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的清醒夢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2936 字
——清醒夢。
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的狀態。
千星至今爲止從未有過自覺正在做夢的經歷。
即便遇到夢境中才可能發生的超現實狀況，也會在瞬間完全沉浸其中。
其實這並不算特別奇怪。
當威壓十足的巨尾驚險擦過眼前時，全身再次感受到如遭山嶽直擊般的劇痛。
視野雖轉向下一頭魔物，染血的視界中怒火卻不斷翻湧。持續斬殺魔物的同時，我眼中死去的人類數量反而更多。
突如其來又無法理解。
-啊啊啊！！
急速突刺的槍刃貫穿初次見到的魔物形態時，仍精準地刺入要害致死。每次槍尖都會噴薄出劇烈的螺旋氣流，絢麗地霸佔視野。唯有致命魔物的肉塊與血沫在我身上留下痕跡。
『能殺死』
越是突刺，就越覺得自己的手臂快要報廢。
————！！
當槍尖抵達射程範圍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翻滾時也無法閉眼。
連逃避的念頭都不敢有，更不敢奢望夢醒。
這些連碎片都未曾目睹過的場景……彷彿在某個時空經歷過無數次般理所當然。
而是帶來了某種……難以形容的感官衝擊。
轟隆！轟隆……！
...這實在太理所當然了。
當思緒中斷的瞬間，我的身體已再度衝向魔物。
力量的差距顯而易見。但即便如此，這也沒能讓我產生其他念頭。
念頭閃過的剎那，我已貫穿空間刺出長槍。
奇怪的是竟能瞬間確信這點。畢竟自己不可能突然置身於此，
究竟殘殺了多少人類。
奇怪的是我的內心仍保持着平靜。
不知已斬殺多少魔物。即便如此，無意識本能刺出的長槍上仍異常地灌注着更強大的力量。
如兩層樓高的龐然身軀呈現出兇暴的龍形，那巨大前爪下赫然壓着一團血肉模糊的物體。
飛速掠過的視野中呈現的絕非現實——我完全認知着這一點。
唰啦——！
————！
在無意識間，我已喃喃自語。
噗嗤！唰啦！
9;怎麼可能...9;
唰唰唰！！
……彷彿用盡全力劈砍鐵壁般的痛楚。緊咬着嘴脣收回長槍，勉強拉開距離。
9;這真的算平靜嗎？9;
"哈啊……"
人類的軀體如同薄紙般被撕裂。越是目睹這輕描淡寫碾碎生命的場景，越是難以適應。
完全損毀的古木與草木間，連染紅地面的血沫都曾是人類的某部分軀體。
即便如此，穿透肉塊碾碎組織的瘮人觸感仍通過指尖不斷傳來。擊殺超過數十頭魔物後，我反而更加嫺熟地屠戮着。
如兩層樓高的龐然身軀呈現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角落。至今仍有無數人正被那些魔物蹂躪致死。
即便我會死，也必須殺死它。
目睹這般景象仍無法理解。
反而被沉重的反作用力震得手臂發麻。
然而從撕裂的傷口處刺出森森白骨，毛骨悚然至極。而周遭一帶也盡是這般景象。
這種程度根本無法貫穿。要刺穿赤紅之龍的堅固鱗片還差得遠。
高舉長槍施展修羅螺旋七式的同時，反胃感仍不斷上湧。
立刻轉頭，將映入眼簾的無數魔物盡收眼底。
但比這更駭人的是赤龍揮舞巨爪的軌跡正毛骨悚然地佔據視野。
所以立刻明白了。
9;這一頭怪物...9;
————————！
刺向龍爪鱗片的長槍雖成功貫穿鱗甲，卻無法造成更深傷害。
被劈開的蛇鱗內側，剛纔死去之人的肉塊赤裸裸地佔據視野。
嘩啦——！！
但是，第一次意識到夢境對千星而言意義截然不同。
粗重喘息間，眼前展開的光景依然顯得截然不同。
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慘狀卻異常地令人熟悉。
在地面狼狽翻滾時也無法閉眼。
儘管無數次鮮血飛濺，卻分不清是誰的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仍刺骨般鮮明地灼燒着我的內心。
裹挾着巨大質量的烈風如鐵塊般砸來。在這令人意識渙散的痛楚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將剛纔吞食人體的蟒首瞬間撕裂。掌心傳來肉質觸感，怪物噴濺出絢麗的血花。
當槍尖抵達射程範圍的剎那，沿槍身迸發而出的螺旋氣流率先開闢道路。
———！！
最終勉強撐起身子，但按在地上的手顫抖得幾乎脫力。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赤紅色的巨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哈啊……"
千星不停歇地在空間躍遷，思維卻斷斷續續地延續又消散。
所以再度躍起刺出長槍時，我毫無遲疑。
這簡直就是屠殺的修羅場。
畢竟現在的我，真的能掙脫這場噩夢嗎？
連張嘴都做不到。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彷彿在某個時空經歷過無數次般理所當然。
所以此刻我連醒來的念頭都沒有，更遑論逃離。
完全損毀的古木與草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啦——！！
哐啷！嘩啦！
隨槍勢延伸形成的氣流漩渦。
即便此刻不遠處正有人被巨蟒攔腰咬斷，上半身正在怪物口中發出臨終慘叫——
颯啊——！
9;這絕對不是現實。9;
此起彼伏的慘叫如同回聲，爲這慘烈的景象增添千差萬別的色彩。層層疊疊的恐怖色調交織成慘劇現場……
龐然森林正在燃燒。
更不可能目睹這般慘劇發生。
腦海中僅充斥着這樣的想法。
隨着手臂揮動延伸的槍之軌跡愈發銳利。
勉強借螺旋氣流扭轉身形，雖大幅偏離龍爪軌跡，緊隨而至的風壓仍狠狠掃過全身。
沒有恐懼。
-救命啊！！
收槍時甚至沒有餘裕爲擊殺魔物而安心。
「——！」
視野中不斷暈開可怕的肉塊與血沫。
「——咕嗚！」
兩股力量對撞的餘波如在大氣中炸裂般不斷擴散。
這並非單純的自覺，
然而……這般屠殺的慘狀卻異常地令人熟悉。
這與以往截然不同。
因無數魔物之血，視野已完全染成鮮紅。
隨後展開的既是激戰，亦是血戰。
這竟與現實別無二致。明知不可能是現實卻真實到無法掙脫夢境。
連張嘴都做不到。彷彿遺忘了言語般，連我的嘴脣都在不住顫抖。
掠過鼻尖的鐵鏽味令頭腦昏沉。全身像卡住的齒輪般發出哀鳴。
所以內心毫無動搖。
宛如被他人附身般脫口而出的剎那，眼前確實正在發生奇蹟般的異變。
突破巨大火勢抵達的空間裏，展現着更爲可怕的慘劇。
隨即赤龍似乎察覺到我，暴虐地張開血盆大口時，我早已在地面疾馳。
瀕死瞬間仍在痛苦中顫抖着迎接死亡的諸多殘肢，如烙印般映入眼簾。
畢竟用無法貫穿的力量全力撞擊鐵壁，碎裂的只會是撞擊者。
初次見到的森林被火海吞噬的景象。素不相識的人們接連喪命的屠殺現場。一切都充滿異樣感。
僅被力量餘波掀飛，就不得不將地面遍佈的血肉慘狀盡收眼底。
火海肆虐的林間，魔物如潮水般充斥每個角落。至今仍有無數人正被那些魔物蹂躪致死。
透過染紅的視野目睹更加猩紅的慘狀，呼吸爲之一窒。
那竟是...人類的手臂。
而在烈焰間隙——
在風壓中勉強落地時，眼角微微眯起。
但四處散落的人類痕跡仍刺骨般鮮明地灼燒着我的內心。
即便咬住嘴脣，全力咬合的獠牙似乎仍在顫抖。
無數古木與灌木全都被壓迫性的火焰吞噬，滾燙的熱浪翻湧着，又以炫耀般無止境的貪婪不斷擴張自己的領地。
能否展開解放根本無關緊要。
必須立即斬殺。此刻我眼中唯有殺盡視野所及一切魔物的念頭。
「……解放。」
清理完一帶區域轉向其他傳來慘叫的林間，結果依舊相同。
反覆貫穿龍軀的槍尖不知何時已變得鈍拙，不斷折斷。
失去四肢的屍骸還算完整。胸口爆裂、下半身粉碎、連臨終瞬間都因劇痛而扭曲變形的殘破面容。
畢竟世上數不清的人都無法覺察自己在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