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不後悔的心意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4214 字
不知不覺間，從事故發生的週四起已經過去三天了。
週末的最後一天——週日。
我依然滯留在醫務室裏。
儘管身體已恢復到不影響日常生活的程度，卻始終無法邁出離開的腳步。
＂學院暫時下達了停課令，以便整頓設施和加強戒備。至少會持續到下週三，但這次的情況完全不同。這是爲了徹底杜絕事故再次發生而採取的強硬措施。＂
彷彿在逼他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神凝望着赤紅晚霞籠罩的天際。
蒼天一劍的氣息已不再寄宿於自己體內這件事…
即便無法直接給予那傢伙強大的力量，我也打算竭盡所能。
週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生的週四起已經過去三天了。
原本湛藍的天空正被晚霞浸染成赤紅。
＂相信那傢伙＂這句話是認真的。
所以即使在那種事故中，他也能戰勝困境。
鮮紅暮色中，那日感受到的既視感與危機感再度在心底泛起漣漪。
與我遭遇失去蒼天一劍的慘劇相比，經歷類似危機的韓天星竟只受了這種程度的傷。
她柔和的聲音彷彿讓心口微微泛起了暖意。
若當時沒有那樣行動，公園裏其他學員或許會受傷更重。
＂韓天星學員似乎很信任萊昂哈特學員呢？＂
韓天星依然堅守在原地。目光被他左肩和右腰纏繞的繃帶吸引。
繼上次使徒襲擊後，這次他又在使徒事件中受了重傷。
那傢伙擁有足以抗衡這一切的強大力量。
＂況且學院方已正式聲明會對此事故負全責。我認爲他們會給予萊昂哈特學員寬大處理。＂
在這個世界上，原本不存在沒有特性的人類。而在其中尤其重視才能差異與成長的學院裏……萊昂哈特此刻簡直成了完全獨立的存在。
...在刺骨的虛無感中，他努力穩住心神。
＂阿黛莉婭教官閣下...萊昂哈特今後會怎樣？＂
反正都是無意義的假設。
在任何危機中都懷抱希望。
＂最壞情況下也不會立即退學，學院絕不會拋棄萊昂哈特學員。畢竟在學院內遭遇如此可怕的事故，就算再重視能力，也要展現出無論如何都要治好他的決心。＂
＂以我的眼光來看……萊昂哈特是比任何人都出衆的天才。那傢伙的才能固然厲害，但在我見過的人裏，沒有誰的心志比他更強大。＂
他再度將目光投向窗外晚霞浸染的天空。
因此他覺得自己此刻必須微笑。
萊昂哈特在遙遠的未來，將成爲與這個世界希望同在、支撐世界的存在。絕不會在此刻此地崩塌。
輕啜一口茶，苦澀在口腔中蔓延，反而讓意識更加清醒。
繼上次使徒襲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覺得自己已經夠走運了。＂
直到前幾天，我還想將那遼闊無垠的天空封入劍中——
9;這片天空並未消失。9;
萊昂哈特深切感受到——不能給他人添憂，反而該慶幸自己還能活着。
這並非因爲我失去了蒼天一劍的力量才產生的錯覺。
我茫然地嘟囔着，無意識地將視線轉向身旁。
萊昂哈特持有的特性已被使徒之力消除。不過那傢伙的成就應該不會完全消失。
＂萊昂哈特。＂
＂我不知道該如何向阿黛莉婭教官閣下表達感謝...＂
＂韓天星。你運氣也真夠差的。＂
璀璨的金髮頓時被晚霞染成赤紅。與平日不同，平靜睜開雙眼的萊昂哈特注視着眼前的存在。
所以。我並未斷定他恢復力量是不可能的。
＂因爲...你已經完成力量的蛻變了啊。＂
仍然感受不到絲毫力量。
那傢伙的『心意』。
＂原來如此。＂
不過聽到說不會到那種地步，我多少還是稍感寬慰。
＂……不過若是萊昂哈特的話，我覺得他一定能振作起來。＂
忽然，一絲輕笑從嘴角溢出。
9;這種時期不該有這種感情。9;
最慶幸的是沒有其他犧牲者被捲入這場事故。
前幾天直面使徒時，我就再度陷入了沒有時間的窘境。
曾指引我前進之路的力量，如今已感受不到分毫。
若當時選擇離開公園。
＂這話什麼意思？你哪裏不足了？＂
看着事故後突然變得嗜睡的萊昂哈特，心中湧起苦澀。
面對阿黛莉婭的話語，我只是淺淺一笑。
沙沙。萊昂哈特茫然攥緊自己的手。
＂看着你，果然會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不足啊。＂
無論怎麼回想，幾天前面對使徒的那個瞬間，根本不是我能夠抗衡的時刻。
-遭遇史無前例事故的萊昂哈特。
若問是否後悔直面使徒的選擇...此刻只有極其微妙的情緒在翻湧。
從翡翠色髮絲間透出的側臉格外整潔，找不到半分往日的戲謔神色。因此我也生不出任何雜念。
感受到他存在位階本質的變化，我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種愚蠢的想法——我遭遇這場變故或許就是命中註定。
距離上週目睹他達到特性五級纔不過七天。可韓天星竟在此基礎上取得了更難以置信的成長。
『或許連這也是命運吧』
在晚霞浸染的黑髮間，清晰映出充滿憂慮的眼神。
＂退學……＂
我原本只是單純想着之後會怎樣，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還有退學這種可能性。
＂很快就能找到解決辦法的。你也要振作起來。＂
＂我不知道該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內遭遇如此可怕的事故，就算再重視能力，也要展現出無論如何都要治好他的決心。＂
...望着晚霞浸染的天空，不經意間浮現這樣的念頭。
因事故而徹底限制出入的醫務室裏，濃重的寂靜盤旋不去。
說着...他再度仰望天空。蒼天一劍的特性確實消失了。
彷彿在逼他認清自己確實失去了特性力量的事實。
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詢問時，他緩緩點了點頭。
＂...萊昂哈特。＂
曾經糾結該如何回應她的時光，如今虛無得可笑。現在的我們根本沒有餘裕考慮這些。
即便當時能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也依然能感覺到無法觸及使徒分毫。
我整理思緒後開口道：
混雜着憐憫、同情與其他諸多情緒的視線...光是相視就讓他心頭陣陣鈍痛。
在失去蒼天一劍的極度痛苦中，這個事實反而給了我巨大的支撐。
晴朗的碧空、晚霞染紅的蒼穹、被黑暗吞噬的墨色天幕、迎接黎明時漸漸含光的雪白晨空......
被寂靜籠罩的醫務室裏，幾天過去後萊昂哈特開始頻繁仰望天空。
察覺到使徒存在時，本能地明白其目標就是我，才先讓尤米婭撤離。
若向教官閣下表明意願...或許就不會遭遇這般慘劇——
9;爲何比我還要…9;
在這顆強烈心意比任何事物都能顯現更大力量的世界裏，那傢伙能變得比任何存在都強大。
所以他終於能挪動僵硬的嘴脣：
而在此期間。恢復意識的萊昂哈特正茫然倚靠窗邊，凝視着窗外可見的天空。
＂那就好。我連這種可能性都沒想到過。＂
爲何會覺得韓天星對我抱有更強烈的信心？
晚霞消退的午後。
＂...＂
『倒也沒後悔到那種程度』
短短几天內，我將所有天空盡收眼底。
『現在留給我的時間只剩一週多點了啊』
察覺到使徒存在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視感與危機感再度在心底泛起漣漪。
即便如此，他依然下定決心。
他再次切身感受到——確實連一絲...感覺都沒有。
＂我還沒有放棄。你不必擔心到那種程度。＂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才能差異與成長的學院裏……萊昂哈特此刻簡直成了完全獨立的存在。
＂老實說我也很慌張。畢竟至今從沒發生過學員喪失特性的事故。雖然完全不明白使徒爲什麼要抹消特性……呼。但無論如何我們都該努力讓萊昂哈特學員恢復元氣吧。＂
看着他露出荒唐笑容的模樣，我不由搖頭。
矛盾般的結論讓內心愈發混亂。
靜靜聆聽的我突然一時語塞。
＂果然...還是不太習慣現在的狀態。＂
＂嗯。我也正這麼想。謝謝你這麼說...韓天星。＂
對過去之事後悔與反思都毫無意義。
即便聽聞失去了蒼天一劍的力量，我仍不後悔那一刻的判斷。
佇立身旁的千星終究沒能開口。
韓天星不僅達到了特性五階，還完成了技能。
目光不經意瞥向一旁的病榻。
這個世上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的存在。
自從上週那次微妙的情感交流後。關於她對我抱有好感這件事，我選擇將其封存在心底。
但此刻我卻更強烈地感受到——
＂寬大處理是指...？＂
我喃喃自語着，深切體會到兩人間的差距。
註定如此成長的存在正是萊昂哈特·羅蘭特。
不像是單純鼓勵的話語，字裏行間透着真心，越聽越覺得新奇。
怎麼看都不妙。但即便如此也不得不直面現實。
＂......＂
只是很好奇他後續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韓天星學員說到這種地步，反而有點令人驚訝呢。＂
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爲何會這樣。
與我被刺骨痛苦擊垮內心相反……
除了要化解預知的危機外，還必須假設萊昂哈特遭遇的事故會原樣發生。
說這話時，純粹的讚歎充滿心間。
茫然抬頭的萊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希望同在、支撐世界的存在。絕不會在此刻此地崩塌。
聽着她充滿暗示的話語，我只能輕嘆一聲。
＂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治療受傷學員本就是我的職責。所以，韓天星學員。希望你像現在這樣重整心態繼續前進。除此之外我別無所求。＂
而我必須代替萊昂哈特阻止這場危機。
即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生的週四起已經過去三天了。
＂說起來…＂
輕緩地。雖然悄悄將視線投來身側，卻仍無法理解。
蘊含着強大力量的聲音裏漏出淡淡笑意。
＂萊昂哈特。你連這都能察覺到？＂
沙沙。指尖摩挲着泛着溫熱的茶杯，目光卻不自覺落在她身上。
用確信般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
＂對我而言還不是最糟的情況。＂
沒錯。我眼中仍映着湛藍天空。既然如此，那片天空蘊含的常理就尚未完全消散。
＂萊昂哈特。是你的話一定能做到。這點我可以確信。你懷有的才能比這世界任何人都出色。絕對不要放棄。讓心意更加凌厲。肯定有恢復特性的方法。＂
聽見身旁傳來的聲音，萊昂哈特茫然地轉過頭。
簡短交談後，萊昂哈特很快從千星身上移開視線。
-抹消特性的使徒目的。
-即將發生的後續局面。
＂說我運氣差？我覺得自己已經夠走運了。＂
韓天星那龐大的存在感。
最令人欣慰的是——尤米婭當時沒有捲入事故。
＂...恐怕，萊昂哈特學員暫時要專心接受治療。更準確地說，稱之爲『心理治療』也不爲過。除了我之外，學院還預約了許多傑出存在前來會診。都是爲了檢查萊昂哈特學員的狀況。＂
望着阿黛莉婭教官輕輕放下茶杯解釋的模樣，我淡然點頭。
面對阿黛莉婭明亮的詢問聲，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茫然抬頭的萊昂哈特，出神凝望着赤紅晚霞籠罩的天際。
『爲此我必須更好地應對纔行』
＂我知道你完成了技能。正因如此，我才愈發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聽到極其謹慎的聲音，他慢慢搖了搖頭。
即便望着華麗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