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 直面極限

＂比、比賽的勝者是西部學院的奈莉婭·尤德米亞！＂

隨着主持人的呼喊，奈莉婭走下賽場。

即使獲勝，她也絲毫高興不起來。

大斗技場。從八強開始會頒發諸多獎勵。從基礎獎金起步，對成績最優異的冠軍更是會近乎永久地出借『魔法工學物品』。

因此對晉級八強以上的學員而言，這意義絕對不小。

深深的嘆息從嘴角溢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被無比強烈的慾望所吞噬。

正是這點讓我無法感到喜悅。

＂極限。＂

＂怎麼可能……＂

悄悄將視線轉向觀衆席時，我眼中已映現——

他彷彿察覺到我的視線般回望過來。我微微點頭致意後，便甩開留戀繼續邁步。

＂雖然不知道你爲何來問我，但我想這一定有其緣由。＂

深深的嘆息從嘴角溢出，明知該停止醜態儘快離場，雙腿卻不受控制。

那個男人究竟憑什麼能獲得如此難以置信的成長與心境。此刻的我如此確信着。

他只是呆滯地、呆滯地凝視着。

那並非什麼『對自身的信念』。

直面極限對任何人來說都非易事。越是面對自己的瓶頸，反而越容易崩潰。

而是對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絕對的信任啊。

所以纔會來找我。

呆望着那個男人，我卻怎麼也無法理解。

若現在無法知曉答案，我的未來將不復存在。

凱莉希婭教官是以教官身份，而德爾詹作爲和我同期的學員前來，雖然立場不同，但心意是相同的。

＂因爲我就是這樣不斷挑戰極限過來的。除此之外沒有更合適的答案。希望我的話能對你有所幫助。＂

絕大多數人在被賦予槍術特性的瞬間，就會放棄進入學院的念頭——因爲槍術正是如此無望的特性。

『究竟是什麼樣的對戰組合，纔會讓那種男人晉級，而格蕾西亞落敗？』

然而眼前展開的現實卻是這般模樣。

『韓天星......』

阿撒茲勒·夏因裏夫，賽萊斯蒂婭·尤里西安，以及此刻映入我眼簾的韓天星——那個男人。

儘管如此，面對他當下熾熱的眼神，我竟無法輕易說出否定的話語。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奇怪到離譜。

茫然攥緊岩石巨人殘骸時，漏出幾聲虛妄的笑。

特性完全相異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星......』

明明好不容易戰勝了上輪對手晉級。爲此我付出了比在學院時更甚的、堪稱『傾注真心』的努力。

即便不願承認也能清晰感知到。才能與特性的界限就是如此分明。

內心一片空洞。

9;雖然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指導別人。9;

與此同時，鬥技場中。

特性完全相異的德爾詹與我，成長途徑更是天差地別。

理所當然的勝利，連一絲懷疑都不需要，我甚至不必展現更多力量。僅憑目前公開過的實力下限，就能輕鬆取勝。

我只能不斷面對現實。

＂……所以，你是想知道變強的方法？＂

嘴脣不住顫抖，連指尖都使不出一絲氣力。

連接下來該做什麼都看不清了。

在無能爲力的虛脫感中，卻被無比強烈的慾望所吞噬。

那眼神熾烈如火。

就在此時，我眼中映出觀衆席一隅凝視着我的男子。

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坦誠相告。

但確實，若就此退縮，我必將深陷絕望，永遠抱怨着自己的特性與才能無法進步——這種預感尖銳地刺痛着我。

該獲得更高評價的人未能如願，本該居於下位者卻純粹靠運氣被高估。

真的……毫無價值。

『爲什麼偏偏找我……？』

這真的可能嗎？

與此刻因敗北而深陷絕望虛無的我截然不同。

然而那個男人此刻卻比任何人都備受矚目，即便在遭遇多名使徒的危機中，依然泰然自若地佇立在那裏。

『好想交手啊。』

這種事不該去詢問比賽對手奈莉婭嗎？老實說簡直措手不及。

與方纔絕望的模樣判若兩人，千星尷尬地與他四目相對。

努力無法跨越的鴻溝。無論做什麼都觸及不到的、近乎絕望的情緒填滿胸腔。

聽到我用悽然的聲音回答，他緩緩點了點頭。

正因爲接連經歷了必須突破極限的處境，才能取得如今異常的成長。今後也不會改變。

所以更加無法理解。

『太奇怪了。』

平靜地回答後，我逐漸邁開腳步與他擦肩而過。

正因八強對手遠低於預期，我反而渴望在下一輪遭遇強者。而憑我的直覺，四強戰中無論對手是誰，都幾乎不可能被我視作弱者。

比賽結束後德爾詹仍久久未能離席。

不知爲何他瞬間吸引了我的視線。那份存在感強烈地佔據了我的視野。

＂極限……＂

『真沒意思。』

看着喃喃自語的德爾詹，我又補充道：

此刻我胸口翻湧着「本該在更高處與格蕾西亞對決」的懊悔。

其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問我，但我想這一定有其緣由。＂

——想變強。

雖然這麼說，但我不認爲這是完全正確的答案。

注視着不遠處存在的一名男性。

渴望、渴求、懇請、迫切……

當我因特性與才能的差距陷入絕望，連四強都不敢妄想時，最先晉級四強的偏偏就是他。

＂凱莉希婭教官閣下…？＂

我急切地邁步離開賽場。

對方只是單純地渴求力量，莽撞地要求我傳授方法。坦白說我也話語突然哽住。

諸多情緒湧上心頭。即便他的表達有些笨拙，那也定是這名男子的真心。

光是看着那眼神就明白了。

＂極限……？＂

＂沒錯。韓天星。求你了。務必……告訴我。我知道這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續片刻。我緩緩轉過頭，

不能因爲存在壁壘，遇到極限就止步不前。

與上次比賽截然不同。

『原來我......終究不行啊。』

上一場的對手是格蕾西亞，她展現出了超乎我預期的實力。所以賽後我也給予了她相當高的評價。

在我前進的道路上，根本不存在什麼平坦筆直的康莊大道……

這種預感無比清晰。

他所擁有的特性微不足道。直到調查韓天星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槍術＂是多麼受輕視的特性。

但這心情也僅持續片刻。我緩緩轉過頭，

9;因爲必須直面現實。9;

這就是我拼盡全力的終點。

雪白的腦海被強烈疑問填滿的瞬間，我的身體已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凱莉希婭教官閣下之前來找過我。＂

從藍髮間凝視着我的格蕾西亞那淡然眼神。那目光看似不帶任何情緒，可望着她，我卻怒火中燒。

可這樣的男人卻泰然自若地坐在那裏。

簡直奇怪到離譜。

爲擊敗格蕾西亞而展現的安娜斯塔西婭大人的寒鏡。這世上怎可能存在能擊碎她壓倒性神威的存在。

他在好奇我能成長到這種程度的原因。

關於韓天星的傳聞早已聽得耳朵起繭，我自己也反覆查閱過他的資料。

＂沒錯。韓天星。求你了。務必……告訴我。我知道這樣很厚顏無恥。我們既無交情，甚至沒正經交談過。若你需要代價，在我能力範圍內什麼都可以支付。＂

千星正手足無措地面對着突然造訪的德爾詹。

想要回應南部學院落選生們的期待。

更想回應凱莉希婭教官閣下的期待。

往後我也必將持續面對自身的極限。

朝着那名男子所在的空間，更加迅速地移動腳步。

＂必須不斷直面極限。今天你對戰奈莉婭時感受到的無力感，絕對不要忘記。要不斷回想，主動迎擊自己的極限。＂

遺憾到幾乎令人窒息……

『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德爾詹，我又補充道：

眼前一片漆黑。

＂如果我就這樣回去的話……恐怕什麼都做不到了。＂

瓶頸、危機、極限……

平民出身，僅持有普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想知道變強的方法？＂

這場只有各學院榜首及頂尖學員才能參加的競技大賽，獎金固然豐厚，更重要的是能在衆多觀衆與皇族貴族面前彰顯自身存在的象徵意義。

雖然想着這些，手上卻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道。

平民出身，僅持有普通特性的槍術。據說數次遭遇使徒直面死亡危機。

自己特性所化的岩石巨人慘遭粉碎的殘骸。以及更遠處逐漸消失的奈莉婭的背影。

＂......＂

即便頭腦一片空白，唯有疑惑不斷湧現。

即便用詞不同，最終指向的都是同一個真相。

從根本上說，既是爲了自己活下去，也是爲了拯救他人。

但今天的比賽與那時截然不同。當我在賽場與名叫德爾詹的男人對視的瞬間，就本能地明白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處存在的一名男性。

＂嗯。那是在大斗技場開始之前。當時通過交談我意識到——雖然和你問的內容有些不同，但本質是相通的。＂

腳步聲。腳步聲……！

鬥技場休息室一角。

＂無論對手是誰，我都曾堅信不疑。＂

但那因人而異，因情況而更加不同。

——必須弄清楚。

簡潔到極致的話語。卻包含着無法言喻的真心。

看着屏息等待回答的德爾詹，我緩緩開口：

其實變強的方式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