時，你的回答我也聽得一清二楚。所以我也不會再說其他話。＂

＂只是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會讓格蕾西亞傷心吧。＂

所以她沒再追問。只是用其他話語確認我的心意，彷彿這樣就足夠了。

其實想問的事情太多了。

爲何我會陷入如此複雜的男女關係？我也時常反省自己。

她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聲音在我聽來格外刺耳。

珍視的格蕾西亞正與他人交往的現實帶來的剝奪感，以及將妹妹的伴侶韓天星作爲評價對象的微妙心緒。

考慮到格蕾西亞的心情，韓天星與我日後必然也會形成緊密關係。

在心底嘆息的同時，她心煩意亂得不知該從何問起。但即便不問，許多事也已心知肚明。

若非格蕾西亞唯一的至親……我本也會選擇矇混過關吧。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