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之後的故事] 另一位祭品使徒 (24)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974 字
越過那道界限時,周遭的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此刻,我正越過這道線,踏入被稱爲“黑暗地帶”的最前線。
“——呼。”
卡莉特沉穩地調整着呼吸,但那樣子在我眼裏,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回想初建討伐隊、攀登雪山之時,她的臉龐還曾透着光亮,可隨着時間流逝,那光漸漸冷卻、沉靜下來。
“搶佔先機。”
“卡莉特。”
我有些含糊地小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多少有所察覺。
她怔了怔,轉頭看我,臉上明明白白寫着,她對“祭品使徒”這件事仍然十分在意。
它的質地與其它使徒截然不同,那股力量的規模之龐大,足以讓人回想起曾經直面九位使徒時的感覺。
“我說啊,韓天星。我時常會想起在學院初次見到你的那天。那時你毫無芥蒂地主動向我搭話,徹底改變了我人生的軌跡。”
我爲何會那樣盡力幫助她,爲何在困境中也不曾停步,又爲何從未放棄……
嘰嘰嘰嘰……!!
“…祭品使徒的氣息正在接近。”
“越來越近了…使徒一定也察覺到了我們的氣息。”
她的聲音聽起來稍微平復了一些,我也緩緩點了點頭。
過去身爲平民、僅憑普通等級的槍術踏入學院的那些時光,感覺已經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連無謂的擔心都不必有。因爲你根本不會有出手的機會。”
我也多少有所察覺。
我目光緊鎖使徒,開口問道。
我盡力讓聲音聽起來堅定,同時也給自己下了決心。
卡莉特與萊昂哈特交談之際,我已悄然抬起了握槍的手。
“不必勉強自己。現在有我在你身邊。”
“嗯,哼!”
“開放。”
“韓天星,你始終都是你。爽快地向我走來,救贖了我;即便處境艱難困苦,也絕不放棄,始終面向前方。這樣的你如果改變了,不是很奇怪嗎?”
“果然,還是看得出來嗎?我本來以爲自己已經沒事了……看來還是騙不過你啊。”
但是,我無法責怪她那般的態度。
救下卡莉特的人是我,讓她得以重獲新生、展望未來的也是我。
就在這時——
“而我現在明白了。我曾以爲從那時起我們各自都變了許多,但看到此刻的你,卻又覺得並非如此。”
碰巧卡莉特也提起了往事,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她。從天藍色的髮絲間,她的雙眸正直直地望着我。
我扭身轉向使徒氣息瀰漫的空間,只見遙遠彼方的盡頭,那片被黑暗纏繞的區域,正極其微弱地波動着。
我當時覺得,只要能讓她燃起活下去的意志便已足夠,即便明知她對我懷有那樣的心意,我也未曾疏遠。
“直到此刻,在我眼中你依然如此。因爲你對我而言,比世上任何人都更重要。也正因如此,我想我才更深地爲你着迷。”
“沒錯。”
便在那一刻,我的長槍亦緊隨其後,沿着他劈開的黑暗軌跡,瞬息洞穿虛空。
“估計是吞噬了其他使徒屍骸、不斷壯大力量的那種吧。要是在北部戰線碰上,怕是凶多吉少。”
我輕輕握緊卡莉特的手,繼而緩緩望向正前方。
隨即,一柄通體烏黑的長槍自虛空中顯現,被我握在手中。
‘雖說是險招。’
“…卡莉特。”
“……剛、剛纔那是什麼?”
如今加入北部討伐隊對抗祭品使徒也好,或是輾轉於其他戰線,去直面那些與我命運交織之人也好——這一切,都只是心意所向、順勢而爲。
‘是某種保護色嗎?’
“沒關係。就算這次出現的使徒是‘祭品’,也和我們過去遇到的那個不同。”
每個人都有相當高的境界,成就斐然,尋常使徒根本撼動不了我們。
這次討伐行動的核心,將由我來擔當。
她是不是想起了過去?
過去的萊昂哈特,即便在失去特性的巨大逆境中,也從未放棄。
尤米婭驚訝發問的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盡頭,那片被黑暗纏繞的區域,正極其微弱地波動着。
既是黑暗地帶,自然要加倍小心。
眼下這支隊伍的戰鬥力,確實非同小可。
回答卡莉特的同時,我向着虛空伸出手,猛地一握。
但也正因如此,卡莉特纔有着別人所沒有的可愛之處。
卡莉特那時經歷的漫長苦痛。
我有些含糊地小聲回應,卡莉特瞥了我一眼,輕輕眨了眨眼。
即便如此,也有周旋的餘地。即便要分心護住同伴,面對使徒也未曾感到分毫喫力。
過去,當她孑然一身、無人伸出援手時,是我刻意走近了她。
沙啊啊啊啊……!!
那凝聚於劍身的青色氣息,強盛得彷彿隨時要突破到九階,正驅散四周的黑暗,揮灑着璀璨的光芒。
隨即,她也用力回握過來。
“並非如此?”
卡莉特慢慢閉上嘴。
‘沒問題。’
“老實說,按我的心意,直到現在也想獨佔你。”
他所成就的特性層級,已將我預想的成長速度,遠遠甩在了身後。
“你會緊張並不奇怪,倒不如說,這纔是正常的。”
正在這時,一聲輕咳傳來。我轉過頭,看到萊昂哈特正平靜地注視着我。
與此同時,我凝視着那藏身漆黑陰影中的形體——它正被我釋放的螺旋氣流捲入、撕扯。
“嗯?怎麼……?”
雖然語氣沉穩地交談着,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尋不着一絲一毫像樣的意志。
他用眼神向我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卡莉特,我微微點了點頭。
彷彿被一層薄紗包裹,它正用另一種屏障將自己緊緊裹挾。
無論是與使徒對抗,還是應對突發狀況,我都認爲這是我的職責。
“萊昂哈特。”
剛纔那一回合,已經讓我大致摸清了力量的深淺。
倒不如說,是我將她變成了這樣。
“你能將這瀰漫天地的黑暗……一次劈開嗎?”
“嗯,我知道。我明白你是隨心而動的人,也正因爲你內心如此溫柔,那時纔會向我伸出援手。”
我有些出神地低聲說着,脣角卻不禁泛起一絲笑意。
明明連我自己都覺得已經改變了很多。
“說吧,韓天星。”
第一層護盾被瞬間貫穿,發出兇猛的哀鳴。
我絲毫沒有讓他們承受不必要風險的念頭。
“老實說,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嘰嘰……!!
即便身處危機四伏的黑暗地帶,她的視線也只鎖定我一人。
‘不如說……’
也是我刻意讓她看到了我。
自暴自棄的模樣。
而對自己的這些選擇,我從未有過半分後悔。
簡短的宣告剛落,遠方戰況於我眼中已清晰如畫。
“那麼,現在這使徒的力量看來如何?”
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那雙眼眸空洞無神,尋不着一絲一毫像樣的意志。
但卡莉特卻說出了完全相反的話。
她像是咬緊了嘴脣,隨即泄出一絲近乎虛脫的笑意,望向我。
“但是,那樣做的話,你可能會討厭我吧?所以像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光是知道你如此在意我,我就已經非常開心了。”
畢竟,這個世界原本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你啊。
斬裂一切黑暗的劍鋒,沒有一絲動搖。那彷彿連青空都要一併斬斷的龐然劍氣,正將正面的黑暗徹底驅散。
心底默唸着這句話,一絲笑意不自覺地漏了出來。
第二層盾亦被洞穿之際,在第三層盾上,伴隨着奇異的反彈聲,劇烈的爆鳴響起。
“……劈開所有黑暗?你是說,將這整片黑暗地帶,瞬間一分爲二?”
近在咫尺的衆多使徒殘骸,忽然詭異地蠕動起來。
因使徒而受折磨數年,近乎認命的她,最初留給我的印象,至今依然清晰。
‘但是。’
‘沒錯。’
毫不避諱的告白。
“…是嗎?”
“所有人,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對應方案行動,儘量採取防守態勢,不要草率地與使徒交戰。”
以槍身爲中心,狂暴的金色螺旋肆虐飛舞,絢爛地佔據了我的視野。我的目光,此刻才轉向萊昂哈特。
技能顯現的剎那,萊昂哈特揮劍的軌跡清晰可見。
“卡莉特,我只是順着我的心意行動罷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
咻——!!
“初步判斷是空間扭曲的一種。它正在用無形的力量扭曲自身,連存在本身都加以隱藏……看來不能貿然靠近。”
“謝謝你。我也只是有點緊張罷了。只是……沒想到會再次迎來與‘祭品使徒’相遇的這一天。”
“蒼天!”
無論是與使徒對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都覺得已經改變了很多。
無論是與使徒對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視線已然追隨着長槍破空疾馳的軌跡。
嚓沙!喀喀喀喀哐——!!
那段與「祭品使徒」糾纏不休、漫長而痛苦的時光。
自那時起,不知不覺,已過去這麼久。
此刻,暗沉天幕下瀰漫的使徒氣息,是如此鮮明。
卡莉特對我流露的喜愛,以及近乎偏執的行爲,顯然有些非同尋常。
即便向四面八方迸發的金色螺旋光芒照亮了使徒的形體,其真身卻依然沒有清晰顯現。
璀璨的金色魔力之中,那柄跨越空間的長槍瞬間回到了我的手中。
她周身縈繞的氛圍非常微妙。
聽到這番話,我下意識地望向她,甚至忘了此刻正身處黑暗地帶。
那時與現在,終究是不同的。
“被你這麼說……感覺有點怪不好意思的。”
‘這就對了。’
我凝視着前方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雪山地帶,緩緩握緊了手。
我明白他在擔心什麼。
剎那,視野染上金色,力量盡數解放。
雖然語氣沉穩地交談着,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
‘特性八階。’
有肢體扭曲變形的,也有肋骨被整個撕裂、閃爍着詭異眼瞳的野獸形態使徒。
“竟然有氣息如此強大的使徒……”
那聲音裏沒有半分虛假,滿是真誠,讓我一時語塞。
若能先最大限度地挫敗使徒的氣焰再開戰,便能將危險大大排除。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我將她變成了這樣。
關於我存在的本質。
‘難道說……’
不出所料,萊昂哈特高舉佩劍,接受了我的提議。
“卡莉特,我們很快就要正面對上了。”
‘話雖如此。’
雖然語氣沉穩地交談着,但彼此間的距離正以相當快的速度縮短,我察覺到這一點。
而且,還是後期?
尤米婭驚訝發問的瞬間,我的視線已然追隨着長槍破空疾馳的軌跡。
我一邊緩緩應聲,一邊擰轉握槍的手腕,螺旋的氣流隨之激盪。
一支黑色長槍被我瞬間投出,撕裂黑暗,在大氣中繡出一道金色的螺旋軌跡。
狂湧而出的青色魔力將他周身包裹,那姿態華麗,更透着一股磅礴之力。
那幽暗波動的使徒陰影,正在構築多達五層的護盾,試圖阻截我的長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