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批旅程] - 不向惡念屈服的心意 （71）
《成爲了學院槍術士》 · 탈기 · 3586 字
不，是超越感。
該稱之爲什麼呢。
展開大修羅的瞬間，我將從尤希莉亞體內迸發而出的惡全部吸收。彷彿貪婪地渴求般將惡盡數吞噬後，我再次感受到了曾經體驗過的那份詭異感官。
截然不同。
——————！
隨後將心中重複無數次的話語如實傳達：
我這才明白，最初他不看我們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
斬釘截鐵說完後，不再有其他念頭。
＂我也…相信着。＂
我要在不轉移給任何人的情況下徹底終結惡意。此刻能理解並抹消所有依附在惡意中雜念的，只有我。
爲了不驚動我們。
＂...再忍忍，再忍一下就好。我會重新吸收你體內的惡意。無論如何堅持到那時候...＂
用相對清晰的聲線說着，但我不打算這麼做。
9;沒問題。9;
就像對尤希莉亞說的那樣，雖然他不曾對我和伊莎貝爾開口，但僅憑那眼神，我似乎就明白了。
活生生的尤希莉亞的身影。
＂……韓天星。＂
＂……歡迎回來。＂
即便吐息間夾雜着血色濃霧，我也不會再被這份惡念左右。
而後茫然注視着包裹全身的強烈惡念。
後知後覺抵達的伊莎貝爾和阿里亞的聲音裏，我依然只注視着尤希莉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着，但我不打算這麼做。
能夠與之抗衡的強烈意志正支撐着我的內心。
-啊啊啊……！
絕不會透明的心靈。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爲此早已做好覺悟，下定決心。
既不能貿然靠近，也無法用言語觸動他的心緒。
看着被我的視線釘在原地的兩人，我深知自己此刻的模樣絕對稱不上好看。因此與其用蒼白的話語安撫，不如以平靜的姿態作爲回答。
因爲韓天星散發的氣息太過駭人。
（咬牙聲）
邪龍釋放的惡意。
＂咳...咳咳...＂
當血色光柱逐漸消散之際……我終於能露出笑容。
血色狂潮中矗立着韓天星的身影。龐然血浪不斷裹挾他的軀體，如巨獸吞嚥般劇烈震顫，又反覆顯露出他原本的樣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咔嚓……！
先是尤希莉亞因某種緣由被韓天星轉化爲善，後來爆發的邪龍這等龐然惡意，也是由韓天星親手終結。
於是在剎那間接納惡念，展開大修羅。
所以只要將其扭轉回原位就好。
每一件都是奇蹟。
看到血色氣息再度劇烈燃燒，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因爲不能讓尤希莉亞死去。
這也是我必須抹除的力量。因此我逐漸平復呼吸，同時讓充滿惡念的力量爆發。
不知不覺間夜色已深。
雖然恍惚地說着，目光卻掃過面目全非的四周。
伊莎貝爾瞬間突入皇城的同時，我也開始尋找倖存者進行治療。
此刻包裹着我身體的惡念，讓我的身軀被濃烈血色所籠罩。就連望向尤希莉亞的視野也微微泛紅。
沙啊——！
＂…在。＂
可她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在那些被我救治的人當中，所幸也有與韓天星相關的人。
＂阿里亞。目睹他現在的模樣還敢信任嗎？我們難道不該做些什麼嗎……？＂
當心意徹底堅定時，我驀然轉過頭——
不，是絕不能讓任何人喪命。
用相對清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原本應該隨着神格消失而絲毫不剩的力量，由惡念填補空位，將龐然力量賜予我。
那姿態的某個瞬間，分明顯現出曾想連我也殺死的那個韓天星。
＂不，是我的心在作祟吧。＂
奇怪的是，雖然被惡意包裹着，內心卻異常澄澈。
＂是韓天星平息了這場災難嗎？＂
＂哈啊……＂
刻意不去想此刻我的眼神如何。
等我們完成皇城的善後工作時，他一定能完全恢復原本的姿態。
「簌簌......」
咔嚓……！
抹消這份惡意，重拾原本的姿態。
＂...真的沒問題嗎？承受那種惡意也沒關係？＂
正因我接納了這份惡意，尤希莉亞才能復活。
以及我的身體狀況會是怎樣。
意識到這點時，我不由自主地漏出苦笑。
這份惡意。
即便如此依然清晰可見。
連皇帝也死了，衆多赫赫有名的大臣和高階貴族全都未能逃脫死亡的命運。
持續警惕着韓天星散發的氣息，在四周徘徊治療倖存者的過程中，皇城善後工作展現出的慘烈損傷逐一映入眼簾。
＂沒……事吧？＂
異常翻湧的血色氣息。
而現在，另一個奇蹟即將顯現的時刻到了。
面對柳德米拉皇女的詢問，我點了點頭。
＂…別擔心。＂
＂沒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我們該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血色氣息沖天而起形成巨大光柱時，我和伊莎貝爾、蕾切爾與柳德米拉同時轉過頭去。
體內充斥的惡意反抗極其劇烈。
而我並未壓抑這份力量。
毫不畏懼。
＂現在請相信他。＂
『絕不能將惡念留在體內』
＂……所以他、他現在怎麼樣了？平安無事吧？＂
她勉強凝聚心神，卻發現除了「信賴」二字別無選擇。
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再次轉過頭去。
-救救我求你了……快住手救救我……
臨行前向他傳達心意時，包裹着他的血色氣息似乎有那麼一瞬間變得稀薄了些。
雖然微弱，但確實能感受到生命的氣息。
即便充滿惡意，也能讓人純粹地看清現實。
而就在他們之間，我感知到了仍然存活的存在。
唰——！！
我突然對伊莎貝爾搭話，代替無法開口的他傳達心意。
阿里亞只能茫然地注視這一切。
-呀啊…！
阿里亞與伊莎貝爾倒抽一口涼氣望過來，我只是沉默地注視着她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咔嚓……！
不知不覺間，曾充盈我身軀散發光芒的神格已然消失，名爲惡的極端刺骨力量正試圖佔據我的身體。即便如此，我仍如觀想般佇立原地接受了這份惡。
＂韓天星，我們相信着你。所以......慢慢調整好狀態就行。不用着急。在那之前我們會做力所能及的事。＂
-停下停下……！求你快停下……讓我解脫……
終於從一切惡意中獲得瞭解放。
我直視着尤希莉亞，以鮮明的意志延續話題。
伊莎貝爾察覺到我的意圖立即轉身時，我也悄悄釋放了魔力。首先治療倒下的安娜斯塔西婭後，就這樣小心翼翼地注視着韓天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唰——！！
再也不會像那時一樣被惡念左右，也不會交出自我。此刻我正憑藉明確的意志接納惡念，藉助這份力量存在於此處。
不計其數的屍骸與血沫玷污着皇城，如今連皇城本身都損毀到難以辨認原本姿態的程度。
＂因爲，韓天星已經完全掌控自我，真實存在於現世。＂
同時再次轉過頭去。
＂沒必要再把這份惡意禁錮在你體內了。＂
那些被惡意折磨的衆多雜念，也會因我清除這份惡意而獲得解放。
＂畢竟現在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咯咯咯……！！
9;已經不需要了。9;
上次展開大修羅將身體交給惡時，我確實不再是自己。喪失肉體控制權，連理性都消失殆盡，只剩下爲殺死尤希莉亞而使用的力量。
即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仍維持着理性，牢牢掌控着自己。
因爲他差點殺死我、甚至威脅到其他人的姿態，讓他越發謹言慎行。
所以，沒關係。
他那樣忍辱負重，直到最後一刻都全力以赴。可剛纔他回頭看向我們時，我卻猛地僵在原地。
＂能控制住。現在和那時不同了，我不會再向惡意屈服。＂
力量的洪流。
＂韓天星！＂
像尤希莉亞那樣對千星不斷搭話？或是確認狀況的言語？全都只是在心頭打轉罷了。
9;沒錯，他所渴望的正是拯救更多人。9;
......
吐着血沫的同時，手指輕輕抹過自己的臉龐。
完全被血色吞噬，根本看不出原貌的模樣……
＂…他一定不想以這副模樣開口吧。＂
＂沒錯，此刻唯有相信。他保持着理性，也沒有對我們展現像樣的威脅。所以，我們只需相信他。＂
＂韓天星很快就會恢復成我們熟悉的樣子。＂
聽到尤希莉亞謹慎的聲音，我緩緩抬起頭。
哪怕只有一瞬間……
當伊莎貝爾正要邁步時，我悄悄伸手攔住了她。
當伊莎貝爾平息混亂回答時，我更加用力地點頭示意。
面對剛恢復意識的蕾切爾的詢問，我淡然一笑。
而這結果，正在無比清晰地修復着我的意志。
＂沒問題。很快就能見到他的真實一面了。＂
還有這份力量。
＂嗯。可以這麼說吧。若非韓天星，我們都不可能存活下來。＂
既不抗拒，也不強行壓抑。
＂......相信吧。＂
看着尤希莉亞瞬間扭轉光之螺旋脫離死亡邊界，我緩緩從她背上移開了手。
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再次轉過頭去。
對此我確信無疑。
——————！！
即便他正駕馭着那令人想起死亡瞬間的可怖力量，此刻的韓天星也與那時截然不同。
＂……伊莎貝爾。＂
儘管被各種邪惡雜念擾亂心象、企圖吞噬身體，我依然在其中穩住心神，不爲所動。
現在不想看到她們。
聽到尤希莉亞急切的話語，我緩緩搖頭。
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着，但我不打算這麼做。
＂...嗯。好的。＂
那份惡意，給堪稱帝國心臟的皇城帶來了無可挽回的傷害。
微微顫抖的脣瓣與劇烈晃動的瞳孔，暴露了她此刻的方寸大亂。
與伊莎貝爾一同躍起時，我攥緊了拳頭。
這句話既是說給伊莎貝爾聽，同時也是對韓天星的宣言。
