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完全契約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748 字
次日上午，星期六。
在帝國境內以棲息着衆多怪物而聞名的人跡罕至之地——雷基爾森林。
沙沙！沙沙沙！
此刻正有數道身影穿梭於雷基爾森林的茂密灌木叢中，他們的鎧甲全都閃耀着華麗光芒。
透過林間斑駁的陽光，黃金色鎧甲散發着強烈的存在感。
萊蒂婭將成爲我，而我也將成爲萊蒂婭……
這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即便不再是人類，該做的事也必須完成。
後續抵達的騎士們構築起三重警戒線斷絕退路時，泰魯安緩緩邁步向前。
泰魯安沉穩低語並與劍共鳴的剎那。
咔嚓！咔嚓！
泰魯安斜斬出劍，金色光環瞬間撕裂黑暗。
＂竟是披着人皮的使徒...沒想到能隱藏氣息到如此地步。＂
[這種時候說這個？]
確實...太過不足了。
若是獨自赴死...或許會坦然接受，頷首認同這是我造下的業報、罪業所致。
它不再被黑暗包裹，正保持着『人類』的形態。
此時此刻。
虛空中調整姿態的泰魯安大喝一聲，皇室騎士團已向使徒飛身撲去。
[看來你已完全接受，那麼開始完全契約吧]
只要不失去此刻的自我——
這是要徹底杜絕目標逃脫可能性的天羅地網陣型。
———！！
『一擊斃命就失去意義了』
——————！
當呈八方陣型包圍的皇室騎士們各自斬開襲來的黑暗時。
爲首的泰魯安一聲令下，隨行騎士們如同展開巨網般向着唯一目標擴大包圍圈。
那麼至少也該判定爲上級以上的使徒。
而就在那一刻。
從使徒身上迸發的黑暗甚至無法擴散範圍。如同被金色浪濤阻擋般，黑潮只能不斷侵蝕使徒自身周圍。
爲了讓她親眼看見光芒。
感受着逐漸逼近的氣息與急速遠去的事物，內心不斷被消極雜念填滿。
泰魯安神色一凜釋放大量魔力，黑暗頓時如被金色魔力吞噬般消散。
被黑暗纏繞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那是用任何言語都無法描述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當身纏金芒的泰魯安踏着草木出現在使徒正面時，他刻意收斂了劍上力道。
＂這種程度的話，應當視爲遠超預期的上級使徒纔對。＂
方纔萊蒂婭釋放的降神術，此刻胸口傳來使徒彷彿在暗示這是最後一批的感觸。
終究，全都是爲了拯救貝特麗絲的道路。
被參天古木切斷光線的幽暗森林中，翻湧着絢爛的金色浪潮。
那堪稱令人屏息的壯觀景象。
象徵皇室騎士團的黃金魔力璀璨爆發，包裹他全身——不，被金芒籠罩的遠不止泰魯安一人。
騎士們個個實力不凡，所有人眼中都燃着璀璨戰意緊盯使徒。
然而上次在學院發生的事故引發了過於巨大的餘波，最終連蹤跡都被抓住了。
喃喃自語時，連自己的聲音都彷彿產生了變化。
而那時使徒已如反彈般朝反方向激射而出。
哪怕片刻也好。
他們每一個都達到了特性八階水準，有些甚至接近我的等級，更不乏與我同等的存在。
卻連擦拭嘴角的時間都沒有。即便接受了祭品使徒萊蒂婭的警告，甚至憑意志承受了降神帶來的身體負荷，卻仍絲毫無法擺脫皇室騎士團。
＂獻上我的一切所換取的龐然之力……＂
[這就是人類意志的力量嗎？契約帶來的力量增幅完全超出了想象]
最終我只能回憶起最後的手段。
包圍使徒的多數騎士同時迸發黃金魔力，他們的身軀盡數沐浴在光輝中。
這是在諸多禁忌契約中絕對不可觸碰的禁術——『與使徒的結合』。
＂...什麼！＂
不知不覺間，我已身處陌生的空間。
在腦海中如共鳴般迴響的萊蒂婭聲音已完全凝固。
現在我還有必須肩負的家人。
湧入腦海的深沉雜念——那是如此濃烈的憎惡、怨念，同時宛若世界的憤怒。
蹬踏着顯現的草木，連地面都顯現的力量也被強行纏繞在身體上。
被黑暗纏繞的存在試圖加速突破，但終究力有不逮。
黑暗霧氣中，使徒緩緩擴散着陰影。泰魯安朝其揮劍，特有的金黃色魔力驟然顯現。
終於領悟到——
9;還沒能讓貝特麗絲...看到這個世界確切的光明。9;
雖然憑藉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手。但那樣連日追擊的價值就白費了。
在彷彿要將名爲我的存在徹底吞噬的情感浪潮中，持續浮現着
與此同時，絕非屬於我的、濃稠如墨的雜念如潮水般侵入我的腦海。
此刻這個使徒襲擊了中央學院的學員，竟還堂而皇之地在帝國內活動。
那孩子還需要再多享受些幸福。
但就連這絕對力量都來不及感受。
追蹤痕跡已有數日，這能甩開包括自己在內的麾下騎士追捕的使徒，隱祕而危險。
[貝米安。看來我們到此爲止了]
從極度疲憊的全身湧起詭異的活力。
■■■■■■■！
但此刻不行。
象徵皇室騎士團的黃金魔力璀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存在於草木幽深的黑暗中。
以使徒爲中心爆發的黑暗鬃毛如火山噴發般向四周奔湧。
萊蒂婭的力量比起我獻祭前明顯衰弱了許多。
＂你現在變成『我』了嗎……＂
最初聽說普通等級的學員生還時，雖然難以置信，但使徒的存在本身是可信的。
＂在這個世界獲得幸福，平凡地活着呼吸着，還能期待明天這件事……＂
9;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而聞名的人跡罕至之地——雷基爾森林。
再也感受不到追兵的皇室騎士存在感。
＂蓋真！＂
泰魯安低吼着，視線中依然只有被黑暗吞噬的模糊輪廓，連那清晰的形體都無法辨認。
雖然果斷地說着，嘴角卻不斷湧出血沫。
隨着劇烈喘息，被黑暗浸染的視野驟然恢復清明。
[現在才意識到嗎？]
"……！"
蹬踏古木與掠過灌木的聲響此起彼伏，轉瞬間黑暗存在已被皇室騎士團團團圍住。
隨着沉重鎧甲接縫咬合的金屬聲，泰魯安平復了翻湧的殺氣。
此刻無人因使徒噴吐的黑暗產生絲毫畏懼。
是因爲與使徒締結契約積累惡業，如今連善惡的界限都變得模糊了嗎。現在那聲音聽起來異常詭譎。
與此同時，絕非屬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再多享受些幸福。
最終落得這般境地。
讓未見光明的孩子能短暫享受溫暖人生。
即便如此，他也認爲對方不過是歸類爲最下級、力量微弱的使徒。如今直面其實體，全然不是那種感覺。
明明與萊蒂婭簽訂了契約，卻能讓皇室騎士團毫無察覺。多年來一直縝密周全地處理着祭品。
鐺鏘！嚓嚓！
當我恍惚地舉起手臂時，映入眼簾的是被染成漆黑的手臂。
＂殺意、否定、質疑、怨念、憎惡……＂
即便捕獲使徒困難重重，也必須確認其真實面目。我決心先劈開包裹其存在的黑暗。
————————————————！！
那些年只存在於傳聞中的皇室騎士團實力。
若真要斬殺，其實在合圍前就能得手。但那樣連日追擊的價值就白費了。
絕不被這雜念吞噬。
"呃啊！！"
即便意識到這是萊蒂婭本質上的雜念，我也絕不能失去意識。
被派遣的皇室騎士團不過是衆多騎士團之一，其底蘊卻龐大得令人畏懼。
唯有我孤零零地存在於草木幽深的黑暗中。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嚓！咔嚓！
在病榻上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的妹妹身影。
萊蒂婭的聲音在腦海中直接回蕩着。
黃金光芒中黑暗被更猛烈地撕開，爆發性的黑暗光焰迸發而出。
迸發而出的血沫順着貝米安嘴角滑落。
連同視野中可見的一切都想要破壞的毀滅衝動。
＂萊蒂婭。締結完全契約...吧＂
使徒突然開始行動。
所以必須挖出能成爲線索的『情報』。
————！
急劇擴展的視野帶來嶄新體驗，全身在沸騰般翻湧的熾熱中彷彿快要炸裂。
做好放棄一切的覺悟……
過着普通生活的日子連兩年都不到。
——完全契約。
＂呃咯！＂
＂沒時間了。而且我也沒打算就這樣死去。＂
＂絕對別讓它跑了！＂
那正是＂皇室騎士團＂的標誌。
締結完全契約就意味着放棄人類身份，但總比死了讓一切結束要好。
雙眼圓瞪的瞬間，我本能地貫穿草木，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迸發而出。
光是使徒出現在帝國內部就存在某種線索。必須明確分辨它是越過最前線防線潛入，還是另有緣由。
在籠罩全身的極度恐怖中顫抖，視野卻仍逐漸被黑暗吞噬。
對那個飽受數十年痛楚的孩子來說，這一切遠遠不夠。
＂...是沒有理智的使徒嗎。＂
我已徹底放棄了作爲人類的身份。
帶着笑意的聲音讓我覺得自己也在發笑。
與此同時，絕非屬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難以置信，但使徒的存在本身是可信的。
幾乎咬碎嘴脣般用力咬緊牙關，下定了決心。
帶着嘲笑的虛弱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全力蹬踏古樹的瞬間，連隱藏氣息都變得難以承受。
在鼓脹到快要爆裂的深沉雜念中，我無論如何都要抱住自己的意識。
踏足古樹的部分完全爆裂，以堪稱維度不同的速度加速前進。
絕不能死在這裏。我踏入這條罪惡之路也好，捨棄一切自尊與心意也好，築起無法計量的惡業也罷。
泰魯安已如閃電般向使徒突進。
『...這就是皇室的底蘊麼』
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雖然憑藉急智暫時突圍，但很快又會被追上。
金色箭矢幾乎貫穿手臂般擦過，大腿被光環撕裂出巨大傷口，血沫噴湧而出。
即便如此仍拒絕承認使徒的意志。
9;絕對……9;
9;絕對不能就這樣死去。9;
勉強躲開了從背後射來的金色箭矢與光環，但終究沒能完全避開。
卻連擦拭嘴角的時間都沒有。即便接受了祭品使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吞噬的模糊輪廓，連那清晰的形體都無法辨認。
＂……哈啊！＂
貝特麗絲仍然需要萊蒂婭。
使徒如流星般貫穿阻擋的草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