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 空之戒備 - 韓天星的知覺 （2）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246 字
當身體漂浮在睡眠中時的感受 大部分人都知道。
微妙的浮游感，幾乎不用費力就能感覺身體輕飄飄的。這種獨特的感覺，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未體驗過。
海洋或游泳池這類事物 在這個世界太過遙遠。
＂......＂
儘管如此，我現在卻長久地感受着這樣的感覺。
因爲不能放任伊莎貝爾卿死去。
現實明明昭示着我的死亡，可實際感受到的知覺卻與死亡相去甚遠。
再度浮現這個念頭時，我不禁漏出苦笑。
-伊莎貝爾卿是否平安獲救了
而且直覺告訴我這些話並非對我所說。
-對於自己的選擇真的毫無悔意嗎
我本該死了。
數十次、不，數百次以上的思考再度浮現。
我的心靈正逐漸衰弱。
連我以爲會拒絕的人都伸出了手。
那根本不是光。
此刻清晰呈現在我眼前的，就像是『記憶』的具現化。
只是像要沉入這片黑色海洋般，保持着未沉沒的狀態存在着。
彷彿此刻聆聽我聲音的存在一個都不剩。
...同時甚至有種在茫茫大海中迷路的錯覺。
-突然與光芒一同消失的卡莉究竟怎樣了……
...因爲無論我怎麼思考、回憶什麼，都沒有任何變化。
最後的記憶太過鮮明，連懷抱虛假希望的餘地都沒有。
——…你沒有錯。也不是貪得無厭。
縱使我的感官告訴我還活着...倒不如徹底死去歸於虛無。
某個瞬間連這份追憶都變得拼命起來。
在浮現的思緒中，時間呆呆地延續着。
勉強發出聲音開口，卻又立刻閉上了嘴。
——……你已經盡力了。沒人會責怪你。
而奇蹟般地，她們確實接納了我。
…可同時，又覺得那些話確實是在對我說。
＂我...是不是奢求了太多幸福＂
……那絕對是致命傷。
＂如何...＂
這讓我感受到刺骨的恐懼與孤獨感。
雜念延續到最後，竟帶着哽咽般的顫抖。
我貪婪地與她們締結了過多羈絆。
爲何光明如此重要。
我能思考的事情實在有限。
"……這裏肯定不是天堂。"
『還不如干脆讓一切都結束來得痛快』
因爲我無法接受她死亡未來就這樣實現...
當然無法理解。
雖然做不出像樣的動作，但每寸肌膚都在吶喊着我依然存活的事實。
自然閉目追憶的時光愈發綿長。
目睹如此駭人的景象，置身於唯有黑暗存在的空間，恐怕說是地獄更爲恰當。
當我終於能開口時，消極的話語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在我的理性崩潰之前...』
是第一次聽到的聲音。
＂或許那真的是不該有的貪念吧。＂
而且還是從未聽過的女性聲音。
因爲沒有光就活不下去……
＂所以現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裏肯定不是天堂。"
我預知了人形使徒的動作，提前刺出灌注全力的長槍。
無論怎樣重整心緒、想要尋找希望都無濟於事。
思考變得越來越簡單，連雜念都開始消散。
我只是獨自漂浮在染上黑暗的漆黑海洋中。
獨自存在的空間，在不知何處的空間裏我能做的只有『思考』。
即便詢問她們意見時，我心底仍渴望所有人都能接納我。
甚至連我的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
再度響起的雜念，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的某種存在。
當我茫然睜眼的瞬間。終於看清了。
就這樣，無數思緒的循環再度開始。
『有什麼…』
不知何時已止住了癲狂的笑聲。
因爲什麼都看不見，就算低頭、揮手也毫無自覺。
因爲不願放棄，更沒想過放手。
因爲太過美好，與她們共度的時光太過幸福……
無論睜眼閉眼都只有黑暗。既然如此，不如閉着眼睛像幻想般追憶更輕鬆些。
我成功貫穿了使徒核般的心臟，同時我的身軀也被使徒的利爪所洞穿。
＂呵呵呵...＂
數十次、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竟流逝了多少時間...
...意外的是，我所追憶的幻想竟如此簡單。
身體像在逐漸適應黑暗般微弱地蠕動着。
在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竟流逝了多少時間...
不經意間，這句話悄然溢出脣間。
似乎不是針對我的。
像是要專注聆聽那個聲音般，只是不斷重複着其中的話語。
...懸浮在那裏的我既不會下沉，也無法浮上水面。
任何人都看不見，也顯現不出。
我必須藉由追憶她們來挽留逐漸渙散的自我。
隨着更強烈的雜念迴響，我的所有行動與思考都停止了。
終於在這充滿黑暗的空間裏瘋掉了嗎——這樣的念頭剛浮現。
能感覺到情感正在逐漸冷卻。
勉強發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孤獨感，腦海中浮現的卻總是最後時刻的記憶。
即便如此我能做的...依然什麼也沒有。
——所以…別自責了。
我突然產生了光芒閃爍的既視感。
求求你，再讓我聽一次那個聲音。
因爲人類無法獨自存活。
『可爲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死亡未來就這樣實現...
與邂逅的人們共同度過的熟悉學院光景。
『可爲什麼感受不到死亡的實感呢』
但奇怪的是，我的心卻與那個聲音強烈共鳴着。
癲狂般的笑聲從嘴角溢出。
『我爲什麼還活着』
卻不由自主地迫切渴求着：再來一次…
一瞬間還以爲聽到了幻聽。
那是我最真切感受到活着的日子，也是每天幸福到令人懷疑是否僭越的時光。
簡直像是還活着一般。
或許此處正是死後世界。
即便漂浮在這片漆黑的海淵中，全身感官反而愈發清晰。
＂這是…＂
明明閉着眼睛，卻彷彿看到了本不可能看見的光——
呆滯地接受着這些信息時，某種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澎湃情感湧上心頭。
只是孤獨地存在於黑暗之中。
＂難道是因爲我奢求了過分的幸福，纔會落得如此境地嗎？＂
＂...＂
就在雜念不斷傳來的間隙。
-使徒確實被我的槍刺死了嗎
接着那雜念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
＂所以現在纔會被困在這可怕的空間裏——＂
起初像是安慰我、開導我的語氣，但隨着雜念持續，越來越像在對另一個人說話。
這個空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作，提前刺出灌注全力的長槍。
＂明明不配，卻渴望得到溢出的愛，與他們建立了羈絆。＂
就算想着要活動身體，也像被剝奪了自由，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何還能活着。
沉浸於思緒浪潮的恍惚時光也不過片刻。
與其說是主動回憶她們，不如說是爲了不忘記而被迫回憶。
在那一瞬間的視野裏，我看到自己的胸膛被完全貫穿，鮮血汩汩湧出。
即便想用其他念頭來排遣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爲聽到了幻聽。
明明知道根本沒有聲音傳來，卻像真實聲響般在腦海中迴盪。
或許正因身處此刻即將崩潰的黑暗中，才更渴望追憶。
——爲什麼…爲什麼要代替我……
但我知道絕對流逝了不少時間。
其中自然浮現出與我締結羈絆的少女們。
——不對。
就在這道界限也逐漸崩塌之際。
＂所以現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實被我的槍刺死了嗎
＂…哎？＂
僅僅重溫與她們共度的日常，就讓我內心漸漸染上溫暖。
我『以爲』自己通過緊閉的嘴脣呆呆地低下了頭。
後來我索性放棄了睜眼。
即便想用其他念頭來排遣近乎瘋狂的孤獨感，腦海中浮現的卻總是最後時刻的記憶。
視野依然一片漆黑。
甚至覺得比死亡更令人難以忍受。
而且還是…完全不屬於我的記憶。
在黑暗籠罩的空間裏，鮮明發亮的某種存在。
『最幸福的時光』
爲了驅散孤獨與對獨自存在的恐懼，現在能做的只有呼吸而已。
卡莉、阿黛莉婭、卡莉特、米莉亞、格蕾西亞……
如畫般清晰浮現的面容，以及與她們共度的最近時光在腦海中閃回。
此刻才真正領悟到人類爲何無法獨自生存。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環境。
只有漆黑海洋。
——沒關係的。你會…回來的。一定能…變回原本的你。絕對不要害怕。也別放棄…我會永遠…對永遠陪在你身邊。所以求求你…
就算想着我的聲音遠遠傳開，也沒有任何東西回到我身邊。
腦海中迴盪的雜念讓思考瞬間停滯。
雖說在黑暗中待久了眼睛會適應，但這裏連這點都做不到。
在我的心靈徹底崩塌之前……
這個空間裏究竟流逝了多少時間...
彷彿漂浮在巨大海洋上的感覺。
儘管對之後發生的事毫無記憶，但那樣的傷勢根本不可能存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