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1. [外傳:後來的故事] 皇帝的男人 (4)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959 字
“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傢伙。”
柳德米拉說着,靜靜地看着韓天星的手。
剛纔她還以爲是自己佔據了上風。
無論是允許他越過界限,還是控制距離,一切都以爲盡在掌握。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公爵。”
柳德米拉瞪大雙眼,一時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事。
韓天星注視她片刻,隨即露出了笑容。
“今後,你無需對我行過大禮。”
韓天星更加平淡地回答。
韓天星正要悄然低頭,柳德米拉卻接着說道:
她是皇族,也是今後將與他並肩同行的女人。
這種變換極其微妙。
可此刻,僅僅通過一個酒杯,兩人卻彷彿相連在一起。
“是,陛下。”
“你親自去巡查地方各城與戰線,親眼確認一番爲好。”
兩人早已越過了界限。
“請問該前往何處?”
“嗯,也好。”
儘管柳德米拉的聲音中滿是驚訝,他卻毫無留戀地邁開腳步,離開了那裏。
柳德米拉直勾勾地盯着他,又笑着遞出了酒杯。
“……因爲報告嗎?”
並非是我在擁有他。
韓天星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變化,微微一笑,看着她。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崩塌殆盡。
柳德米拉輕輕擦過自己的嘴脣,回答道。
就、就這麼乖乖退下,也很無趣啊。
意識到這一點,他內心感到微妙。
意識到自己也只是一個女人。
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界限之上。
頭腦一片空白,意識空白得什麼也想不了。
“話是這麼說,但你真這麼聽話,反倒讓人不爽。”
或許正因爲如此,才更讓人移不開目光。
只有那一瞬間,韓天星也藏不住驚訝。
“在我面前還要糾結嗎?”
理智分明在說,應該在這裏停下。
“就當是吧。”
“……真是膽大妄爲。”
“你喝吧。”
彷彿故意要讓我看見似的,柳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回答到來,柳德米拉撲哧一笑。
彼此保持着距離,也意識到這份距離。
“等你再回皇城時,我會爲你準備好一切。”
誰也沒有開口,誰也沒有行動。
就這樣,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那顆見任何男子都不曾動過的心,唯獨對眼前的這個男子產生了不同的反應。
“也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又有所不同。
更重要的是——
然後毫不生分地遞給了柳德米拉。
彷彿故意要讓我看見似的,柳德米拉不再以皇帝的身份對待我,而是努力用輕快的態度與我相處。
韓天星就那樣重新斟滿了酒杯。
“……陛下真是惡趣味呢。”
“……。”
“現在陛下也不能拒絕了。”
他想起過去柳德米拉向自己下達指令的時刻。那時是強制命令他前往西部戰線,如今卻截然不同。
他也察覺到了。
然而兩人的目光卻彼此相對。
有時他看起來像是個表裏如一的男人,可有時又會像現在這樣說出完全出人意料的話。
柳德米拉只是茫然地看着他,便就確信了。
而且,如今她連掩飾這種變化都不再嘗試。
恰巧他在門前停住。
“……真是個難以揣測的男人。”
而這,大概是因爲眼前正注視着自己的她。
柳德米拉眯起眼睛,斜睨着他,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輕撫着酒杯的柳德米拉指尖一顫。
而那種情感,與眼前這個男人前來找她的理由非常相似。
“什麼都不用。”
“…….”
這感覺莫名地曖昧。
“不是在糾結。”
“讓臣退下的是陛下您。”
即便如此,她仍像是要穩住自己似的,冷淡地喚了他一聲。
可是,她卻覺得就這樣放過此刻,實在太過可惜。
皇帝陛下正親自體察他的心意。
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經靠近了那條線。
她捋了捋凌亂的金髮,笑道:
韓天星奪走了她的脣,然後輕輕鬆開身體。
有一件事始終掛在心上。
短暫的分別。
而聽了她的話後,現在又毫不生分地想要拉近距離。
見她悄悄斟酒的舉動,他不由自主地直接遞出酒杯。
柳德米拉噗嗤一笑,最後一次舉起了酒杯。
“可現在,你對我說話卻這麼自然?”
“只要陛下心裏有我,誰敢說三道四?”
她明明知道有其他女人在他身邊,也知道這個男人不會放棄那些女人。
柳德米拉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韓天星苦笑了一下。
韓天星突然問道。
再到下一次相見,恐怕需要不少時間。
“下次回來時,直接來找我。”
“怎麼,不喜歡嗎?”
“……你變得更惹人厭了。”
然後他說:
“多謝陛下厚愛。那麼,我需要做什麼?”
“那在下就此告退。”
柳德米拉望着他的背影,慌忙站起身來。
在想要藉助這個男人從政治上強化皇權的心底,並非僅僅存在單純的理性。
“請說。”
不,是無法離開太久。
這些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早已強烈地意識到了彼此的存在。
“即便如此,今天就到此爲止了,韓天星。”
“……!”
彷彿在這樣說。
他邁出的步伐依舊筆直。
明明想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卻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
“我倒想問您。您是從何時起認爲我會接受的?”
或者說,明明知道卻一直否認的情感,此刻正深深紮根於心底。
終於放下酒杯的柳德米拉,怔怔地開口。嘴脣上仍殘留着餘溫。逝去的暖意反而更熾熱地刺激着她的脣。
“……陛下。”
隨即她用劇烈動搖的目光望向韓天星。這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你就只有這些話要對我說嗎?”
“我並不知道陛下的心意。”
“我只是在接納自己想要得到陛下的這份心意。”
韓天星應聲起身。
“我命你,暫時離開皇城。”
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心思,韓天星苦笑了一下。
“肯定不會變。”
聽到這話,韓天星的眼神微微一變。
來皇城的路上,他也受到伊莎貝爾的多方關照。在她的懷中得以調整心緒,她的親情讓他的腳步充滿了力量。
這副模樣,實在不像一位皇帝,毫無防備。
反而真切地感受到了。
“是。那就這樣吧。”
而這樣的自己,面對眼前的女性……
從與酒杯相觸的嘴脣處,傳來極其微弱的暖意,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熱度。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
柳德米拉猶豫了一下嘴脣,隨即邁開了步子。
在微妙交織的視線中,奇異的沉默將兩人包裹。
“不會太久的。我本就沒打算離開太久。”
‘這是柳德米拉的體恤。’
“哈啊……”
而這反而更接近她的本來面目。
隨着這個明顯更輕鬆的回答到來,柳德米拉撲哧一笑。
想以“公爵”稱呼、將男人留在身邊的那份心。
她看着他,眼神裏帶着一絲期待。
於是她放下了酒杯。
終於,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了酒杯。
她一句話便掃除了片刻前凝望她時我心頭的那份猶豫與一絲遲疑。
微醺讓她腳步有些踉蹌,金色秀髮輕輕搖曳,臉頰完全泛紅了。
這時,韓天星直接捧住她的臉頰,悄悄低下了頭。
“下次,希望陛下能主動走向我。”
再喝下去,恐怕會失態。
所以,她不想就這樣結束這一刻。
而是他擁有我。
他怔住了。
剛纔還毫不生分地向她伸手的男子,此刻又這樣端正地行禮。
是誰先開始的。
他沒有回答身爲皇帝的她的問話,反而反問了過去。
但更讓她無法掙脫那隻手。
她已沒有信心再壓抑自己了。
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意。
“我會蓋上皇帝御印,今後你無需猶豫任何事。”
他的懷裏已經有了蕾切爾。
皇帝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直在等待這一刻。’
“也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覺得神奇。
“你先退下吧。”
就算自己離開皇城,也不會離開太久。
就是現在。
柳德米拉將一份準備好的文件推到桌上。
眼前的男子與衆不同。
韓天星邊說着邊意識到——
無論成爲皇帝之前,還是成爲皇帝之後。
柳德米拉長呼一口氣,但瞬間怔住了。
隨即又忽然停住。
柳德米拉重新劃清了界限。輕輕鬆開交握的手時,心中並非沒有留戀。
“謹遵陛下之命。”
然而,與泰然自若的他相反,自己如此驚慌失措,顯得十分愚蠢。
儘管他們此刻正說着如此曖昧的話語。
觸碰嘴脣的嘴脣也與衆不同。
感受到一絲暖意。
聽到她輕鬆到極點的語氣,韓天星沒有回答,而是接過酒杯,緩緩飲下。
“陛下。”
“是嗎。”
“若你還想再進一步——”
“也許今後我們會分別很久。”
是誰先越過了那條線。
她站到韓天星面前,直直地仰望着他。
柳德米拉的語調悄然變了。
“不會很久。”
“不知爲何,感覺會無趣得很。”
‘也許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柳德米拉輕輕端起酒杯,傾斜着喝了一口。忽然,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但又有所不同。
他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嗎。”
僅僅這個小動作,就讓韓天星的眼神微微一顫。
醉意早已侵襲全身。
摟住她脖子的手很堅硬。
不再是身爲皇帝時帶着威嚴與體面的語氣,而是像過去還是皇女時那般沉穩而高傲的音色。
明明畫了線,想要保持距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哼,你倒是很自然地換了稱呼啊。”
“是嗎?我看分明就是。”
這份在此期間不知不覺縮小的距離,這份一直不願正視的距離。
平淡的語氣中夾雜着醉意。
“已經越界了。”
“韓天星。”
不是我擁有他,
但與之前沉重的腳步不同,此刻似乎輕快了幾分。
“但是。”
“那麼,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男人的眼神堅定,毫無動搖。
柳德米拉似乎有些慌張,急忙叫住了他。
他短短的回答不知怎的讓她心生歡喜。
韓天星愣愣地看着文件。
僅憑這點聲響,韓天星的儀態便自然而然地端正了。
韓天星已經靠近了那條線。
“我很好奇,大臣們聽到你的話會作何感想。”
“什、什麼……!?”
只覺得神奇。
柳德米拉撫着酒杯,斷言道。
“……還不錯。”
但柳德米拉直視着他的眼睛,絲毫沒有生氣。
成爲皇帝,俯瞰遼闊的帝國時,心中卻時常湧起一種奇異的情感。
明明畫了線,想要保持距離,甚至再次認清了自己身爲帝國皇帝的地位,內心卻動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