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血染絕望 - 奇異的絕望 （7）

＂......＂

抬起頭的我眼中映入了一個奇異的存在。

在黑暗中仍散發着更加詭異黑暗的存在。它被更加濃重的霧氣所吞噬，彷彿遮掩着自己的身影。

即便如此，那散發着刺骨寒意的紫羅蘭色光芒卻清晰可見。

所以怪異的是，它看起來竟像個人類。

我徹底改變了先前的想法。

包裹使徒的奇異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動。

此刻視野中，奇異黑暗正翻湧着填補被槍刃貫穿的軀體。

『有什麼……』

貫穿全身的槍刃間感受不到任何觸感。

突然，我說過的話浮現在腦海中。

＂韓天星。＂

如烈焰綻放般充滿心間的強烈意志傳遞至槍柄，剎那間顯現的修羅螺旋槍氣流以足以撕裂黑暗的狂暴之勢開始肆虐。

不，反而隨着時間推移愈發強勁。

碾碎肉塊發出的瘮人聲響傳到了耳畔。

那是先前展現本體的貝米安。

——沒能保護好卡莉特。

顫抖的手臂依舊。而且不只是手臂在顫抖。

即便如此...也無所謂。

抬起頭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心臟部位，槍軌陡然向下折轉。

但不知爲何，卡莉特還活着。

試圖通過將卡莉特逼入死亡絕境，來見證韓天星展現的變化。

沒錯，若是希望的話就應該更加堅強。而我也必須確認他能否從完全的絕望中重新站起。

奇異的黑暗正以異常的波動向我靠近。

即便如此，我凝視奇異黑暗的時間也只有片刻。

對卡莉特說的那句話，突然像刺痛了我的胸口一般。

空間中的黑暗如潮水般填補被槍刃貫穿的缺口。

爆發出連追擊使徒時都難以比擬的猛攻。

奇異的感情逐漸佔據了整個內心。

彷彿放棄原本瞄準的心臟部位，槍軌陡然向下折轉。

＂...＂

"..."

在格擋着無數次撕裂空間湧來的槍刃時，我的眼中只映出那個不斷突刺的存在。

而現在的心情...與那時完全不同。

即便如此仍是極其危險的狀況，若不立即治療卡莉特就真的危險了。

本能地察覺到這個使徒比狂暴使徒更爲強大。無法知曉對方擁有何種力量、屬於哪類使徒。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若向周圍擴散便無法抗衡。

剎那間，我的身軀再次撕裂黑暗疾馳。

儘管修羅螺旋槍的氣流首次爆發就試圖抹消奇異黑暗，包裹使徒的暗影卻紋絲不動。

並非單純被殺意吞噬而胡亂猛刺，而是洞悉我細微反應後，直指認爲最脆弱的某處。

懷抱中的卡莉特傳來的觸感並非錯覺。明確的現實正通過我的耳膜，我的身體傳遞而來——

卡莉特的心臟仍在持續跳動，她的性命並未終結。

這本該是隻需一擊就能結束的聲音，卻因無數次貫穿軀體而重疊迴盪，形成了如此詭異的音效。

以卡莉特的實力，即使在狂暴的石像鬼羣中也能存活下來纔對。

那一擊分明瞄準了心臟。

＂...！＂

使徒用人類的語言說道。不僅是在說話，那自然的語氣簡直就像個完整的人類。

＂...開放。＂

＂這樣啊，還沒死嗎。＂

充滿殺意的眼神，彷彿只要能用眼神殺死我，就會殺我數十次的眼神。

彷彿....

那雙充滿殺意、異常閃耀的金色眼眸，與我曾目睹的韓天星截然不同。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抬起了頭。

如果我沒有說那樣的話。

隨着我的步伐，四面八方的黑暗如同爆裂般升騰而起。但原本顫抖的視野、手臂與雙腿，幾乎所有的動搖都已消失殆盡。

忽然瞪大了雙眼。

她還沒有死。

每次攻擊都試圖承載變化。

首次交鋒如偷襲般將槍勢軌跡陡然下壓。

下一步踏出的瞬間，積蓄的氣流如火山噴發般炸裂。

9;不錯。9;

那就將全身徹底貫穿致死。

沙沙。悄悄舉起手準備完全切斷卡莉特的生命線時。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終究也到此爲止了嗎。＂

他從半吊子的絕望中站起來的韓天星臉龐，露出了從未見過的表情。

掌心傳來槍柄鮮明的震顫，刺破血肉的觸感清晰可辨。

最後一批藥水已在剛纔用於治療自己的身體。

剛放下卡莉特，我的身體已如離弦之箭般撕裂黑暗疾馳而出。

時而改變槍刃蘊含的力量，時而以令人不適的程度調整突刺速度與攻擊目標。

甚至連思考使徒究竟在盤算什麼的時間都沒有。

噗嗤！唰啦！

...眼神明顯渙散了。

再也沒有遲疑的時間。連思考的餘裕都不存在。

該如何刺出這一槍，

我直面了他人的死亡。

所以與剛纔擊殺的使徒存在本質差異。

＂如果它能無限再生的話……＂

心念電轉間，身體已本能地開始調整速度。

在視野被黑暗急劇吞噬的同時，我如同貼着地面般急速突進。

這次保持上半身不動，以斜挑之勢刺出長槍。

既然如此，這次攻擊也必須換成使徒難以應對的招式。

風暴般的氣流突然吞噬了頭部所在的空間。

正是因爲我想和她一起行動，卡莉特現在才....

而此刻正是這結果的體現。

黑暗如掠影般擴張的間隙，我的身形已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在視野被黑暗急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映入了一個奇異的存在。

即使面對無法抗衡的危機、磨難和絕望，也必須能夠自己站起來。

槍刃激盪的氣流也絲毫未曾減弱。

然後我意識到了。

然而突變驟生。

忽然聽見萊蒂婭的雜念，我不由眯起眼角。

因此這次才鎖定了卡莉特。

在視野中一切彷彿停滯的感官間隙。

不，如果一開始沒有選擇和她組成同一小組的話...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最糟糕的局面了。

雖然感覺到奇異黑暗就是使徒的本體，我的視線還是轉向了懷中的卡莉特。

凝視着逐漸逼近的奇異黑暗，我呆滯的視野中映入了懷中抱着的卡莉特。

我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嗤………！

所以我即將不再是我自己……這是從未體驗過的感官衝擊。

［還沒死呢］

＂終究，你也到此爲止了嗎。＂

憎惡、憤怒、殺意、後悔、自責……混雜的情緒讓我根本分不清自己究竟在感受什麼。

未等進入長槍射程，踏地的雙腿已凝聚狂暴氣流。

當感受到停滯的時間重新開始流逝的剎那——

翻湧的這股情感似乎要將我的全部力量吞噬殆盡。

就像吞噬人類的惡鬼一樣。

小心翼翼地將卡莉特的身形安置在黑暗之間。

本以爲折斷的意志突然覺醒。

唯有殺死到無法再生的程度纔行。

就在我以近乎瞬移的速度穿越空間的剎那，使徒軀體竟開始急速再生。

咔嚓，咔嚓……

——韓天星的異變。

傳來的聲音極其詭異。聽起來像是使徒在評價我一般。

不知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的眼中映出遙遠彼方倒在黑暗裏的卡莉特。已無生機。

槍刃貫穿皮膚的聲響如共鳴般在黑暗中迸發。

＂這種程度可不行。＂

9;這樣啊。9;

悄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距離的同時注視着。

但必須用我能施展的最兇險攻擊在短時間內解決它。

嘎吱作響般的聲音從口中溢出。

血沫迸發而出的嘴脣，與惡鬼般變化的韓天星臉龐對視時，內心不由自主地改變了。

此刻我所目睹的奇異黑暗，與剛纔貫穿卡莉特胸前的黑暗完全相同。

意志似乎被折斷而陷入絕望。卡莉特抱着她瑟瑟發抖的身影，正如我所料。

剎那，最初釋放的氣流並未使黑暗嚴重紊亂。但確實貫穿了。

停滯的思維開始急劇恢復原本的運轉。

乘着奇異黑暗傳來的鮮明聲音。

能感受到槍刃貫穿肉體的觸感。這說明我的攻擊並非無效。

噗嗤………！

因爲還沒死啊。

本打算接受並冷靜應對的心情。

崩潰的心靈開始不由自主地思考我該做的事。

當撕裂大氣的槍之軌跡令奇異黑暗異常波動時，我突然像扭傷腳踝般狠狠踐踏黑暗，上半身幾乎貼地般猛然俯身。

■■■！！

並不是要她別離開我身邊的意思。

彷彿早就認識我，也早就知道我會變成現在這樣...

————！！！

模糊地明白了爲什麼韓天星看起來像希望。

透過微微波動的黑暗，我終於意識到這名使徒的位格之高。

颯啊———！！

如此變軌的長槍得以完全貫穿目標。

哆哆嗦嗦。

人的內心總是輕易崩塌。

簡直像在凝望另一個存在。

我的身體彷彿無法接受現狀般劇烈顫抖着。

＂必須立刻切斷它的生命線。＂

我硬生生剎住腳步，將踩碎地面黑暗加速前衝的身體強行扳正。

以更凌厲的姿態企圖置我於死地。

不知爲何，我竟對此感到青睞。

當下根本無計可施。

悄悄拉開距離的同時注視着。

黏稠的情感間隙中，逐漸融化的心不知不覺化爲了唯一的執念。

理所當然地認爲我的黑暗已經貫穿了心臟，結果卻是這樣。

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地轉過頭。

就這樣貫穿黑暗，我將滑行於暗影中的身軀再度挺直。

現在已經完全做不到了。

凝視着逐漸逼近的奇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何，卡莉特還活着。

然而剛纔啃食人類屍骸的使徒。目睹那場景時湧起的情緒與此刻有着本質差異。

本以爲已經崩潰的心重新振作的理由是什麼，結果發現是個極其簡單的理由。

"......."

才能殺死那團奇異黑暗。

我的心正在這黏膩如沼澤的情緒中逐漸融化。

唰……！！

千星在無數次刺出長槍的同時，完成了近乎萬變的異化。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程度可不行。＂

而萊蒂婭說的只有一句。

沒錯，就是那道黑暗將卡莉特……

柔和溫順絕不可能成爲希望。

映入眼簾的駭人景象讓我再度猛踏地面。

明明不可能是人類，卻呈現着人類的形態……

■■■■！

使徒根本沒能做出像樣的反擊。

用顫抖的嘴脣咬出鮮血，瞬間抹去動搖。強行修復似乎停止的思維，回憶起應該完成的任務。

＂是我錯了嗎。＂

『沒有藥水了』

"……！"

在清醒夢中，以及在現實中突然遭遇事故被捲入的學員的死亡，我都面對過。

從槍尖迸發而出的爆裂氣流使奇異黑暗遭受巨大沖擊。

沙啊——！

但我內心毫無波動。

我早已知曉，無論對韓天星本體施加何種痛苦與考驗，她都會無數次綻放光芒、顯現意志。

雖然極其微弱，但確實聽到了心臟跳動的聲響。

注視着逐漸逼近的奇異黑暗，我望着自己握持長槍的手。

卡莉特本不該遭遇這種結局。

這該稱作什麼？

即使光芒再凌厲，若向周圍擴散便無法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