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現實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4153 字
我凝視着悠然佇立的卡莉，猛然蹬踏地面。
與此同時，內心卻像是站在刀尖上的感覺。
稍有差池就會墜入無底深淵的奇異感官。
危機感。警惕心。無論稱之爲什麼都好的情緒洶湧纏繞着我的內心。
——！——！——！
卡莉身上就有這種真正的自信。
我強作平靜地說着，嘴角浮現淡笑。
＂絕無此事！教官閣下。您這樣說反而讓我更慌張。這完全不是需要道歉的事吧？＂
但緊接着的話語讓我猛地一驚。
可是。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直面了所謂的9;現實9;。
卡莉就算不動用特性也能輕鬆壓制我吧。
要更快，讓對手的視線哪怕片刻都無法離開我的動作。
不由自主與之對視的瞬間...我的鬥志似乎微微動搖了。
看到卡莉教官因爲我不合時宜的自嘲而大驚失色，我反而在精神刺痛般的痛苦中笑了出來。
因此我立刻接受了這個挑戰。調整呼吸，將集中在槍柄的藍色魔力略微分散至雙腿。
毫不猶豫飛身去抓槍時，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是單純接受現實罷了。
細微的身高差。
重要的是，與昨天在萊昂哈特面前心理認輸截然不同的某種東西，重重叩擊着我的心扉。
＂我沒關係的。不管我剛纔露出什麼表情都沒關係。我本來就沒想過能在這場對戰中獲勝，畢竟卡莉教官閣下的卓越指導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而且既然要輸，不如輸得徹底些。＂
即便如此考量，我依然清晰地感受到——
於是得出必須儘量避免正面衝突的結論。
＂就是要這樣正面交鋒。＂
然而卡莉只是用視線追隨着繞圈的我，連像樣的動作都沒有。
我更加用力地攥緊槍柄，強壓下即將迸發的嘆息。
當短暫凝視我的卡莉露出淡淡微笑逐漸拉開距離時，我凌厲地穩住了心神。
明明昨天戰鬥時就該下定決心了。
現在必須採用卸力式的劈砍攻擊。
劃破空氣前進的長槍與先前判若兩人。
隨即從她口中說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現實毫不退縮。
＂...別責怪自己。＂
不是這樣的。
佇立在原地的她。卡莉只是輕輕將震顫的長劍向下壓的身影。
隨即從她口中說出的一句話，讓我不自覺地漏出一聲苦笑。
＂...＂
我勉強用力壓制住顫抖，再度踏擊地面。
不，全都不是。
我輕點地面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事。沒關係的。＂
比先前更劇烈的摩擦聲中，握槍的手承受了巨大負荷。
近乎本能地蹬地後撤，與她拉開距離。
鏘鏘鏘鏘鏘！
這過於慘烈又殘酷的...現實。
聽到卡莉傳來的話語，我不覺露出了笑容。
當下對戰的敗北根本不算問題。
＂韓天星學員。對不起。我...很抱歉。＂
這本來就是安全性極低的攻擊，其結果...慘不忍睹。
＂對韓天星學員來說，這次對戰本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對戰前雖然說過要用劍術正面指導你，但實際上只是我單方面展示特性而已。所以不必賦予或尋找什麼意義。我只是想測試——擁有傳說級特性的學員，究竟懷着多強的意志接受這場對戰。以及...是否真的沒問題...＂
那裏站着消弭劍身震顫的卡莉，她正注視着我。
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下，若還採取毫無變數的直線進攻，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了。
力量再強，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所以看着卡莉，我心中反而湧起更多歉意。
現在這模樣就是我的真心與全力。
因此我瞄準了變數。
明明說過要直面現實，可真正對視時內心卻有些動搖。
說到最後的卡莉臉上浮現歉意。
站在我面前的她仍用歉意的目光仰望着我。
———！！
並且此刻的戰鬥中我無法戰勝卡莉這件事，理所當然地所有人都知道。
＂可以斷言。現在的韓天星學員很強。以今年入學學員的標準，能通過對戰戰勝你的學員幾乎不存在。＂
現在受多少次挫折都無所謂。
脫手的長槍徒勞地在地面翻滾，發出奇異的迴響。
面對後續的話語，我一時無法合攏嘴巴。
像往常那樣傾瀉連擊的進攻方式根本是癡人說夢。
彷彿這場對戰從一開始就毫無意義...
＂卡莉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劍，我怎麼可能正面硬接？
突然。卡莉微笑着開口，讓繞着她打轉的我不禁漏出苦笑。
＂韓天星學員。＂
她彷彿在刺激我，要我更敏捷地行動來吸引她的視線。
昨天與萊昂哈特戰鬥中那戲劇性的結果，拼死奮戰換來的奇蹟般平局...終究只是奇蹟罷了。
佩戴魔導工學物品時還雀躍的心情已完全沉靜。
凝視着她...我沉穩地調整呼吸。
面對後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苦笑也好，被緊張浸染的心緒也罷，全都消散了。
看着她不停自責的模樣，我不停搖頭。
此刻才終於能流暢地說出心聲。
...直面現實毫不退縮。
不過是所有條件僥倖達成的結果。
...卡莉彷彿洞穿了我的內心般說道。
＂現在韓天星學員的眼神，我很中意。＂
＂希望你不要因爲思考自身特性而動搖意志。＂
毫無阻力地劈開大氣的槍身筆直如初，纏繞青色魔力的槍尖瞬間劃出龐然半月，直指卡莉的首級。
僅僅兩次交鋒就讓我完全明白了。
雖然試圖擺脫其軌跡，但我的槍終究無法完全脫離劍圍。
我無法接受。
＂就算意志受挫也沒關係，輸了也無所謂。＂沒錯，我確實這麼想過。
還是說艾莉米安的關懷仍在給我施加不利條件？
視線交錯時，某種微妙情緒在目光縫隙間流淌。
無論今後付出多少努力與時間...此刻我才真正直面這道永遠無法企及的壁壘。
思考間卡莉已來到我面前。
只是用淡然而沉穩的目光凝視着我。
既沒有嘲笑方纔失手的我，也沒有評價對戰感受。那雙眼眸中不染一物。
而彼此持有的特性等級與特性種類，如同高牆般橫亙在眼前。
斷然。近乎不可能。
真的…確實愚蠢透頂。
＂韓天星學員。現在任何學員都絕對無法觸及我。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吧？＂
並非與她之間的差距。而是現實本身。
就在此時，她的手動了。
當下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果如此赤裸裸地刺入我的胸膛，嵌入我的視野。
我現在...並不是在自責。
『是我太狂妄了嗎』
區區學員竟能得到教官的安慰，這是何等得天獨厚的幸運。
僅憑眼神就能將這份壓迫感傳遞給對手。
她忽然硬是低頭道歉，我慌忙搖頭：
我極度專注於那把震顫之劍的軌跡。
握槍的雙手不停歇地顫抖着。
瞬間，我用沒握槍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聲響凌厲得驚人。
以後這樣的事還會層出不窮吧。
——更快。
每次都像現在這樣受挫的話，只會顯得既狼狽又可笑。
這一切都只是成長必經的過程。
殘留的衝擊讓雙手遭受了巨大動搖。
剛纔和她的對戰根本稱不上較量。不過是像用雞蛋砸石頭般慘烈地粉碎罷了。
——————！
現在的我不過處在剛開始的初級階段。
真是愚蠢的想法。
只是...此刻使用了特性的我，反而更深刻地體會到現實罷了。
此刻我因大幅旋轉而保持着蘊含強力的姿勢。而爲保留變數，瞬間踏步的穩定性非常糟糕。
此刻無論怎麼想，與那柄劍正面交鋒都不會有好結果。但要說避開劍鋒直取卡莉...也近乎不可能。
乍聽之下像是在說我速度太慢，但那並非在俯視現在的我。
而第一招——
這次以橫掃下盤的姿勢旋轉身體，同時用長槍凌厲地斬向卡莉的腳踝。
...現在的我需要被更徹底地擊潰。
面對那把震顫的劍，我怎麼可能正面硬接？
直面我的敗北。
鏘鏘鏘鏘鏘鏘！！
爲了接受現實而拼命掙扎。即便如此也無法隨心所願。
普通特性，我所掌握的槍術極限。這結果如此赤裸裸地刺入我的胸膛，嵌入我的視野。
原以爲能坦然接受現實，其實是我把現實想得太輕鬆了吧。
忽然聽到的聲音讓我茫然轉頭。
感受着略微受挫的心情，我今天還需要被擊潰數十次纔行。
雖說不知卡莉爲何如此關心我，但道歉實在不合常理。
『事到如今...還糾結什麼』
那眼神明顯超越了從容，帶着近乎傲慢的自負凝視着我。
重新舉槍時死死咬住了嘴脣。
只要還能重新站起來面對就足夠了。
當人真正擁有那種我夢寐以求的自信時。那份氣魄會如何從骨子裏透出來。
＂絕無此事。沒關係的。＂
我手中的鐵槍竟是如此粗糙...不過是把徒勞到令人絕望的近戰武器。
＂韓天星學員！？＂
就算她僅用劍術對決，結果其實也不會相差太多。
這樣的自己真令人羞愧。
＂什麼……＂
我只是接受了必須接受的現實。
自然而然地，我專注於每一次踏擊地面的步法，進一步提升速度。
我到底哪裏強了。
即便不是像卡莉這樣擁有荒謬力量的教官，同期學員中也有不少具備特殊特性的佼佼者。
甚至產生了『要是沒盡全力該多好』這種愚蠢念頭。
以及這個現實。
壓倒性的特性。再加上面對特性相剋的對手時，只會感到無限的無力。
沙沙。我茫然撫摸着自己的臉龐，卻無法理解此刻的神情。
毫無勝算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收劍的卡莉逐漸向我走來。
＂我做得太過了。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居然連特性都釋放出來和學員對戰...現在想來充滿悔恨。就算學員用再堅韌的心意直面現實...也該有個限度。我只覺得自己太過分了。＂
但因此埋怨他人未免可笑，哀嘆自身特性更是愚蠢。
難道我沒認真對待這場比試？
現實的壁壘彷彿瞬間逼近眼前。
＂韓天星學員。這種速度可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
槍劍相擊的瞬間，數十次交鋒般的奇異摩擦聲一下子貫穿耳膜。
面對後續的話語，我緩緩點頭示意。
她根本沒有道歉的必要。
此刻我深切確信——無論做什麼都絕對無法觸及卡莉。
難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手不停歇地顫抖着。
真是諷刺，我居然在被卡莉安慰。
＂卡莉教官閣下。請再和我對戰一次。＂
不知不覺間，我從這視線中明白了——
鏗！錚——！
＂韓天星學員......＂
我輕點地面移動身形，如同繞着她打轉般遊走。
沒錯。現在只是開始。
在這世上我所擁有的力量是何等微不足道且薄弱...直到現在纔有切身體會。
＂......＂
9;所以。9;
在這世上我所擁有的力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盡全力該多好』這種愚蠢念頭。
可是。直到此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敗北根本不算問題。
而我看見了。
9;這就是...如今的我啊。9;
特性的差距，以及無法逾越的高牆，甚至超越了時間維度。
面對怔怔呼喚我名字的卡莉，我再度激活了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