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9. [外傳:之後的故事] 成爲皇帝的她 (2)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4326 字
皇城的內部區域,不管什麼時候來,都讓人感到陌生。
成了皇族之後,又從皇帝陛下那裏受封了公爵,單獨覲見陛下這種事如今也已司空見慣。
即便如此,
噔!咔嚓!
每當邁步時,看到走廊兩側行禮的騎士們,有時還是難以抹去一個疑問:我真的有資格待在這裏嗎?
最終我給出的答覆既非肯定也非否定。
“……這個……”
‘就算只有我停下來,帝國也不會因此崩塌。’
紅色的酒液搖晃着,發出奇異的聲響。
“願公爵大人前程似錦。”
從學院到前線,不知不覺間討伐了被稱爲“九使徒”的存在,獲得了帝國獨一無二的爵位。
我一時語塞,柳德米拉卻毫不生分地向我遞過酒杯。
站在皇帝謁見廳前的黃金騎士,聽從先前領路騎士的話,緩緩打開了門。
剎那間,一個不純的念頭湧上心頭。
聽着每位騎士充滿敬畏的聲音,我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紅色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
她走向覲見室一側的小會客區,我便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後。
杯中殷紅的酒液順着陛下的嘴脣滑落。或許這已算是不敬了。
反而像是當年審視我的皇女一樣,流露着當時的從容。
“……爲了這點事就求見陛下,真的合適嗎。”
高聳的巨柱與華麗紋飾點綴着視野。在最頂端,可以看到一位女性坐在王座上。
“走走吧。”
過去的幾次交談中,陛下也總是奇怪地喜歡喝酒。
即便回首再看,這也是一段奇異的人生。
我更加無言以對。
雖然只有簡短的一句,卻透着一股從容。
最終還是承認了。
令人驚訝的是,她並沒有責怪我的意思。
“是的,這是我個人的事。對求見陛下而言,不過是件小事。”
而此刻,這雙手卻因沉重的負擔與責任感而疲憊不堪,令人感到疏離。
她一飲而盡,隨即拿起酒瓶。
傳進耳中的聲音異常清晰。
接着,她毫不生分地叫出我的名字,讓我瞬間怔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或許會冷酷地斥責我。
“沒錯,韓天星。就是因爲你的緣故。”
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還以爲你挺能扛的。”
我悄然行禮起身,柳德米拉託着下巴望向我。
“你手頭的所有事務,從今天起一律暫停。”
就是那個瞬間。
她曾是向我下達前往西部戰線命令的皇族,如今則已登上統御帝國的至高之位。
我立刻緩緩單膝跪地,行禮致意。
‘不過,伊莎貝爾說得對。’
聽到接下來的話,我再次喫了一驚。緊接着,人們悄無聲息地退下,關門聲低沉地響起。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你不是會自己磨礪鋒刃的人嗎?”
儘管如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和幾名騎士同時低頭致意。
曾經擁有“槍術”這一普通特性的我,
一語中的。
“你倒是有挺可愛的一面嘛。”
讓人覺得並非強行戴上王冠,而是那個位置從一開始就爲她而存在。
就像剝去了那層沉重而僵硬的殼,室內的空氣變得輕盈了許多。
“嗯,近來開始逐漸能看見一些了。”
連伊莎貝爾也悄悄退開,剩下的只有柳德米拉和我。
但奇怪的是,她的話並沒有讓我感到壓力。
“韓天星。”
我瞬間怔住了。
我卻不敢說出口。
“所以我也一直注視着你。”
“大臣們很好奇,我爲何至今尚未納夫。”
“而且,有人說那原因就是你。”
“想來也是,大臣們說你連三教九流都招待得不錯。”
我緩緩走入其中。
柳德米拉靜靜地看着我,然後拿起自己的杯子。
柳德米拉用指尖輕輕轉動酒杯。
“而且,你終於學會說自己累了。”
“另外,今日的覲見不予記錄。”
泛着紅光的酒液將酒杯染得更紅的那一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之前想好的所有說辭,此刻都失去了意義。
柳德米拉俯視着我說道。
這陣子你在我面前很少說沒用的話。可今天你卻故意繞彎子。這說明要麼你自己也沒理清頭緒,要麼就是想說些難以啓齒的事。
柳德米拉那雙清澈的赤紅眼眸正望着我。血色的瞳孔裏透着睥睨天下的威儀。
尖銳的話語讓我不由自主地漏出苦笑。
其中一位高階騎士自然而然地開始爲我們引路。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反而讓我眨了眨眼。
“是啊,還有比你更好的棋子嗎?”
這時,柳德米拉輕叩酒杯,問道。
覲見室內安靜下來。
“你握過的槍成了帝國的槍,即便拯救過帝國,也終有生鏽的一天。”
短暫的思忖間,我還是開了口。
我不由得失笑。
乍一聽,這聲音近乎強硬的命令。
成了大公,連這點分量都擔不起?
畢竟我正肆無忌憚地直視着陛下的聖顏。
我慢慢放下杯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儀態。
“你強大、忠誠,又有大義名分。你深受擁護,貴族們敬畏你的武力,不敢把你逼入孤立之境。何況你現在已是皇族,皇室也能以你的名義行事。”
——柳德米拉·盧瓦貝拉。
“不過,是哪一種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我並不懂得該如何讓自己休息。
就連這思緒也瞬間停滯了。
此刻端起酒杯的柳德米拉,視線牢牢釘在我身上。
“……您真的覺得,我離開也沒關係嗎?”
“我來爲您帶路。”
此刻柳德米拉卻強烈地意識到了。
所以,她認定自己說的就是真理,事情就該如此。
我緩緩調整呼吸。
“沒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於學會說自己累了。”
這個念頭不斷絆住我的腳步。
“在陛下眼中,連我的心也一覽無餘嗎?”
寬廣的謁見廳。
“……嗯?”
無論是當初命令我前往西部戰線時,還是其他像審視我般的時刻。
“……我很難否認。”
我輕輕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苦澀中帶着甘甜的餘味充滿口腔和喉嚨。
所以我索性放下了一切。
我本只當耳旁風,從未在意的傳聞……
“皇帝陛下正在等您。”
於是我心想,她或許會冷酷地斥責我。
然而,那簡潔的一句話裏,卻蘊含着彷彿涵蓋了我一切的深意。
那裏早已備好了茶和酒。
覲見室的空氣變了。
真到了這一刻,反倒難以開口。
儘管如此,流入喉嚨的酒卻比想象中柔和。
——公爵大人您現在無法自行放下。
“不過,與其去找別人,你應該是直接來找我的吧。”
陛下微微傾斜酒杯的模樣,看上去與以往有些不同。
“你確實是帝國最好用的一枚棋子。我並非刻意把你留在身邊。這點你應該知道吧?”
她輕輕收回了酒杯,緩緩將杯子傾斜。
此刻面對陛下,我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準確說是無法形容的異樣。
畢竟,從第一次見面起,她就是這種人。
這話剛出口的瞬間。
沉穩之中透着從容。
“當然,暫時會有些騷動。但你不是會自己磨礪鋒刃的人嗎?”
就這樣,在前往皇城核心地帶的路上,在馬車裏與伊莎貝爾的對話始終縈繞在腦海中。
她的嘴角泛起一絲隱約的笑意。
柳德米拉的眼神柔和了些許。
“陛下。”
“自陛下賜我大公爵位以來,我身邊改變了許多。”
見狀,我自然地拿起酒瓶,小心地給她斟滿。
“也罷,我也不想看你折斷。”
然後,她沉默了片刻。
“來了嗎。”
“什麼事?”
沒想到陛下竟會立刻應允我的請求,直接召我入內殿。
準確地說,雖然我明白該休息,但真要把手頭的事情放下,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陛下要是知道了,恐怕會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
柳德米拉直直地看着我。
“你在說謊。”
我沉默了片刻。
“果然沒那麼容易。”
然而,皇城之內有人散佈了一個意圖不明的微妙傳聞。
此刻端起酒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殼,室內的空氣變得輕盈了許多。
柳德米拉沉默了片刻。
瞬間,覲見室內的侍從和幾名騎士同時低頭致意。
她問我時,眼中湧動着奇異的熾熱。
“不對勁。”
我點了點頭。
“所以,朕親自告訴你又有何妨?沒有比你更好用的棋子了。”
確實,這話沒錯。
此刻,她並非以皇帝的身份在對待我。
那聲音中沒有多餘的歡迎,也沒有過分的禮節。
柳德米拉乾脆利落地打斷了我,悠閒地放下杯子。
皇帝陛下,不——柳德米拉,她究竟……
“韓天星,你確實是帝國的英雄。而且是救國英雄,表現得無可挑剔。這不僅是我,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事實。”
柳德米拉的聲音很平靜。
她輕輕抬起手。
柳德米拉毫不猶豫地拿起酒杯,親自爲我斟上。
“是,陛下。”
“我聽說你的請求後,便覺得你該來了。本以爲會是蕾切爾先開口,沒想到你竟會主動請命。”
當然,她是皇帝這一點絲毫未變。
“感到沉重嗎?”
柳德米拉撲哧一聲,短促地笑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授予我公爵這樣的重賞,也是爲了她能更鞏固皇權。
我悄悄迎上她的目光。
我猛地一顫。
彷彿我若是移開目光,她便絕不允許。
“……。”
我既理解這番話,又無法理解。
緊接着,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起來吧。你這般拘禮的模樣,終究還是令人覺得彆扭。”
要說喝酒,她那臉頰上浮現的淡淡紅暈,明顯說明她不勝酒力,這一切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柳德米拉突然從王座上站起身來。
“是的,所以我也時常覺得自己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陛下早已明白我的心思,才如此安排。既然如此,我就不該拐彎抹角,試圖隱藏真心。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是救國英雄,重整了帝國,我自然要給你相應的爵位。”
透明玻璃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伴隨着柔和的語調,氣氛變得與往常不同。
陛下已經親自允准,我連糾結的必要都沒有了。
這種緊張感和之前應對多位使徒時截然不同。
她從不懷疑自己。
柳德米拉的赤紅眼眸靜靜地轉向我。
“那麼。”
“有勞了。”
——皇帝與大公的對話。
“貴族們日復一日地來找我。有人向我示好,也有人想利用我的名號。不想笑也得笑,不歡迎的人也得熱情相迎。”
“那說說看。”
“你可知道,我麾下的大臣們有時會對我說些什麼?”
她的話相當露骨。然而,聽在耳裏,我竟也不覺得驚訝。
“是的,我從陛下那裏得到了太多。”
“哼,你明明知道,卻刻意不提。也罷,這倒極像你的作風。”
透明玻璃杯映出的她,高傲中透着一絲破綻。
感受着身後半步之遙的伊莎貝爾的同行,我在心中泛起一絲輕笑。
反而像是等這一刻很久了。
其實,柳德米拉想把我留在身邊,意圖很簡單。爲了鞏固帝國內部的公開地位和皇權,她需要我這樣的存在。
成了皇族之後,又從皇帝陛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戰線時,還是其他像審視我般的時刻。
“除大公之外,其餘人等退下。”
“先喝一杯,我們再談。”
“這段時間,我還以爲你挺能扛的。”
她看似與過去有所不同,卻又似乎本質未變。
一直以來,我爲何會感受到如此強烈的責任感呢?
拯救帝國的英雄,就爲這點事喊累?
分明還什麼都沒說。然而柳德米拉卻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意。
“參見公爵大人。”
“參見皇帝陛下。”
透過輕輕搖曳的金色長髮,柳德米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愉悅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