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4. [西部战线] - 真相的最大价值 （140）

随着关门声响起，天星离开了内室。阿尔西亚悄悄向西芙琳使了个眼色。

而西芙琳接收到视线后，优雅地交叠双腿微微眨眼。

＂......真神奇。＂

对话很短暂。

不足一小时的交谈时间。

公事交谈时除回答提问外绝不多言。

人心完全无法预测，却又处处存在着能推测其心意的诸多线索。

韩天星中途却抛弃了这一切。

说着轻轻笑了。

但像现在这样涉及私域时，又会主动揣测我的心意来节省对话。

这每一个特质，都是我理想中的人才模样。

咯嗒。指尖轻叩早已冷透的茶杯，我的目光却落在赤红茶水上。

这话乍听容易，但我见过的几乎所有人类，都从未能如此自然地流露真心对待他人。

就像照耀世界的巨大太阳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怪就怪韩天星实在太异常了。＂

＂……是。老实说目前还无法给出令您满意的答案。＂

9;不过可不止是谨慎而已。9;

会见重要人物时，连细微举动和只言片语都需精心设计，正式会面更要确保计划方向不被扰乱——但唯独这次对韩天星是个例外。

＂你也听到了吧，迄今为止我直面过数千人，试图预测他们的心意或未来举动。判断是否会对帝国造成威胁，是否会埋下重大纠纷或冲突的种子，觉得有害就预先铲除。＂

当真心遇上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气后继续的评语，

＂所以？＂

并非此刻被称为帝国最强的安娜斯塔西娅。

＂……莫非那些人，就是像安娜斯塔西娅少校那样能成为支柱的天才吗？＂

我扑哧笑着再次追问。

＂答案很简单。因为韩天星是真心想与我坦诚相待。＂

＂你先下去吧。＂

＂但在那数千人中，偶尔会出现极为罕见的闪光之人。明明是同类，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甚至相比我，他的地位更低，应对我应该更加困难才对。

比起直接告知答案，更想先听听看。

不久之后，必将是『韩天星』。

然而，理解品性就意味着多少理解那个人的心意——这本身就是个矛盾。

望着依然谨慎的阿尔西亚，我至今仍能看出端倪。

＂阿尔西亚，你觉得我的话是真心吗？＂

因为那正是——最接近人心的领域啊。

在刹那间与眼神剧烈动摇的阿尔西亚四目相对时，悄悄伸出了手。

听到阿尔西亚像即时回答般躲闪的嗓音，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悄悄转过头，将站在身旁的阿尔西亚映入眼帘。

＂即便如此，我认为人心依然无法知晓。就算我能看透外在表现和那人怀揣的诸多秘密特性，最重要的内心始终难以预测。明白吗？＂

＂…是。＂

对这份预料到后续的回答，我轻轻点头示意。

当真心遇上真心，那样的话语便自然而然地溢出了。

我也肯定有过这种错觉时刻。

为了让对方对自己印象更好。

＂韩天星今天不过是第二次见我，却展现了真心。而且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阿尔西亚虽然了解我，但正因如此才时刻警惕着我。

如我亲手培育，如我亲手灌输，将帝国置于首位的阿尔西亚。

阿尔西亚恍惚呢喃的瞬间，眼眸突然蒙上雾气。

答案就在这个过程之中。

越是交谈，他怀有的光芒就越发显得宏大而明亮。

＂是。那么。＂

而西芙琳接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还无法给出令您满意的答案。＂

＂是啊。所以当年初次遇见安娜斯塔西娅时我就感知到了。虽然她当时已是需要我仰视的支柱级存在，但不仅如此——我还预感到她会取得更惊人的成长。而现在韩天星给我的感觉也几乎如出一辙。＂

短暂换气后继续的评语，

毕竟用毫无伪装的真心对待他人，就如同卸下护身的盾牌。

那才是最关键的异变。

『我能看透这个人的心思』

如同展现赤裸真我般，用真心对待我。

9;要么装得更友善，要么刻意抬高自己……9;

众人都会想隐藏自己的一部分。即使面对心爱的恋人，或是家人，也不愿展现全部。

我最引以为豪的阿尔西亚，究竟洞察到什么程度。

这原本不在计划之内。

她完全按照我期待的方式成长得过于优秀，对我的话语全盘接受。比起加入个人见解思考问题，她更会小心翼翼地揣摩我的心思并放弃己见。

＂根本不需要任何代价。＂

＂……真是纯粹而正直啊。甚至还拥有能自行消除谎言的透明心灵。＂

他显然在戒备我，猜测我另有目的。从各种态度都能看出来。

但就连这种想法，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

当察觉到阿尔西亚小心翼翼靠近的气息时，我突然抬起头。

几乎贯穿了我的内心。

＂然而，唯独缺少对韩天星的关键评价呢。＂

因为这正是人类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又会主动揣测我的心意来节省对话。

＂韩天星全盘接受我承诺的理由、对我的意见毫无异议的理由、以及我坚称给韩天星的承诺属实的理由——这些很难推测吗？＂

望着坦率承认的阿尔西亚，我觉得这理所当然。

＂……非常抱歉。＂

毫不犹豫地延续话题。

＂品性……＂

扮演着并非本真的另一个自己。

若要说过去从安娜斯塔西娅身上看到的光芒，那可以说是比任何人都耀眼的『强大光芒』。

＂……！＂

就像照耀世界的巨大太阳一般，轻易就能想象出她那压倒性彰显存在感的身姿。

这确实有些困难。

＂……用真心待人这件事啊，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当韩天星抹去谎言，开始以完全的真心对待我的瞬间，我也开始多少对他报以真心。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灌输，将帝国置于首位的阿尔西亚。

原本被称为支柱的人类，各自都有着与众不同的存在感。

＂西芙琳大人。＂

＂说说你对韩天星的看法。＂

然而看着韩天星时感受到的光芒却截然不同。

我明白这并非恶意而是以善意的形式存在。但这样的她，终究不是原本的模样。

阿尔西亚的声音带着微妙的震颤，充满不信任。

＂……非常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可是。这样的阿尔西亚现在却对我表示了疑问。

蓝色短发间，露出一张二十岁后半女性波澜不惊的脸。虽然容貌看起来和我现在差不多大。说她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公会成员绝非夸张。

这是最巨大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都是我理想中的人才模样。

＂他也能成为支柱吗？＂

前十分钟的对话真假参半。而之后超过三十分钟的谈话，始终都是真心话。

＂我认为相当谨慎。＂

而我自然也明白她为何这样问。

注视着瞬间恢复平静的阿尔西亚，我缓缓抚摸着她冰冷的手。

从一开始我就没期待过完美答案。

因为必须根据对方态度变化来调整策略。

存在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相当谨慎。＂

所以讽刺的是，我反而能相信他。

其实在和阿尔西亚简短交谈后，甚至在她离开的此刻。

或是其他任何方式，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而粉饰谎言。

＂……我会牢记于心。＂

我眼中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更低，应对我应该更加困难才对。

这是最巨大的错觉，也是铸成大错的最大危险因素。

我松开抚摸阿尔西亚的手，心想着这场对话果然也不轻松。

这种虚伪的异变其实并不可怕。

＂所以我才觉得更加奇妙吧。＂

听着阿尔西亚沉稳接续的话语，我轻声点了点头。

看着不停道歉的阿尔西亚，我缓缓左右摇头。

接着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大体上听到的内容令人满意。

＂……我认为韩天星对局势的判断极为迅速。能在刹那间权衡利弊，并始终保持着最佳应对姿态。面对西芙琳大人的提议毫不动摇，始终紧扣问题核心反复求证。所以……我能理解您说青睐韩天星的理由。＂

＂今天的谈话自始至终都由西芙琳大人掌控主导权。韩天星虽然试图避免被牵制，但依然立刻意识到自身不足并试图转变态度。因此我认为他中途没有显露破绽。不如说，正是以真实态度相对才避免了更多漏洞。而且在最后，面对西芙琳大人锥子般的洞察力时，他展现出了妥协姿态。＂

因为这正是人类的基本本性，本身也是对他人体恤的表现。

轻轻敲着悄悄握住的阿尔西亚的手，同时微微平复眼神：

＂是真心呢。＂

一丝微小的疑问。

＂理解。＂

阿尔西亚瞬间怔住眨了眨眼，我不禁露出笑容。

我眼中仍会略微闪现韩天星的身影。＂

于是我给打了80分——以百分制来算的话。

存在着无法理解人心的大前提。

通常越是这种时候，人越会戴上名为9;虚伪9;的面具。

当毕恭毕敬行礼的阿尔西亚离开内室后，我莫名地不断漏出笑声。

＂毕竟与我共处漫长时光，揣测我心思的洞察力还是有的。但就像无法洞悉韩天星内心一样，你的答案并不完整。＂

＂不是你的问题。要怪就怪韩天星实在太异常了。＂

所以这次我也泰然自若地给出了答案。

毕竟像这样共同执行任务也才不到一年，而且涉及人心微妙重叠的领域。

所以她也是我的心腹成员之一。

＂想法不错。＂

这个帝国最需要的人。

就像我从现任皇帝身上看到奇异光芒一样，那些被称为支柱的存在，以及其他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物，也都散发着各自的光芒。

所以才临时说出了『承诺』二字。

＂所以我也只是以真心回应罢了。阿尔西亚，你要好好回味今天我和韩天星的对话。＂

然而这段时间既能推测出许多信息，也能重新确认某些事情。

看着小心翼翼低头的阿尔西亚，这次我继续说道：

＂是吗？毕竟中途完全收敛了伪装的态度，确实能感受到敏锐的直觉。明明不清楚我的特性却隐约猜到了呢。关于我具备何种程度力量这件事。＂

即便被赋予的是与我本质不同的『武力系』特性，阿尔西亚依然获得了这种程度的洞察力。

之所以会提出约定这个词，也是出于这层意义。

就像帝国内谁都无法取代我一样，与生俱来的特质终究无法改变。

＂您提及的......那个承诺，是认真的吗？＂

＂……真心话？＂

直面这份真心的瞬间，我突然确信了——

＂所以这也是伪装。

我曾以为那是他们特有的光芒。

这样的阿尔西亚也令我青睐。

然而与我存在着决定性的差异。

＂在你看来表现如何？＂

所以更难。

就连难得对韩天星敞开心扉的我，内心也不免有些动摇。

＂所以我的提议也确实是真心实意。＂

说到底，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像韩天星那样。

＂属下岂敢揣测西芙琳大人的真心。＂

＂对此我已确信无疑。他展现着能与安娜斯塔西娅相提并论的天才资质。但不仅如此，我更感受到了他的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