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阿里亞的談話 - 神槍尤斯特亞

次日上午，週二。

由於大斗技場的影響，首都埃德爾菲亞因各地蜂擁而至的人羣而顯得擁擠不堪，但即便如此，仍有一處靜謐的空間獨立於喧囂之外。

——中央魔塔。

自古以來，魔塔只有魔導師們才能出入，即便是地位顯赫的貴族，想要造訪魔塔也需要經過繁瑣的手續。

因此，此刻的魔塔顯得越發格格不入。

＂哈啊——＂

即使回想起他們那熱切的眼神——那些夾雜着仰慕望向我的目光，也和韓天星截然不同。

靜謐與肅穆交織的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中響徹，我的全部動作瞬間凝固。

9;明明應該很忙纔對。9;

我抵着下巴，恍惚地喃喃念出這個名字。

她正隨着文件內容時而輕鬆簽名時而加蓋印章，全神貫注之際，阿里亞拿起下一份文件時忽然停下了動作。

9;所以說——9;

阿里亞此刻的神情並非如我所想般一無所知。她似乎也通過自己的調查知曉了什麼。

喃喃自語間，眼前突然閃現那個身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千星從她冰冷聲線中漏出一聲輕笑。

隨着沉重的嘆息，完全僵住的身體此刻才重新恢復活力。

若問到底哪裏不同……

＂真是提不起教他的幹勁啊。＂

＂明明聽說大斗技場的消息後應該忙得不可開交，偏偏選這種時候突然來找我。＂

＂……哈啊。＂

雙眼不由自主地猛然瞪大。自然感知到了魔力波動。

我的手掌正縈繞着奇異的光芒。

『這樣的日常實在太無聊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數週過去後的此刻。韓天星又成長了多少呢？我堅信等待越久，就越能見證他更進一步的姿態。

緩緩將髮絲捋向耳後時，陽光照耀下燦爛閃耀的銀髮今天格外令人在意。正因爲太過耀眼，反而讓人想起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存在。

嚴格來說韓天星連正式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說說看吧。雖然不知道你想打聽什麼，但能讓你專程找上門來，我倒是相當好奇呢。＂

＂是。懷着這份心意前來拜見阿里亞大人。這對我來說確實至關重要。＂

沙沙作響。

乍聽是極不耐煩的語調。彷彿對來訪者毫無歡迎之意。但那聲音裏特有的從容，對千星而言卻恍如隔世。

倒不如說現在正是等待的時光。

韓天星在魔塔停留的那一個多月裏，我時常有種在雕琢璀璨寶石原胚的錯覺。而現在，卻像在打磨隨處可見的劣等雜玉。

＂首先爲突然造訪向您致歉。不過能抽空見我，實在感激不盡。＂

簡而言之，就是不滿意。

所以嚴格計較的話，空閒時間其實並不多。

"...！"

回答時聲音沉穩，沒有半分猶豫。

＂我本該……更早察覺到的。＂

我迎着那雙泰然自若凝視的眼眸，先舉杯潤了潤脣。

而且是如此突兀、絕無可能認錯的熟悉魔力。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通報時，心情還是異常複雜。

＂突然問這個做什麼……？時機未免太巧妙了。單純出於好奇心之類的？＂

說着說着，心情愈發茫然。

……尤斯特亞。

雖然呼吸更加粗重，我還是努力平復氣息。

嚴格來說韓天星連正式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明魔力。他爲何會進入魔塔？正疑惑間——

能在魔塔棲身的魔導師，不僅要在人類中被公認爲聰慧過人，還必須具備與生俱來的魔力天賦才能進入魔塔。

＂……！＂

『爲什麼……』

怔怔望着窗外，今日的陽光格外刺眼。

我略微加重語氣注入誠意。

在阿里亞困惑呼喚我的聲音中，我呆呆地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出乎意料的時機，出乎意料的問題呢。＂

與我持有的銀髮截然相反的黑髮，以及其間每天都會對峙的雙眼——現在想來，當時覺得理所當然而不以爲意，但那確實蘊含着特殊光芒的眼睛。

阿里亞淡然與我對視着回答，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雖然曾說過會定期見面，但我並不想主動尋找韓天星。

＂魔塔之主大人。韓天星現已抵達魔塔一層，請求覲見。請問該如何處理？＂

＂韓天星……＂

而若無法理解這些，此刻的一切對我都毫無意義。

＂他早已離開魔塔，此刻應當正在屬於自己的道路上穩步前行。＂

悄悄將視線從茶杯上移開，徑直迎上她的目光。

＂是。沒問……題。＂

＂告訴你倒也不難。反正下次見面時我本就打算說清楚。＂

此刻感受到阿里亞對我的善意，比什麼都令人安心。

從她奢華的雪白長袍間，更顯白皙的雙腿微妙地交錯，千星不由自主地注視過去。

然而今年的氛圍卻有些不同。

嘆氣時仍用手掩着嘴脣。一邊悄悄舒展痠痛的身體，一邊茫然地望向窗外。

魔塔頂層，阿里亞的辦公室。

那是與其他人類有着天壤之別的鮮明魔力。他爲何會進入魔塔？正疑惑間——

9;下次重逢時，他定會更加耀眼吧。9;

＂向我請教？＂

不久後敲門聲響起，我微微眯起眼睛開口道：

＂韓天星……？＂

作爲高等精靈，她活得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要久遠，若說這世上還有誰比現在的她更瞭解歷史的『真相』。

若不知曉自身起源，我根本無法理解阿撒茲勒的目的，或是他對我懷有的微妙期待。

＂他是你力量起源的人類。可以說是唯一曾對抗過原初使徒的人類。自從你離開魔塔後，我也做了諸多調查。畢竟必須徹底弄清你力量的根源。＂

儘管阿里亞泰然自若地繼續話題，我卻只是呆呆地……

＂因爲有件事必須向阿里亞大人請教。＂

只能呆呆地注視着她。

＂不該對此毫不知情。＂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刻意關注或相見。＂

往日教導那些天才弟子時每日都能感受到的充實感，與現在看着這些成長遲緩的學生時的心情，終究無法同日而語。

＂原初使徒。＂

聽着魔導師穩重的聲音，我呆滯地眨了眨眼。

雖然之後必須決定面對阿撒茲勒的態度，但此刻我認爲這最優先。

過去目睹我解放力量時，阿里亞曾說過意味深長的話。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不是那種需要我傾注心血精心雕琢的寶石，而是讓我懷疑是否值得投入時間教導的人類——就是這樣的感覺。

今天天氣莫名讓人倦怠。此刻透過窗戶灑落的和煦陽光籠罩着我，雖不令人討厭，卻多少有些擾亂心神。

勉強回答的同時，腦海中傳來幾乎要裂開般的劇痛。

而箇中緣由再清楚不過。

隨着這個名字從阿里亞口中響徹，我的全部動作瞬間凝固。

＂嗯。那種事無所謂。所以找我什麼事？我記得你現在應該很忙纔對。＂

說着說着，嘴角竟漏出苦笑。可這確實是我的真心話。

忽然間，我左右搖了搖頭。

但內心卻微妙地感受着某種異樣。

聽到阿里亞不以爲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千星從她冰冷聲線中漏出一聲輕笑。

呆滯地反覆默唸這個名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自己手上。

關於大斗技場的傳聞在魔塔內暗自流傳，而這些傳聞自然也傳到了魔塔之主阿里亞的耳中。

＂何事？＂

9;韓天星？9;

靜謐與肅穆交織的室內，阿里亞審閱文件的雙眼閃爍着謹慎的光芒。

正當我平復心情重新拿起文件時——

＂神槍尤斯特亞。＂

胸口彷彿堵着什麼巨大的東西，奇異的情感浪潮洶湧而來，我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在這奇異的觀感中，我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曾與原初使徒對抗的存在。若要就那位的事徵詢他人意見，我認爲除了阿里婭·修佩倫特外別無選擇。

不過這份失神轉瞬即逝。

那是與其他人類有着天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明魔力。他爲何會進入魔塔？正疑惑間——

本能地意識到。

＂怎麼了，你沒事吧？＂

＂明明不該這樣偏心的……＂

＂曾與原初使徒對抗的人類。像現在的我一樣揮舞長槍，擁有驚天動地力量的存在……我想阿里亞大人應該知道那位的事。＂

隨着這個名字從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可我的心思總是不由自主飄向他那邊。

＂能請您告知嗎？＂

苦澀的茶水讓神智更清醒幾分，話語也隨之流暢起來。

當凝視着眼前茶杯的千星開口時，端坐在正對面的阿里亞輕點着頭，緩緩交疊起雙腿。

此刻，透過阿里亞凝視着我的平靜眼神，我的視線實際上正注視着截然不同的景象。

＂是的。有件非聽不可的事。＂

＂……好無聊啊。＂

看到阿里亞因這句話突然怔住的表情，我繼續道：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9;真是萬幸。9;

隨着茶杯放下的輕響，淡淡茶香在辦公室內瀰漫開來。

我現在只需懷着這份期待度過時光就好。

聽到阿里亞不以爲意的回答，千星從她冰冷聲線中漏出一聲輕笑。

＂不是的。我並非懷着單純的好奇心前來。只是認爲必須從現在開始瞭解——關於賦予我這股力量起源的存在，絕不能一無所知。＂

要說最近是不是日復一日地忙碌，倒也不是。每天都要確認堆積如山的文件，還要給魔塔裏的魔導師們授課，最近又重啓了個人魔導研究。

放下手中的文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爲了授課走下樓層，看到其他魔導師時，這種差異感總會更加強烈。

……神槍尤斯特亞。

這是異變。

難道我現在才明白嗎。

＂這光芒又是怎麼回事……？＂

而且是足以將我吞噬的、無比龐大的異變。

彷彿在凝視着某個投射出的空間。

大斗技場雖堪稱帝國內規模最盛大的慶典，但在魔塔的魔導師們之間，還不足以成爲熱議的話題。

雖然當時她並未具體告知什麼，但以我對阿里亞縝密周全性格的瞭解，現在應該另當別論。

＂現在在做什麼呢。＂

曾與原初使徒對抗的男子身影，如烙印般清晰地浮現在我眼中。

嚴格來說韓天星連正式弟子都算不上，可我的心思總是不由自主飄向他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