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血染絕望 - 倒塌的心意 （6）

黑暗中迸發出奇異光芒。

卡莉特釋放的無數水柱充斥四方，狂暴使徒時而顯現血色尖刺，時而騰挪閃避水壓。

戰局竟陷入驚人僵持。區區學員展現出能與使徒分庭抗禮的力量。

對於早已知曉卡莉特底細的某個存在而言，更是堪稱奇蹟的震撼景象……

黑暗中靜觀戰局的身影。

反射性地注視着被黑暗纏繞的使徒屍體。那明顯已經死了。心臟被刺穿，頭也被劈成兩半。

＂韓天星。結束了吧？快去療傷。就算藥水效果再好也得徹底檢查......＂

濃稠黑暗中，我茫然攥緊了拳頭。

這本該是取悅九使徒，證明自身價值的使命。

＂因此人類才危險啊＂

因爲人類沒有希望，所以背叛纔是正確的——我曾真心這麼認爲。僅僅窺見九使徒謀劃的大計碎片，就讓我感受到無休止的恐懼。

唰啦啦——！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爲了貝特麗絲加入使徒陣營，可突然之間希望彷彿又在眼前閃回。

完全浸溼的校服上方升騰的水壓，隨時間流逝仍未衰減氣勢。接着更巨大的異變出現了——

那是不可能存在的希望，是原以爲再也看不到的希望。

像吸收使徒之力般從本體轉移了部分力量給我，那本體本身並不強大。

這一切都是韓天星所引發的光芒。

就這樣解決使徒，和卡莉特平安撤離。

『選擇了不殺使徒而去救卡莉特呢。』

雖然不知道，但總覺得有什麼...

『現在……』

原本應該無法顯現、逐漸熄滅的光芒……因爲韓天星挺身相救，此刻她正綻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輝。

原先並不特別在意九使徒分身爲何要殺韓天星。如今卻模糊地明白了。

而就在這間隙中，傳來了微弱的聲響。

槍尖揚起的瞬間，升騰的螺旋氣流纏繞槍身。

令人驚愕的是，卡莉特僅憑輕巧手勢就令使徒無法近身分毫。

所以我無法按原計劃行動了。

即便如此，噴湧的水壓氣勢絲毫未減。

『詭異。』

——青色光輝。

他就像微弱的火星。

顫抖着雙手將尖刺盡數拔出。

＂取、取出來！！快把我從這裏弄出去！！嘎啊啊啊！！＂

心情彷彿一下子崩塌...手抖得厲害，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當我意識到萊蒂婭並非單純爲了獻祭纔在卡莉特體內埋下種子時...無可否認內心產生了劇烈動搖。

＂……！＂

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光輝正將她全身包裹。那是祝福之光，更是特性即將向下一階段進化的龐然徵兆。

然而現在她不僅恢復常態，更實現了難以置信的成長。

＂......＂

隨着滑過喉嚨的液體，遍體鱗傷的韓天星身體開始迅速癒合。

9;...選擇。9;

"韓天星。現在行動真的...沒問題？"

那兩人截然不同。

直面遙遠彼方發出近乎否認現實的嘶吼的使徒，我邁步踏入卡莉特召喚的水流之間。

明明是同類卻感覺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氣息——他們身上存在着這樣的特質。

『是藥水嗎。』

正面僅憑蠻力突刺長槍的瞬間，破綻卻自然顯現。

＂...爲什麼沒有消失？＂

我和她都能活下去。

洶湧水壓與狂暴使徒釋放的血色尖刺撕裂黑暗。

他既是顯現黑暗領域的元兇，也是將狂暴使徒囚禁於自身領域的始作俑者。

連思緒都彷彿被黑暗吞噬，沒有任何...想法。

唰唰唰……！

＂難以置信。＂

沒有任何一件事不算是奇蹟。而希望此刻正在我的視野中鋪展開來。

與我締結完全契約、幾乎成爲我一部分的萊蒂婭竟出現了排斥反應。

但眼前閃爍的希望之火遲遲不肯熄滅。

悄悄將這樣的韓天星映入眼簾的卡莉特，明顯鬆了口氣。

只見卡莉特恰好將水壓集中於一點，使徒的架勢開始崩潰。緊接着修羅螺旋槍的氣流再度席捲使徒全身，其姿態徹底瓦解。

寂靜無聲的笑意間，只見韓天星彷彿恢復了體力般立即持槍起身。還有試圖完成特性進化的卡莉特身影亦然。

我輕喚她的名字發出信號。

或許是本能地接住的吧。

這並非賭上我的性命——而是關乎我妹妹貝特麗絲的安危……

畢竟狂暴使徒不過是誘餌罷了。

比視野中這兩名學員更強的存在多到數不清。比如教官中的卡莉，不久前造訪學院的魔塔之主阿里婭·修佩倫特，或是在前線立下卓越戰功的支柱人物安娜斯塔西婭。

她彷彿失去了意識，染血的嘴角映入眼簾...嘴脣微微顫抖。

然而此刻我眼中卻映出兩人，他們彷彿能否定一切磨難與危機。

槍身纏繞的氣流瞬間流遍全身加速，內心卻毫無遲疑。

明明是同類卻感覺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須徹底確認清楚。

極度謹慎的嗓音裏，她周身祝福之光依然閃耀。我對她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

這太奇怪了。使徒的領域應該隨着使徒的死亡而消失。但現在並非如此。

沒錯，我確實選擇過。選擇成爲使徒背叛人類。

卡莉特全身泛起青色光輝。

明明能原原本本看到他因劇痛無聲呻吟的模樣……卻突然見他掏出一個瓶子，令人驚奇。

看着她勉強應答卻掩不住擔憂的神情，我嘴角浮現出淡笑。

傳來的意念讓我逐漸端正了心情。

＂...所以纔會想殺死他啊。＂

『終結吧。』

眼前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近乎不可能。

9;要我取出來？9;

簡直荒謬。

＂我不明白...爲什麼黑暗沒有消失。＂

慘叫掙扎的使徒吐露詭異話語。

卡莉特雖無法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韓天星的意志不會崩潰。

即便因致命傷連槍都握不穩，眼神裏也全無悔意。

看着被劈成兩半的使徒殘骸沉入黑暗......我湧起奇異的感覺。

韓天星從體內拔出巨大尖刺的模樣，用＂令人驚歎＂形容都絕非誇張。明明能推測出此刻承受的痛苦有多劇烈，他的眼神卻絲毫未喪失意志。

必須進一步確認。

"...卡莉特。"

說着，周圍依然被黑暗籠罩，包裹着我們。

他放大了九使徒遺留的危險，只爲儘早剷除或捕獲目標韓天星。

必須完全確信韓天星的意志不會崩潰。

心臟劇烈跳動。明明感覺已經結束了，內心卻無法平靜。

那近乎憂慮的雜念。

撲通。撲通...！

在剎那的困惑中，我仍將貫穿心臟的長槍順勢上挑，徹底終結了使徒。

我不由自主地感到違和感，也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卡莉特伸來的手。

她周身依舊纏繞着湛藍色光暈。

明明是同類卻感覺不到同類的氣息——他們身上存在着這樣的特質。

但爲什麼。

...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都能活下去。

當長槍毫無阻礙地貫穿使徒心臟時——

"沒問題。現在要終結使徒了，請掩護我。"

＂...＂

垂直上挑的槍刃閃過一道銀線，使徒的軀體如幻影般潰散。

毫無預兆地，從噴湧的黑暗中，看到了裂開的現實。

不可能還活着。

當螺旋氣流因修羅螺旋槍逐漸失去色澤時，她再無遲疑。

卡莉特急切靠近時的嗓音。

連思緒都彷彿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都能活下去。

[貝米安。你不是已經做出選擇了嗎？]

若出手干涉就能徹底結束。然而忽然間，正在面前顯現力量的卡莉特映入眼簾。

由於共享了萊蒂婭的雜念，我明白了卡莉特這些年來承受的苦楚。作爲人類的話早就崩潰了。她竟以不穩定的精神狀態堅持了這麼多年。

[貝米安]

與萊蒂婭締結完全契約後，他既非人類亦非使徒。此刻…正爲眼前戰況感到真心震驚。

噗嗤、咔！

——突然。

...我本該對她點頭，心臟卻莫名震顫。

腦海中迴盪着萊蒂婭的意念，我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明明能徹底終結使徒，卻爲了卡莉特放棄一切撲身相救。即便結果是這樣可怕的傷痕，意志也毫無動搖。

即便被安排好的災厄規模愈發龐大，仍拼命抵抗；不僅掙脫必死的命運，更迸發出更耀眼的光芒。

此刻我必須徹底確認清楚。

原本應該無法顯現、逐漸熄滅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些人類就能對抗我們嗎？＂

『這竟然…』

＂希望？你以爲憑那些人類就能對抗我們嗎？＂

明明首要目標始終是韓天星。與先前毫無二致。

萊蒂婭用微妙的意念向我發問。

勉強接住了緩緩倒向我的她。

但眼下呢？

所以...或許纔會將兩名學員視爲希望之存在。

手持長槍恢復傷勢的千星預見了勝機。畢竟連她本人都壓制住了狂暴使徒，會產生這種想法也是理所當然。

萊蒂婭傳來譏諷般的意念，我也不禁漏出苦笑。

但再微弱的火星，也能如同點燃周圍般將火種傳遞給他人。

就在剛纔面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黑暗中，看到了裂開的現實。

-一個人不惜性命爲他人奉獻，將那份意志燃燒殆盡。

若出手干涉就能徹底結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到任何氣息。

也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儘管如此，還是聽到了聲音，抬起了頭。

＂呃咯！＂

...那對我而言，簡直就像希望。

卡莉特雖無法造成致命傷，但她的力量足以牽制使徒。

然而有所不同。

"...知道了。"

『靠那兩人...』

從顏色判斷似乎是高等級藥水。當他用發抖的手將藥水送往嘴邊時，不由怔然注視。

面對發生的現實，只有可怕的心情。

光是這些就已是遙不可及的強者。

只要我願意，逆轉戰局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不，讓那兩個學員喪命根本易如反掌。

以學院教官身份示人，卻隱藏着真實面目。此刻正順着萊蒂婭的記憶，將即將降臨的危機不斷催化。

與現有實力無關，他們展現出的『意志』——確切地說，是以韓天星爲主導的意志。

卡莉特大口吐血，一道黑暗貫穿了她的胸口，我呆呆地眨了眨眼。

就在剛纔面臨抉擇時，他反而做出了驚人決定。

-因奉獻而倖存的學員正顯現奇蹟般的力量迎擊使徒。

——貝爾米安·塞提爾菲安。

『確認…』

"難以置信...不該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