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戰線] - 與安娜斯塔西婭的重逢 （27）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4086 字
＂咯吱。＂
＂腳步聲。＂
微妙的腳步聲如同共存般迴盪着。
沉穩的腳步與謹慎的腳步。正是蕾莉婭與韓天星的腳步聲。
此刻在第一城塞廣闊的內部漫步的兩人，乍看之下顯得從容不迫。
顯然隨着我的境界大幅提升，看待世界的視野也大不相同，此刻映入眼簾的安娜斯塔西婭與我所見過的任何存在都截然不同。
『荒謬的存在感……』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經很難保持冷靜了……9;
就像螞蟻用它的眼睛望着人類，以爲人類是世界上最大的存在一樣。
爲什麼要支開所有人唯獨留下我——就在我懷着這樣的疑問，小心翼翼看向她的瞬間。
她冰錐般的聲音讓韓天星更加慎重地點了點頭。
＂兩位請進。＂
因此對普通軍官和士兵而言，對赤翼的評價總是特殊的。
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的蕾莉婭，以極其緩慢的節奏敲響了門。
改變的何止一兩個方面。
＂沒想到世上還有我的同類。＂
與其僵硬，不如強顏歡笑。
＂不，絕對不是那樣的。＂
＂是。承蒙您百忙中抽空接見……實在感激不盡。＂
雙手捧着茶杯，感受到細微的暖意。
連讓他放鬆都做不到的姿態、
在她面前，我什麼都不是。
＂我會更加註意的。＂
蕾莉婭中校沉穩的聲音讓我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
看着同樣帶着困惑表情離開的副官，辦公室裏轉眼間就只剩下我和安娜斯塔西婭兩個人了。
這位將我調任赤翼的決策者——倒不是說怨恨她，只是有些意外。
蕾莉婭逐漸停下腳步。接着緩緩轉頭，注視着略顯緊張的韓天星。
而且是徹底遠超諸多資料中對他的評價。
『個子長高了，眼神變了，連氣場也截然不同……』
＂梅麗爾副官也暫時出去吧，在我叫你之前不要進來。＂
過去與韓天星分別後，我自認並未低估他，但此刻目睹的韓天星明顯都超越了我的『預期』。
承受着各種含義交織的目光，兩人移動了近二十分鐘。
＂……是。那麼我先告退了。韓千星少尉，請注意言行舉止，不要再犯失禮的行爲。＂
先前相遇時那副張揚自信的模樣令人印象深刻，如今卻顯得畏縮許多。
我小心翼翼地低頭回應，嘴脣卻似乎在顫抖。
直覺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緩緩轉頭，注視着略顯緊張的韓天星。
無論她如何對待我，我的身體就是無法放鬆下來。越是試圖緩解緊張就越發僵硬，頭腦持續陷入恍惚狀態。
9;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
＂了不起。＂
＂……是，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
都與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相當喫力呢。』
擦肩而過的軍官與士兵們對這難得一見的兩人身影瞬間發出讚歎，有人向那精緻軍官制服肩上的赤翼徽章投去豔羨的目光。
老實說，我相當震驚。
＂那就好。其實將你調任赤翼小隊時，我還擔心是否太過勉強。但收到的評估報告全都顯示你異常優秀，實在不能埋沒在普通小隊裏。＂
正因如此，僅僅是承受她的目光就讓我感覺自己被完全剝光了。
＂……！＂
她悄然端起茶杯潤了潤脣。
＂你能掌控開放對吧？近乎完美的那種。＂
她輕鬆的語調分明不帶寒意。
最令人擔憂的是韓天星的態度變化。
與格蕾西亞相似卻略有不同的藍色長髮。帶着冰冷寒氣的獨特無表情美貌。
在學院與她面對面交談的那些瞬間，恍如一場夢境般不真實……
＂……是。韓千星少尉的適應能力非常優秀。＂
與安娜斯塔西婭重逢後，我的心思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過去的我也只能用微弱的力量來揣測安娜斯塔西婭的實力。而如今映在我眼中的她……已經無法用任何事物來描述。
＂現在可以放鬆點回答。我特意支開他們就是爲了這個。＂
9;這就是下級軍官面對上級軍官時的心態嗎？9;
都與我所知的韓天星相去甚遠。
＂蕾莉婭中尉。＂
見到她之前想好要說的那些話，此刻全都難以啓齒。只能像順從後續話題般應答，幾乎無法產生其他念頭。
＂……不，一點也不。＂
＂是，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
＂是。沒有任何問題。＂
＂……啊？＂
雖然格蕾西亞第一次交到朋友就如此親密已非比尋常，但此刻的變化更令人震撼。
輕柔話音中，我甚至產生了彷彿初次見到她般的異常感。
看着仍然謹慎的韓天星，我不禁漏出笑聲。
『看起來相當喫力呢。』
＂是。我會注意的。＂
與在學院時見到她的感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不，甚至想要比較這件事本身就荒唐至極。
此刻她的微笑雖與凝視格蕾西亞時不盡相同，卻依稀帶着幾分相似。
她雪白的手小心翼翼地觸碰着雕刻有奢華鷹紋的大門。
＂那麼你先回營房吧。我和韓千星少尉還有些話要單獨談。＂
＂首先兩位都請放鬆坐下吧。我想慢慢談。＂
＂剛纔已經告訴過你見到上級軍官要行禮，就不再重複了。別在安娜斯塔西婭少校閣下面前失禮。＂
＂所以在前線還適應嗎？聽蕾莉婭中尉說，你執行任務時表現相當出色。＂
安娜斯塔西婭望着我，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而且那個笑容，在我看來和剛纔又有些不同。
＂叩、叩。＂
這個回答毫無疑問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蕾莉婭中校迅速回答的話語並非謊言。我自己也確實這麼覺得。
這簡直是肉體徹底蛻變的龐然異變。
那前所未見的龐然存在感彷彿要將我當場壓垮。
看着她連離開時都不忘叮囑我的樣子，感覺腦袋都要變成一片空白了。
彷彿視而不見般，冰冷地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存在也……
9;瞬間的遲疑是針對我的提問啊。9;
＂……您說同類的話。＂
看着韓天星僵硬回答的模樣，安娜斯塔西婭微微點了點頭。
她突然帶着輕笑開口時，蕾莉婭中校注視着了我。
顯然隨着我的境界大幅提升，看待世界的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從容的凝視時，又猛地怔住。
9;格蕾西亞的眼光連我都超越了嗎。9;
就這樣，蕾莉婭中尉小心翼翼地離開了辦公室。
＂……我是韓千星少尉。＂
＂原來如此。說來我也在時隔許久見到韓千星少尉時真切感受到了。短短數月就成長到難以置信的程度，正因如此即便加入赤翼這樣優秀的隊伍，我也相信他能完美履行自己的職責。＂
＂……是。明白了。＂
＂是嗎？看來你適應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好呢。＂
儘管內心混亂不堪，我還是規規矩矩地回答道。
至少沒出現手臂發抖或面對安娜斯塔西婭時顯露尷尬醜態，總算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
新晉軍官抵達生死一線的戰場纔不過數日。這種情況下若有人能泰然處之，反而才叫異常。
不是用語言，而是用那副身體。
對我而言這實在太過異樣，甚至連端正姿態都變得異常困難。
——西部戰線第一城塞。
可不知爲何，我總覺得有股冷氣竄上脊背。
現在連蕾莉婭中尉都要離開。
外在變化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存在感彷彿要將我當場壓垮。
9;本來我就已經很難保持冷靜了……9;
見她對着我的目光露出淡淡微笑，我慌忙左右搖頭。
＂站在韓少尉的立場，多少會討厭我吧？＂
直覺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安娜斯塔西婭的善意……9;
9;他應該已經感受到了吧。9;
棱角分明的青色軍官帽下，她那身青色軍官制服本身就是優雅的巔峯。
即便此刻她眼中分明沒有一絲敵意，奇怪的是我卻感覺自己變得無比渺小。
聽到後續說明，我不由自主抬起頭。
直覺上浮現出格蕾西亞的名字。
『原來是安娜斯塔西婭。』
正因如此，漫步在城塞中的兩人，其存在感本身就與衆不同。
見蕾莉婭中尉立刻爲我打圓場，我也勉強擠出尷尬的笑容。就算我現在緊張到全身僵硬，在她眼裏也絕非好表現。
與我相對時閃躲的視線和緊繃的面容……
望着發愣反問的韓天星，瞬間浮現興趣。
當我小心翼翼地繼續說話時，安娜斯塔西婭的視線轉向了我。而我簡直無法與她對視。
＂……赤翼小隊所有隊員都對韓千星少尉評價很高。因爲他是真正優秀的人才，大家都想好好配合他。＂
安娜斯塔西婭連守候在旁的副官都下了逐客令。
她輕快的聲音讓我不由得呆呆望着她。
9;明明能感受到安娜斯塔西婭的善意……9;
不過倒也不是壞事。
突然發問時，韓天星雖然遲疑卻點了點頭。光是這個反應就讓我再度確認。
＂……感謝。＂
踏入辦公室內室的瞬間，千星的雙眼瞪得無比巨大。
儘管近幾年發生過重大事件，但赤翼展現的成果堪稱在第一城塞內也擁有壓倒性優勢，可以說是公認支撐西部戰線的重要支柱。
甚至不是對能否完全掌控開放產生動搖。
＂失禮了。按照昨天說好的，我帶韓千星少尉一起來了。＂
面對她溫柔的詢問，我慌忙左右搖頭。
於是我極其謹慎地開口說道：
聽到這意外的命令，我呆愣愣地望向蕾莉婭中尉。
嗒、嗒……
辦公室的門打開時，千星很快就能見到安娜斯塔西婭了。
連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身青色軍官制服本身就是優雅的巔峯。
那是存在於這內室中的壓倒性密度。那是自己無法理解的某樣東西。
同時默默凝視着韓天星。
＂開放。＂
因爲『能感受到的一切』都完全不同了。
脫口而出時，因這現實太過新奇而溢出笑意。
當對上安娜斯塔西婭從容的凝視時，又猛地怔住。
＂赤翼……＂
突然被去掉軍銜稱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在她淡然的聲音引導下走向辦公室空位時，內部等候的一名軍官自然開始沏茶。
我的本能……讓我如此感受。
爲什麼我會緊張到這種地步呢。
＂韓天星。＂
就算如此，居然能發現這種程度的男人。
是在猶豫我爲何這麼問。
＂請問在前線很辛苦嗎？＂
『畢竟要是毫不喫力才奇怪吧。』
『格蕾西亞。』
外在變化之上，內心的蛻變更是無法言喻。
蕾莉婭率先邁步踏入室內，千星也自然而然地跟着她走進了辦公室。
只是此刻我的心情實在微妙至極。
＂沒錯，聽說韓千星少尉想見我？＂
當符合各自口味的茶分別擺到面前後，我終於勉強平復了心情。
不過其中也不乏投來不善目光的軍官與士兵。
＂不必如此感謝，我也覺得理應抽空見面。正好近期我也打算安排時間與你碰面。＂
即便是目睹他人也鮮少動搖的我，望着此刻的韓天星卻只能感到驚訝。
比起面對蕾莉婭中校時更沉重的壓迫感。責任感油然而生。所以連回答都無端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在學院與她相遇時，曾見過她稍顯溫暖的一面。而那份溫暖，總是向着某個人傾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