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7.【外傳：之後的話題】命運 （50）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4127 字
柳德米拉最後的低語，在祕密庭院中留下淡淡的餘韻。
——那條即將並肩同行的路。
它尚無名字，亦無清晰的形狀。
想到人類與使徒之間延續已久的憎恨與戰爭，眼下確實無法輕易下定任何結論。
「但是。」
但柳德米拉對他們的表態並無特別反應，彷彿早已料到一般。
這次是阿撒茲勒回答了。
“或許，如果他們當初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會與現在不同吧。”
然而，此時此刻的尤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這身衣服過好幾天呢。”
“暫時是這麼打算的。”
“即便是同爲使徒，我對他們也並無半分同族之情。大家個性迥異，各行其是，若論親疏，或許比人類視彼此爲競爭對手的關係還要遙遠。”
“是嗎……言之有理。我也從未要求過你們效忠。”
尤希莉亞湊近我的耳邊，用彷彿想起了極其古老事物般的口吻低語道。
她斬釘截鐵的聲音裏，聽不出絲毫猶豫。
“要你多嘴。”
“這意思是……你們要保護的，並非使徒，而是人類？”
隨即，尤希莉亞緩緩將身體從我懷中抽離。
她脣畔噙着笑意，此刻朝我邁近一步。
嗡嗡——……！
“呃、啊……”
那聲音裏既無戲謔之色，
但現在的我與尤希莉亞，卻截然不同。
“韓天星……”
“被迫得來的忠誠，終究一文不值。”
亦無明顯的波瀾。
不由自主地望向尤希莉亞。她依舊面帶微笑，話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鋒利。
“更重要的是，若想真正前行，我們需要多方的證明。因此，使徒討伐會繼續下去。”
尤希莉亞在一旁看着我們，臉上掛着淺淺的笑意。我注視着她，緩緩開口問道。
“嗯，紀念。因爲事情圓滿解決了……也因爲今天是個很有意義的日子……而且，這背後也有你巨大的努力。”
我這回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剛纔說的話……你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相反，尤希莉亞的嘴角卻漾開了更爲微妙的笑容。
“命運？”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覺地眨了眨眼。
“說不定，你說的纔是對的。”
反倒平靜得有些異樣。
“……別說這些沒用的。”
就在即將消逝的前一刻。
“總的來說，這次會面還不壞。”
原初的使徒，與神槍尤斯特亞。
[公爵。我相信您定能妥善送別兩位使徒。]
她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
她用雙手微微提起了禮服裙襬。
阿撒茲勒也立刻劃清了界限。
即便我們有足夠多的理由去敵視對方，最終，還是做出了另一個選擇。
“少來……”
“…大概能明白一些。”
阿撒茲勒像是等待已久似地看着我，皺起了眉。
“也謝謝你。沒有你，就不會有此刻此地了。”
0;http://ww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的，不過是些本能地想要虐殺人類、四處湧現的傢伙罷了。”
溫柔的掌心輕撫過背脊，我一時失語。
“走路也不方便，而且無端地惹人在意。人類到底爲什麼要穿這種東西？”
阿撒茲勒蠕動嘴脣，像是有話想說。
空間扭曲着，他們的身影隨之逐漸淡去。
那模樣有種奇妙的和諧，讓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然而，此時此刻的尤希莉亞，正把那兩位的故事，映射在我與她的身上。
但那目光卻絲毫不帶鋒芒。
淡香繚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什麼。”
然後，一些片段不自覺地浮上心頭。
剎那間，純白的光芒與濃郁的黑暗一同，從兩人周圍蔓延開來。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感。她就這樣，失神般凝望着我的眼睛，片刻無言。
阿撒茲勒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今後，仍打算繼續討伐其他使徒嗎？”
阿撒茲勒似乎有些意外，短暫地凝視了柳德米拉一眼。
但旋即又閉上了嘴，用一種略顯複雜的表情凝視着我。
我坦率地回答。
我們在很近的距離對視。她那雙澄澈的眼眸，此刻在我看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透明，其中蘊滿了毫無保留的善意與溫柔。
“我比阿撒茲勒，還要更感激你。”
“嚴格來說，我們從未‘保護’過任何存在。一直以來，我們都只是爲自己而活，只不過使徒之間也存在地位高低，”
話音剛落，她便急急抽回了手。
淡香繚繞，她柔滑的髮絲輕拂過我的臉頰。
柳德米拉的視線驟然轉向我。
“……算是個紀念。”
尤希莉亞與阿撒茲勒似乎也略感訝異。
身着禮服的她率先伸手，這光景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光與暗劇烈地湧動了一瞬，兩位使徒的身影便從空間中徹底消失不見了。
兩位使徒最後轉過頭，看向我。
“是啊……沒想到人類的皇帝，竟會那樣注視着我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擺出那副表情，說什麼都沒說服力。有話就直說吧。”
是阿撒茲勒掌心觸及我時傳來的那份暖意。
“嗯。命運。”
“……。”
但柳德米拉對他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真正要思慮的事情，反而一下子多了起來。
尤希莉亞忽然柔聲插話。
彼此的戒備大幅消減，而最重要的是——對話本身得以成立，這意義非凡。
肌膚相觸的剎那，阿撒茲勒的身體微微顫了顫。
聽完兩人的回答，柳德米拉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然而，那笑容背後的眼神裏，卻沉積着某種極爲深邃的情感。
“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望向尤希莉亞與阿撒茲勒。
見她瑟縮着想抽回手，我情急之下將她五指牢牢扣住。
我不由輕笑出聲。
“若你們無意主動向帝國宣誓忠誠，就算強行逼迫，也毫無意義吧。”
我失衡前傾，不由自主地被拉了過去。
恰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輕喚了我的名字。
“韓天星。”
我心頭一凜。
以及尤希莉亞在我耳畔留下的、那平靜溫柔的私語……
尤希莉亞率先點了點頭。
阿撒茲勒率先輕輕抬起手。他也理所當然般地，跟在了她的身旁。
柳德米拉赤紅的眼眸微微眯起。
“而且我偶爾會這麼想。”
尤希莉亞低沉柔和的嗓音，繼續搔颳着我的耳廓。
“或許我們結下的這段緣分，纔是最大的命運。”
“那麼我也有個問題：今後您也不會要求我們宣誓效忠嗎？”
“既然說到這兒，那我也把我們的立場攤開來說吧——我們沒有打算聽從您的命令。正如尤希莉亞所言，我們只期望以合作的形式攜手前行。”
手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道。
那是過去無法實現的選擇。
眼下，僅此便已足夠。
在我慌亂的問句間，連阿撒茲勒也驚得叫出了聲。
阿撒茲勒率先輕輕抬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由得怔怔地看了她片刻。
即便如此，她們對於接受與柳德米拉的未來交集，看來並無抗拒。
是一段連彼此理解的機會都不曾獲得的過往。
柳德米拉傲然離席，我向她致禮的同時，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空間，就有勞你再構建一次了。”
阿撒茲勒驀地別過臉去。
‘顯然……她們眼下還無法完全信任人類吧。’
此舉太過意外，我不由得怔怔地看了她片刻。
我終究沒能推開她，就這麼僵硬地靠在她懷裏。
阿撒茲勒立刻瞪了過來。
我不自覺地眨了眨眼。
“……！”
伴隨着阿撒茲勒淡然的聲音——
她擁着我，在我耳邊輕聲低語。
“怎麼了？”
雖非完全和解，亦未給出任何承諾，但至少，我們已爲設想未來埋下了種子。
“尤、尤希莉亞？”
“那麼，我再進一步問：你們是否有意共享關於帝國與使徒的情報？”
接着，她冷不防地向我伸出手。
她嘴脣翕動，望着我，似乎到了該啓程的時刻。
我朝着他們剛纔所在的位置，久久凝視。
雖說局勢發展比預想順利值得欣喜，可真正要思慮的事情，反而一下子多了起來。
我的手頓住了。
可擁我入懷的尤希莉亞卻泰然自若。
“記住，能將我們與人類連接起來的存在，唯有你。”
這番話，乍聽起來有些難以理解。
頓了頓，又輕笑起來。
“理由呢？”
我緩緩頷首，迎向遙遠彼方投來一瞥的琉璃的目光。
“約定必須遵守。況且，我們長久停留在皇城也絕非善策。”
或許，她想說的正是這個事實吧。
那是她獨有的神祕魔力運用——能夠跨越空間傳遞意念。
“對尤斯蒂亞也是。”
很快，庭院的門扉合上，園中便只剩下了兩位使徒與我。
“…那，保重。”
對我的詢問，尤希莉亞點了點頭。
聽到我的話，尤希莉亞臉上綻開了明朗的笑容。
“沒想到居然要穿着這身衣服過好幾天呢。”
原地只留下些微他們存在過的殘響。
“沒錯，使徒依然在多處顯現呢。”
“既有向注視自己的人表達敬意的意思，也是爲了裝扮自己，更漂亮些，才甘願承受這點不便。在我眼裏，仍然很適合你。”
她的回答十分平靜。
“期待下次再見。”
柳德米拉反而笑着答道。
“那麼，今日就到此爲止吧。但願下次會面時，彼此的意願能更爲契合。”
嘴脣微啓，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猶豫着搖了搖頭。
我能感覺到，氣氛明顯緩和了下來。
尤希莉亞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那微笑之中，卻蘊含着不容輕易給予的堅決意志。
阿撒茲勒沒有作答，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她的手極輕地環住了我的背。
彼此直面、交心於此的此刻，確然不同。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遵命，陛下。”
“是啊，辛苦的是我們纔對。”
可那耳尖染上的薄紅，分明一覽無餘。
就這樣跌進了尤希莉亞的懷抱。
阿撒茲勒像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恨與戰爭，眼下確實無法輕易下定任何結論。
“大家都辛苦了。”
就在這時，琉璃那邊傳來一道奇異的音聲。
兩人各自露出微妙的神情，彷彿親自與她對話的感受頗爲新奇。
“阿撒茲勒還是這麼不坦率呢。”
“有這個打算。不過——前提是，這能成爲彼此合作的基石。”
“沒什麼。”
“紀念？”
接着，像阿撒茲勒那樣伸出手來。
只是，她的語調中，比起確信，更像是懷着一份“若能如此該多好”的期盼。
“說不定……也能像你我這樣，並肩走上如今的道路呢。”
但她旋即若無其事地回握了我的手。
這時，柳德米拉緩緩將目光投向那兩位使徒。
“謝謝你。”
“而在尤希莉亞改變的現在，使徒失去了主心骨。剩下的，不過是些本能地想要虐殺人類、四處湧現的傢伙罷了。”
“對過去的原初使徒是。”
曾是不得不在過去決出生死的宿敵。
“真是個有趣的人類呢。”
“……人類紀念重要時刻時，不也常這樣握手嗎？我也是同樣的意思。”
反倒讓人感到一種不似阿撒茲勒風格的、微微的羞赧。
“是打算直接返回戰場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