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痛苦的時光

與此同時，醫務室內。

阿黛莉婭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千星短暫地一驚。

但很快，她便被阿黛莉婭沉穩的解說聲吸引住了注意力。

接着千星便理解了阿黛莉婭爲何要脫下外套。

——————！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讓我眨了眨眼。

＂接下來會爆發這些天壓抑的痛苦。其實在失去意識的第一晚，韓天星學員就出現過奇異痙攣症狀。當時我就發動過9;感官控制9;技能，後來也反覆施展過好幾次。＂

現在完全褪去熱氣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握住了毛巾。

＂即便韓天星學員意志再堅定，這也是無法承受的劇痛。在治療過無數傷患後我確信——此刻襲來的痛楚，恐怕接近足以令人休克的級別。＂

這般極致的痛苦。若非親歷者絕無法知曉。

即便千星反射性地狠狠回握住她的手，阿黛莉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幾乎沒有外部造成的傷痕。

當他用耗盡氣力的臉龐艱難開口時，我立刻俯身傾聽。

＂這番話...＂

＂從現在起絕不能有絲毫抵抗。明白嗎？＂

初次恢復意識試圖找回身體知覺時的痛楚。

即便血珠從破裂的脣瓣滴落，學員依然紋絲不動。

＂......教官閣下，我會忍住疼痛的。＂

通常只要處理單處重傷部位即可。

即便面對這具鍛鍊有致的男性軀體，阿黛莉婭的表情也沒有絲毫波動。

接下來的十餘分鐘對兩人而言彷彿永恆。

面對阿黛莉婭嚴肅的聲音，千星恍惚地點了點頭。

＂因爲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難以忍受的可怕痛苦。＂

『寧願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若非親歷者絕無法知曉。

輕緩地……

他死死咬着嘴脣，拼命壓抑着想拍開身上那隻手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熱彷彿僅觸碰就能讓身體燃燒。

要他再次經歷痛苦，實在殘酷至極。

這...對我來說簡直不合常理。

望着他疲憊的臉龐，我小心翼翼地輕撫他的臉頰。

＂……！＂

＂對承受者而言，這瞬間無異於另一種地獄。＂

……我能做的也就到此爲止了。

聽到意外發言的千星眨了眨眼，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

＂阿德...莉亞教官...治療...感謝...您。＂

＂此外，我覺醒的9;感官控制9;技能若頻繁使用，受術者會產生抗性。因爲我的技能並非壓制他人身體...所以通常短時間內不會重複使用。但韓天星學員的痛苦值持續飆升，迫不得已只能反覆施放。＂

那是爲了壓制接近休克致死的劇痛，強行用次一級的痛楚覆蓋感官的過程。

千星迴想起更加艱難的時期，咬牙忍耐着。

就算他怨恨我，我也做好了回應的準備。

9;該有多疼啊...9;

這麼優秀的學員可不多見啊。

＂接下來會暫時性介入韓天星學員的身體，完全阻斷感官。雖然非常艱難...但必須忍受這份痛楚。＂

這件專爲禦寒設計的制服連我剛散發的熱氣都能完全隔絕，實在沒法穿着它進行治療。

＂韓天星學員...真的很堅強。接下來五小時...必須保持現狀靜止不動。雖然非常困難...但只要撐過這一刻...今後就不會再有危機了。＂

正因如此吧。

不知不覺已近午夜。這個時間不該有人來訪纔對。

當我沉穩說明狀況時，學員無力地眨了眨眼。

9;原來...真有這樣的人啊。9;

接觸部位的知覺正逐漸消失，可諷刺的是，其他仍有知覺的部位反而傳來宛如重度燒傷的劇痛。

終結終於到來。

集中輕撫千星上半身的動作只持續了片刻，阿黛莉婭的手很快便遊走向全身。

嘆息聲持續溢出。

事實上阿黛莉婭的皮膚確實泛起了淡淡紅暈。對於近在咫尺的千星而言，甚至能感受到灼人的熱度。

爲了忍受感官阻斷的痛楚，學員全身佈滿冷汗，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痛苦呻吟。

雖然劇烈的疼痛已經消退，但殘留的隱痛仍在那具軀體中徘徊。

聽到意外發言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若非親歷者絕無法知曉。

『應該是使用了接觸系技能的概念吧。』

他認真聽從指示，比任何人都更能忍耐痛楚，最後還向我表達了感謝。

我慢慢鬆開交握的手，拾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面對逐漸睜眼的韓天星學員，我露出極淡的微笑。

她自然地運轉着氣息，緩緩將手直接貼了上去。

目睹他人承受難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簡直令我震驚。

事實上，爲防止休克致死而採取這類臨時措施的經驗也寥寥無幾。

她的視野裏，千星正吐出微弱到極致的呼吸。

聽到這斬釘截鐵的宣言，阿黛莉婭卻輕嘆着搖了搖頭。

目睹他人承受難以忍受的痛楚，對治療者而言也是種煎熬。

這位經歷重大事故的學員恢復意識還不到半日。

..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了眨眼，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

寂靜瀰漫的房間裏。

我猶豫了一會兒嘴脣，呆滯地點頭示意。

刺骨的熱流在千星體內擴散開來。

＂是哪位？＂

——此刻承受的痛楚就是如此可怕。

我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被他吸引。

...區區一名學員此刻竟承受住了所有痛楚。

當擦到凝結着血沫的嘴脣時，終於忍不住漏出一聲輕嘆。

兩天前。在萊蒂婭面前嘔出鮮血的瞬間。與那時四肢彷彿被生生撕裂的劇痛相比……現在的程度尚在承受範圍內。

既然被賦予治癒特性，就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課堂這麼教導，我也深有同感。

擦拭着被冷汗浸透的韓天星全身時，我卻遲遲說不出話。

突然。突然...

此刻我才真正體會到。

即便如此也必須有人來做。

看着卡莉特學員這兩天的狀態，我大概能猜到韓天星學員做了什麼。

『真是個好孩子呢。』

可是。韓天星學員就連這種時刻都沒有喪失意志。

那就像是她體內散發出的暖意——不，說是暖意並不準確，更像是熾熱的高溫。

最初幾分鐘裏，他爲了忍痛而死死攥住我的手。之後卻像耗盡了力氣，學員的手空空蕩蕩地垂落在被子外沿。

用斷斷續續的聲音向我表達治療謝意時，

『寧願自我犧牲也要守護他人嗎？』

在我感受中，這名學員的處境實在太過殘酷。

那痛楚對千星而言已足夠難以忍受。

他咬緊嘴脣的力道如此凌厲，撕裂的嘴角鮮血淋漓都清晰可見。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救人。

即便聽到這般沉穩的說明，千星依然沒有回應。

阿黛莉婭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隻手，輕撫千星那攥得發白的手背。

阿黛莉婭說着伸出手，千星默然接受。

9;明明讓他承受了那麼可怕的痛苦。9;

＂韓天星學員。現在可以休息了。＂

即便如此，韓天星學員也沒有對我投來淫邪的目光。

而此刻，必須直面更加龐大的痛苦這個現實正步步逼近。

懷着歉疚的心情，我望向那隻突然抓住我的手。

韓天星學員究竟做錯了什麼，非得遭受這種痛苦不可？

看到千星眉頭緊鎖到完全閉眼的模樣，阿黛莉婭小心翼翼地繼續道：

在他感知中，簡直像有團巨型火焰直接烙在了皮膚上。

只有像是從體內爆發出巨大能量般，遍佈全身的重傷。

爲何卡莉教官和其他教官會如此盛讚韓天星學員的意志力。直面這幅場景的衝擊感令人戰慄。

脫下制服後，我的身體輪廓清晰可見。

那隻手上纏繞的熱度，絕非尋常空氣的灼熱程度。

一邊穿着衣服，嘴角卻不自覺地漏出苦笑。

從阿黛莉婭逐漸解開襯衫紐扣的指尖，奇異熱氣透過布料傳來。

阿黛莉婭說着在牀邊坐下，千星頓時啞然失聲。

對給予如此劇痛的我，不帶任何情緒地表達了感謝。

或許是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不必再感受劇痛？

我小心翼翼地輕撫那隻手，希望能傳遞些許安寧。

越想越覺得苦澀，笑意從嘴角溢出。

＂啪嗒。啪嗒……＂

阿黛莉婭小心翼翼地從千星身上收回手，輕嘆着注視他。

多少預料到會如此，但親耳聽到時，千星實在說不出安慰的話。

9;該用什麼話安慰他纔好。9;

像這次治療的韓天星學員這樣全身撕裂、需要處理所有部位的情況實在罕見。

……至少該守在韓天星學員身旁，讓他能熬過接下來的痛苦。

……但還不至於無法忍耐。

...這簡直令我震驚。

『寧願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痛楚，對治療者而言也是種煎熬。

在千星感知中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學員可不多見啊。

阿黛莉婭儘管神色疲憊，仍持續用魔力阻斷着千星的感官；而千星則強忍着阻斷感官帶來的可怕痛苦，用意識死死抓住即將潰散的理智。

可望着這樣的身影，我依然無法安心。

＂......＂

當阿黛莉婭全身隱約浮現淡綠色光芒的剎那，室內的溫度驟然劇變。

他八成是強行展開能力試圖擺脫危機。否則全身不會留下這麼多駭人的傷口。

當纖弱手掌觸碰到胸膛時，千星猛地打了個寒顫。

＂我知道這痛苦確實難以忍受。但必須忍耐。如果連這種程度的痛楚都承受不住……待會兒降臨的苦難會讓你覺得現在根本不值一提。＂

即便完全阻斷了感官，從體內深處湧上的痛楚也只能由韓天星學員獨自承受。

在千星感知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小心翼翼地開口後，那雙失焦的眼睛緩緩閉了起來。

阿黛莉婭就這樣解開了襯衫所有紐扣，毫不猶豫地扯開布料，將千星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

ㅡ近乎休克的劇痛。

看着他完全渙散的瞳孔，我的心揪痛起來。

我緩緩熄滅了燈火。

＂哈啊…＂

就這樣守候在似乎已經睡着、發出均勻呼吸聲的韓天星學員身邊。

在千星感知中，那熾熱彷彿僅觸碰就能讓身體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