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她生活的緣由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4011 字
——幸福。
曾幾何時，對卡莉特而言，幸福二字是如此唾手可得。
優渥的家境、溫柔的父母與親切的僕人，連與生俱來的才能都彷彿在祝福她，讓她度過了幸福的童年。
然而從某個瞬間開始，所有的幸福都徹底消失了。
突如其來的不安與焦躁。
我後知後覺地應着呼喚，呆呆地注視着韓天星。
＂……莉艾。卡莉特？＂
明明親眼所見，卻依然覺得難以置信。
超越不安與焦躁的、原因不明的精神症狀日益嚴重，最終連奇異的幻聽都開始無止境地折磨她。
"......"
雖然今天才知道有這種地方，但光是看着兔子就讓我心情漸漸平復。
＂卡莉特。＂
不經意間，又想起他在咖啡館對我說過的話——
當這種情況持續到第四年時，曾經溫柔的家人不知不覺用微妙的眼神望着卡莉特，而她的天賦也隨着情緒不穩定逐漸黯淡，彷彿從未閃耀過。
"..."
＂因爲我想這麼做，因爲在意你。＂
明明親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
＂怎麼樣？手感超柔軟吧？＂
＂沒什麼...只是一些無意義的念頭。＂
＂...哎？＂
＂謝謝你。＂
兔子會保持不動嗎？微妙的好奇心湧了上來。
9;我剛纔...笑了嗎？9;
而填補光芒空缺的，是黑暗。
光是動物們願意親近我，就足夠讓我感激了。而這次，我的目光不自覺追隨着韓天星伸出的手。
隨後韓天星保持着右手遞出乾草的姿勢，緩緩伸出左手。我不由自主地屏息注視。
『居然...』
＂把手伸出來試試。＂
當兔子喫完草料迅速跑開時，我漏出一聲輕笑。
9;明明已經很小心了。是我的動作太突然嗎？9;
卡莉特久違地感受到了『幸福』。每一剎那都彷彿被光芒包裹，連她自己都覺得正沐浴在久違的和煦光輝中。
霎時間，兔羣突然全部湧向了韓天星的手掌。
光是回想起那句話，全身就彷彿再度被熱流包裹。明明不是什麼長篇大論。那一刻我的意識輕飄飄地浮在半空，卻莫名感到幸福。
＂卡莉特等一下，讓我試試看。＂
看着乖乖接受我撫摸的兔子，她露出彷彿在說＂真乖＂般的溫柔微笑。
彷彿在用行動證明，他在咖啡館對我說過的話全是真心。
注視着他時，胸中異常地翻湧起情緒。
＂...嗯？＂
如果說高階祭司只能帶給我片刻安寧，韓天星卻已連續數小時讓我沐浴在這種溫暖中。
聽到忽然傳來的聲音，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現在在場的學員不止我和韓天星。
多年來卡莉特如同被困在黑暗中，再也感受不到確切的幸福。
韓天星輕輕笑着指向自己的手邊，那裏有三隻正專心啃食乾草的兔子。
畢竟能被小動物親近的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突然感受到手中的兔子消失了，我呆呆垂下視線。
而此刻凝望着我的韓天星，那純粹的眼神讓我心滿意足...甚至倍感欣慰。
聽到這話，我也不由漏出笑聲，點了點頭。
連伸手的韓天星都露出驚訝神情，我也忍不住被吸引視線。
回答時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明明此刻如此美好，卻爲這種小事再次動搖的自己實在令人沮喪。
它湊到我拿着乾草的手邊，正起勁地啃食着草料。凝視着這一幕，我才恍惚有種回到現實的實感。
因爲彼此觸碰的兔子不同。而且這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說不定我真的有點過分呢。＂
"卡莉特。"
＂別太擔心，先試試看嘛。＂
此刻，我和韓天星正待在學院裏能看到許多動物的一片區域。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着。所以哪怕被不安籠罩，陷入愚蠢的胡思亂想，我也能繼續相信韓天星。
＂...＂
＂兔子也會挑人嗎？＂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着。所以哪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在咖啡館對我說過的話——
＂他手上握着的飼料乾草比我多多了。＂
學着韓天星的樣子小心撫摸兔頭時，兔子沒有躲開我的手。
連家人都開始躲着神經質般焦慮不安的我。此刻韓天星說的話，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說着卻並未感到特別遺憾。
回答時，視野裏突然出現了一隻不知何時靠近的雪白兔子。
會不會因爲伸手的是我，兔子才逃走。果然沒有乾草的話，連動物都討厭我的觸碰啊…
時隔許久才體會到的幸福感太過陌生，讓我一時忘記了現實。
而且她這般模樣絕非刻意爲之。
偷瞄身旁的同時，我用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掐了下自己大腿。清晰的痛感傳來。
雖然今天才知道有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邊，那裏有三隻正專心啃食乾草的兔子。
雖然這麼想着，但應該是笑了吧。既然韓天星都這麼說，我確實有種自己在笑的錯覺。
其中還有比韓天星拿着更多幹草的學員，但聚集在掌心的兔子數量，毫無疑問是韓天星最多。
而身邊有人陪伴這件事，更成爲了我巨大的依靠。
在痛苦難熬的每一天裏，能讓我期待着明天繼續堅持的理由...
＂畢竟是動物嘛。只是本能驅使而已。＂
＂啊...？＂
＂笑起來更好看了。＂
韓天星輕描淡寫說出的這句話。明明聽起來如此稀鬆平常的話語......
用連自己都陌生的凝固聲音回應着，拼命壓抑情緒。
而...此刻我終於確信。韓天星是因爲真正關心着我，纔會像這樣陪在我身邊。
當我的手伸向韓天星撫摸的兔子時，他小心翼翼讓開位置，爲我留出撫摸的空間。
對我而言，韓天星就像是理想中的好人形象，或許……這其中也摻雜了我的些許期待。
但是今天。
『果然...』
......即便注視着這樣的她，我胸腔裏的情緒仍在不斷翻湧。
聽到後續的話語，我不自覺摸上了自己的臉。
...光是壓制這些翻湧的負面情緒，就感覺意識又要潰散了。
——而這痛楚竟讓我感到無比愉悅。
『如果是韓天星的手而不是我的話...』
＂快把手伸向這隻被我摸着的兔子。＂
消極的念頭很自然地再度浮現。
＂兔子們真無情呢。喫完就走。＂
＂...嗯。你試試吧。＂
此刻他仍在溫柔地撫摸着兔子的腦袋，那動作規律得像是某種儀式。而韓天星...是在給我製造撫摸兔子的機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美好，卻爲這種小事再次動搖的自己實在令人沮喪。
9;世界上居然真有這麼好的人啊......9;
＂啊、嗯……？＂
因爲一切都美好得像夢，太不真實了。我不由自主咬住嘴脣，用痛感確認現實。
沙沙，沙沙。
而且是刺骨蝕心的黑暗。
與我相處時，她只是自然地靠近搭話，像現在這樣溫和地笑着。
當我不由自主緩緩伸出手時，目光被他專注凝視兔子的側臉吸引。
明明微不足道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呼喚，呆呆地注視着韓天星。
＂不，我也已經足夠滿足了。＂
過去兩天裏，我想象過無數種韓天星可能展現的模樣，卻唯獨沒預料到會是現在這樣。
回答的同時，我也不再奢求更多。
因爲是現實啊。
明明微不足道的小事，消極雜念卻輕易佔據了我的意識。
因爲彼此觸碰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模樣絕非刻意爲之。
緊接着韓天星的手觸碰到了兔子。
真切地意識到此刻並非夢境。
明明已經非常謹慎地靠近，卻還是無端緊張起來。祈禱着兔子不要從我掌中逃開，當手指終於觸碰到其中一隻背脊的瞬間——
所以，我連動物都不願親近——這就是現實。
9;不是夢。9;
9;能感覺到他的溫柔。9;
他滿不在乎地說着……雖然覺得有道理，我還是忍不住凝視韓天星的側臉。
......溫柔體貼，細緻入微。此刻爲我費心照顧的韓天星，真實存在着。
瞬間啞口無言。
看着我說話時露出困惑笑容的韓天星，彷彿有力量重新充盈了內心。
我就是不行啊...連動物都明確拒絕我的觸碰。我身上絕對被下了無法解除的詛咒。
＂……哎呀？＂
雖然怔了一下，我還是尷尬地縮回手咬着嘴脣。
可心底依然沉悶。這個現實彷彿在昭示我此刻的位置。
＂平時很難這樣笑出來...＂
＂趁兔子們被幹草吸引注意力時，要試着摸摸看嗎？＂
當韓天星的手碰到時，兔子沒有逃跑。它沉醉於乾草的同時，反而像是享受般任由韓天星輕撫腦袋，始終安靜地待着。
9;原來我正在感受幸福啊。9;
噗嗤笑着的韓天星手裏，乾草早已不知所蹤。
＂突然怎麼了？＂
理性上完全明白。可陰鬱的情緒仍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韓天星催促般地說道，我呆呆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我這樣做的話兔子會不會逃走？＂
＂兔子們真是無情呢？＂
很快我的指尖就碰到了絨毛。
...這一刻的幸福已足夠。
如此自然的對話間...我不由注視着他點了點頭。
即使找來最優秀的祭司和治療師，甚至用上據說難以獲得的聖水，也無法治癒突然降臨在卡莉特身上的詛咒般症狀。
雖然無法斷言人心如何。但這就是我注視韓天星時的感受。
三隻雪白的兔子像競賽般快速啃食韓天星掌心的乾草，這景象讓我看得入神。
＂真遺憾。＂
他正帶着淡淡微笑望着掌心擠成棉球團的兔子們，光是這副模樣就讓人覺得特別真誠。
＂就是...覺得你好到讓我想道謝。＂
而...此刻我終於確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我不由自主咬住嘴脣，用痛感確認現實。
韓天星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我不自覺地點着頭，目光早已從兔子移到了她身上。
我和別人就是不一樣。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卻比過去花重金請來的高階祭司更讓人安心。
"...嗯。"
受她鼓勵...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慢慢會好起來的。＂
當然也可能是因爲韓天星正輕撫着兔子其他部位，但小傢伙確實也接受了我的觸碰。
韓天星確實...和旁人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嗯。你試試吧。＂
9;...不一樣。9;
而這光芒照耀得太過耀眼，反而讓她感覺不到真實。
究竟有多久沒聽到有人說想和我在一起了呢……
＂卡莉特。兔子怎麼可能認人，只是我拿的乾草比較多而已啦。＂
＂兔子都靠近了哦。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兔子頓時驚慌地從我手中掙脫。
＂但這種程度就夠了吧。用乾草作爲交換盡情撫摸過了。卡莉特那邊還不夠嗎？＂
＂我說你笑起來更漂亮，平時要是也能這樣微笑的話，其他學員肯定都會想和你親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