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準備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4096 字
我攥緊仍使不上力的左手，將頭轉向窗邊。
窗外灑落的溫暖陽光與青空映入視野。
呆滯地凝望風景，卻注視着現實。
清醒時發現身體的傷痕大多已癒合。
曾被貫穿的左肩，刻着巨大創傷的腰際。
——蒼天。
多虧安娜斯塔西婭奇蹟般的登場，才勉強跨過死亡危機。說是她拯救了我的性命也不爲過。
＂現在只需考慮靜養。雖然不明白爲何會發生這種可怕事故...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堅強。＂
唯獨我獲得了＂救贖＂。
明知阿黛莉婭的表情會變得僵硬，我還是說了出來。因爲即便直面這個現實，我依然難以置信。
儘管如此我卻說不出別的話。因爲此刻她告訴我的每句話都是真相。
＂韓天星學員？＂
過去的事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挽回。我逐漸平復心情，目光被那抹夾雜着綠蔭、正輕撫着我掌心的光芒所吸引。
＂是的。正是如此。韓天星學員請不要自責或愧疚。這都是我們這些教官的過錯。作爲學員的你沒必要後悔到那種程度，也不必如此心痛。另外，今後教官們會徹底做好準備。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我們會做好萬全準備。＂
裂開的脣間滲滿鐵鏽味的鮮血，我卻渾然不覺。
唯獨在我狀態窗口顯示的信息裏，曾像某種預知般警示過危險。
＂都說了不要這樣自責。爲什麼還要一直襬出那種表情？韓天星的學員不該這樣後悔和自我責備。別貶低自己。那隻會...讓你產生更糟糕的念頭。＂
＂那我去泡茶。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銳痛讓我清醒了幾分。
即便咬破嘴脣的銳痛讓我清醒了幾分。
正是與我的病牀相隔一格的空地。
然而現實並非如此。
這是連故事中都未曾揭示的危機。本應循序漸進逐步升級的危險，現在卻像跳過了所有中間階段般突兀出現。
9;爲何...會迎來如此巨大的危機？9;
當我勉強趕到時。
說着將目光移向身側。
正因如此...
還有他微弱的慘叫聲，似乎仍在我耳畔迴盪。
...表面看來，這確實是無法抵抗的意外事故。
凌亂的金髮下，浮現出那傢伙呼出微弱氣息的臉龐。
青空本身就是希望的象徵，而萊昂哈特將這片青空寄宿於劍中，以此跨越了所有即將到來的危機。
即便是單獨一名使徒，其荒謬的強悍程度也足以讓我獨自迎戰時面臨死亡。
＂如果那樣的話，我是不是連這場慘劇都能阻止呢？＂
那傢伙的狀態已經糟糕到極點了。雖說現在已沒有生命危險……
萊昂哈特的根源。前進的成長。支撐那傢伙的最強大力量根源已經消失的事實……
與沉重內心截然相反，窗外依然鋪展着萬里無雲的青空。
＂那我去泡茶。韓天星學員。別胡思亂想或自責，明白嗎？＂
這段時間我多次重整心態改變想法。最近甚至以爲通過重新認識自己而變得更加堅定。
——萊昂哈特能倖存本身就是奇蹟。
連我也無法理解。
在無邊無際的思緒中。
但所有這些假設終究沒有意義。
＂...是。明白了。＂
而那青空本就像徵着萊昂哈特代表的巨大希望。故事中與象徵他的詞彙一同頻繁出現的意象。
即便阿黛莉婭小心翼翼地延續着話題，我的心仍無法坦然接受。
在重新認識到使徒究竟多危險的同時，也深刻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抱歉...教官閣下。＂
想着只要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更快成長的話，我也必須正確使用這份力量……
也能感受到使徒握槍的手上凝聚了大半力量。
這束注入和煦安定感的光芒，
...阿黛莉婭向我更詳細地解釋道。
＂真的只有我...＂
抹消所有自責與後悔，我重新下定決心。
讓阿黛莉婭擔心實在可笑。最辛苦的人不是我，而是那個比我還辛苦卻仍守在我身邊的傢伙...
將這傢伙變成這樣的使徒存在。我知道安娜斯塔西婭已經將其消滅。但就連那也不過是使徒的分身...
9;九使徒...9;
起身目送逐漸遠去的阿黛莉婭，視線自然轉向身旁。
即便掌握了技能這種絕對力量，依然無法獨自取勝。當最後那名使徒抓住槍刃的瞬間。我觸碰到了自己的極限。
而且弱得如此徹底。
呼。輕嘆溢出的同時，內心持續浸染着煩悶。
面對她不停溫柔的勸慰，我卻說不出任何話。
嘴脣猶豫着...將快要迸發的嘆息嚥了回去。
她只是再度向我告知這件事。
＂……原來如此。＂
9;若是萊昂哈特就一定能做到。9;
就連與我同行的安娜斯塔西婭，最初也沒能察覺使徒侵入學院的事實。
——萊昂哈特·羅蘭特。
他如同希望的化身，以自己的力量引領着逐漸黑暗的世界走向光明。閱讀小說時，我常常感到心潮澎湃。
畢竟預定前來追擊我的兩名使徒，力量實在太過強大。
直到追尋危機源頭時，她才撕裂空間找出使徒。諷刺的是，這反而說明即便是身爲世界最強之一的她，也必須如此大費周章才能鎖定使徒蹤跡。
明明知道是極其渺茫的可能性，思緒卻不斷朝着那個方向延伸。
——在萊昂哈特未能找回力量的空白期。
內心卻比現實還要殘酷地沉重。
被輕撫的手喚醒，我緩緩從窗外的天空收回視線。
＂這次事件...只是場不幸的意外。絕不是韓天星學員的錯，你也不必如此懊悔自責。雖然我不明白爲何你會產生這種想法...但請按我說的去看待。倒不如說，當時學院裏有那麼多教官在場...卻誰都沒能及時應對。讓兩名學員陷入險境...歸根結底是教官們的失職。所以...＂
我所知的故事中的9;萊昂哈特9;，是個過於理想化的主人公。
明明已經問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銳痛讓我清醒了幾分。
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事。
＂而且如果...韓天星學員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纔是問題所在。
我曾深信...那傢伙纔是真正的主人公。
阿黛莉婭帶着幾分嚴厲提醒的聲音，反而讓愧疚感更沉重地壓在我心頭。
...她的眼神與先前判若兩人。
我清楚阿黛莉婭說得對。
這就是備戰狀態下存在者們應有的眼神嗎？即便沒有釋放任何力量，她的存在感也讓我感受到壓倒性的壓迫。
所以...這種事現在根本無所謂。不，甚至不值得我思考。
而...這纔是問題所在。
因爲在世界觀中，比任何人都強大且意志堅定，直至最後都不曾放棄希望的正是那傢伙...我也必須相信他。
本應永不折斷的那傢伙的心，就這樣被徹底擊垮了。這意味着能拯救這個世界的最強大存在已經消失。
現實如此沉重。
然而這樣的意外事故發生了。
乍看之下，彷彿只是平靜入睡的面容。
＂阿黛莉婭教官閣下。萊昂哈特真的...真的沒有絲毫希望了嗎？＂
至於因使徒而恢復特性力量的希望，那些樂觀的話語...她始終沒有說出口。
聽到聲音茫然轉頭，直面爲我治療的女性。
＂...是。阿黛莉婭教官閣下。＂
手被猛然抓住的瞬間，我的目光呆滯地移了過去。
明明已經問過好幾次，我卻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
＂我沒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世界主角的他即便面臨重大危機也能解決，理所當然能戰勝危機的堅定信念。
然而那傢伙恢復意識瞬間所展現的表情卻揮之不去。宛如失去一切的虛無眼神。
本不該發生的危機就這樣降臨學院。
在看似無法戰勝的殘酷逆境中，那傢伙反而懷抱更強大的意志，從未放棄希望。
＂但包括我在內的衆多存在都會設法恢復萊昂哈特學員的特性。所以……還不至於說完全無計可施。＂
不再消極地看待已成現實的狀況。
微微攥緊的手掌中，力量正無聲流失。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來...＂
充滿擔憂的眼神。與懷抱溫柔的阿黛莉婭對視時，我的內心卻愈發沉重。
不僅治癒了我和萊昂哈特的所有傷痕，還賦予了我們活力。
...即便如此仍強裝鎮定的那傢伙的臉。
＂韓天星學員。我在治療萊昂哈特學員時感受到的使徒痕跡...那是一種強大到令人戰慄的存在。僅憑它刻意抹消特性力量這點，就能切身感受到根源中蘊含的力量。那絕非普通使徒，恐怕是統領使徒羣體的絕對存在。而現在...萊昂哈特學員能活下來本身就已經是奇蹟了。＂
聽着阿黛莉婭聲音裏蘊含的堅定意志，我呆呆點頭的同時……視線又不自覺轉向窗外。
...看來降臨學院的使徒，擁有着超規格的力量。
即便咬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勸慰，我卻說不出任何話。
＂如果我再強一點的話，或許就能用力量突破這一切了。如果我能釋放出更龐大、更強大的螺旋，如果我的身體能再多撐一會兒……＂
然而，我的內心卻絲毫無法放鬆。
攥緊拳頭...我強行平復心情。
她告訴了我一些之前不知道的情報，讓我瞭解當前局面。
實際上即便達到特性五階的我完全覺醒了技能，依然無法獨自對抗。萊昂哈特更不可能有勝算。
9;但真的能這麼認爲嗎。9;
此刻映入我視野的萊昂哈特，鱗甲並非漆黑染紅而是完全恢復了。但與此同時，更嚴峻的局面正在擴大。
那裏躺着個正發出均勻呼吸聲熟睡的傢伙。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本該戰勝未來所有危機與磨難、拯救世界的存在。
想到這個被提及的關鍵詞，我不寒而慄。
必須由我來做。
面對阿黛莉婭斬釘截鐵的發言，我出神地點了點頭。
由我來代替他直面即將到來的危機...填補萊昂哈特的空缺。
她稍顯堅決的聲音讓我逐漸放空思緒。
明明已經問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來...＂
可我卻沒意識到自己內心某處依然依賴着萊昂哈特。認爲作爲這個世界主角的他即便面臨重大危機也能解決，理所當然能戰勝危機的堅定信念。
＂而且如果...韓天星學員沒有和安娜斯塔西婭一起前往那裏的話，恐怕會發生更可怕的事。＂
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銳痛讓我清醒了幾分。
＂我一定會克服。＂
九使徒之一。
那麼如果我當時考慮得更深入些。如果不僅顧及自身安危，連可能因我而捲入危機的他人存在都充分設想過的話...
＂我來...＂
蘊含關懷的聲音讓我漏出淡淡笑意。
就是這樣的存在將這傢伙變成現在這樣。
9;我太弱了。9;
我不能再繼續這種微妙的態度了。
既然一切都已恢復，僅存的微弱痛感不過讓動作稍顯滯澀罷了。
＂...是這樣嗎。＂
＂韓天星學員。不是說過別咬嘴脣嗎。真是的...傷口會惡化的。＂
即便眼下看不到方法，但如果是他的話，肯定不久後就能取回自己的力量。
如同對自己發誓般說道，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了鮮明的覺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